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草協議,我們離婚。”-裴溪洄傻了。
很長很凌亂的一段時間里,他都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靳寒要和他離婚,靳寒說要和他離婚,這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
他都沒想過這兩個字能從靳寒嘴里說出來。
直到兩分鐘后對方拖著行李箱從臥室出來,他才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似的猛然清醒。
他追上去抓住靳寒的手。
“你要干什么?收拾東西干什么?”
“我不離婚,我不和你離婚!你要干什么啊,你別嚇唬我,我把我那些話全撤回來,你也把你的話撤回去好不好?”
“我沒想離婚我也沒想分手,我只想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下。”
他徹底慌了,慌得想穿越到五分鐘前把發生的事統統刪除掉。
一股死刑犯即將被行刑的陰惻惻的恐懼感,從他的頭頂一路貫穿到腳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知道用力拉住靳寒,不讓他離開自己。
靳寒捂著劇痛的胃,嗓子眼里冒出了血味,他咽下那口血。
“我一直都冷靜,我也沒覺得你沖動,想了一年的事不叫沖動,叫蓄謀已久。”
說完他不再理裴溪洄,拉著箱子往門口走。
裴溪洄追上去,跑得太急被沙發絆住摔了一跤,小腿骨“鐺”一下磕在花盆上。
這一下疼得他懷疑骨頭都碎了,但他顧不上疼,連忙爬起來撲過去扯住靳寒的行李箱。
“你去干什么?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酒店。”
“酒……你別去了,你在家睡吧,我去酒店,剛回來就走你不累嗎。”
“你真在乎我累不累嗎?”
“哥!”
裴溪洄拼盡全力喊出這一聲,喊完兩行淚就從眼眶里滑了下來。
他這些年已經很少哭了,一整年也不定有一回,不像七八歲的時候,是個遠近聞名的愛哭鬼,眼淚說來就來,看到靳寒的手破點皮他都要哭一場。
他哭起來也逗。
閉著眼睛,捧著靳寒的手,忒嘍忒嘍地邊掉淚邊數落他,嘴巴撅成個type-C充電口,說到傷心處還會特別使勁兒地擤一下鼻子,聲音那么老大,就像朵滑稽的小喇叭花。
這樣哭很不體面,別人看到都笑話他。
就靳寒笑不出來,他只覺得心疼。
所以他很少讓裴溪洄落淚,床上都舍不得,但現在不了。
他不舍得讓裴溪洄疼,可裴溪洄很舍得讓他疼。
“讓開。”他冷聲說。
“不讓!我不讓你走。”
裴溪洄抓著他的手,順著他的大腿滑跪到地上,一哽一哽地哀求。
“我不想離婚,我只說分開一段時間,我錯了,不分開了,一天都不分開了,我留在家里留在你身邊你想干什么都行,我們好好的,好不好?哥,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你別不要我……”
玄關門開了,在樓道上打下一束光,樓道的窗沒關,冷氣裹著瓢潑的雪洶涌地吹進來。
那些雪花落到裴溪洄哭紅的臉上,轉眼就被淚燙化。
靳寒看了他一會兒,把他扶起來,扶著站好,用袖口把他臉上的淚擦掉。
裴溪洄當他回心轉意了,執拗地拉著他往回走,但怎么拉都拉不動,于是淚越來越多。
“崽崽。”靳寒很輕地叫了他一聲。
裴溪洄僵在原地,應都不敢應。
靳寒把他拉進懷里像以前那樣抱著說:
“你五歲時我撿到你,你肚子餓和我說想吃個鯛魚燒,我沒錢買,沒辦法。”
“后來你到了年齡該上學了,羨慕別的小孩兒能背小書包,戴紅領巾,我沒錢供你上學,更沒人脈幫你弄學籍,還是沒辦法。”
“再后來你十五,我買了第一條屬于我自己的船去跑貨,光那一周我就賺了三十萬,我告訴你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沒辦法,我會讓你想要什么都要的到。”
“??但是現在……你想離開我。”
裴溪洄在他懷里顫抖起來,哭到喘不過氣,流了那么多的淚,快要匯成一片海,他們是溺在海里的兩頭鯨。
靳寒最后揉了他的頭頂一下。
“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讓你那么痛苦那么不開心,我總要給你想個辦法。”
“我只是不知道你到底為什么會這樣,給我個理由就這么難?”
“十八年,我養條狗也該熟了。”
門在飄揚的雪花中重重摔上。
裴溪洄跪在里面,臉埋在地板上,像只被拋棄的小獸趴臥著抽噎。
靳寒拉著行李箱快步下樓,走出電梯,走出別墅,還不等走到大門口,他忽然彎腰捂住嘴巴,一口血從捂著嘴的指縫里噴濺出來,落在雪地上成了幾滴紅。
【??作者有話說】
以防有寶貝猜錯我先說一下哈,小裴沒有心理上或者身體上的疾病,不是抑郁癥或者這個癌那個晚期的啊。
這篇不怎么虐的,兄弟倆拉拉扯扯,愛來愛去,頂多算酸甜口吧俺覺得。
第0005章
愿望錄音
入夜后雪勢漸大,覆蓋住地上的血點。
靳寒站在雪地上看著那片逐漸被蓋住的紅,并沒能對自己做出什么急救措施來。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他那張冷峻的臉也顯不出一絲脆弱和軟化,反而更加鋒利冷漠,凝結的血跡沾染在嘴角和下頜,透出股平靜的、淡淡的瘋感。
他抓起一捧雪把掌心的血跡搓干凈,扶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別墅門口時他站定下來,抬頭看向樓上某個亮著燈的窗口。
門口的柏樹上積著一層層雪,樹枝椏上掛著一串串發光流蘇,斑駁的光影落在他腳下的雪地上。
風一吹,積雪飛揚,變成一片銀海,銀海中無數晦暗光斑在他身上緩緩游動。
很短暫的一個回眸后,他垂下那雙黑而沉的眼珠,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雪地上留下兩行不太平穩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開闊的公路上。
他站在路口給自己叫了輛救護車。
救護車剛把他拉走沒多久,裴溪洄就失魂落魄地追了出來。
他以為靳寒去了那幾家常住的酒店,大半夜的開著摩托車在冷風里一家一家找。
怎么可能找得到,靳寒正在醫院打吊瓶呢。
晚上醫院人少,長長窄窄的一條樓道,被頭頂冷白的燈光罩著。他和零星幾位急診患者坐在椅子上,旁邊豎著個鐵架子掛吊瓶。
他掛的科室沒床位了,值班的醫生都不認識他,靳寒也沒有要求她們給自己開個高級病房,就那樣在椅子上將就著輸完一瓶液。
他實在太累了。
累到都感覺不到胃里在疼,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想闔??上眼睛睡一覺。
第一瓶輸完時助理趕到醫院,他交代了句把明天上午的行程挪到下午,這才閉上眼睛。
但明天他并沒能按計劃起來去工作。
胃痙攣引起的出血,要住院治療。
一連住了五天,醫生才批準他出院,出院后還是吃不下東西,反胃嘔吐成了家常便飯。
他消失這么久,對外界的說法是在中心大廈開保密會議,除了助理沒人知道他在醫院。
這五天裴溪洄一直在找他,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發了上百條短信,去中心大廈門口從早蹲到晚。靳寒不接不回不見,也不拉黑他,就那樣干晾著。
第五天結束時,律師帶著文件上門,說受靳總委托來和他談離婚后的財產分割問題。
裴溪洄才意識到靳寒是鐵了心要和他一拍兩散,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靳寒也真就是這樣的人。
他言必行行必果,說一不二,不容忤逆。他許下的承諾全都做得到,作下的決定也從來不會改。他留給裴溪洄的耐心用光了用盡了,這婚就非離不可了。
裴溪洄當然不同意。
不同意離婚,也不同意分手。
離婚協議上靳寒分給他的東西夠買下半個楓島了,可他一毛錢都不要。
“我自己有車,有茶社,有住的地方,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全留給他。”
律師再三和他確認真的什么都不要?
裴溪洄痛快點頭,卻不簽字。
“麻煩您和他說一聲,我想見見他。”
“靳總交代過,離婚流程由我全權負責,他不會出面。”
“他就這么狠心,一面都不給我見?”裴溪洄眼底全是這幾天熬出來的血絲。
律師跟著靳寒多年,從他發跡之前就和他并肩作戰,算是開國功臣,聞言笑了笑:“這話說的,您之前不是也不見他嗎?”
裴溪洄一怔,心口被挖空似的麻。
“是,我活該……”-
那晚送走律師,他去了趟迷路海。
這是他從小時候出事到現在第一次來。
他出來得太急,脫下家居服扯件衣服就套上了,到海邊感覺怎么這么冷,冷得都不真實,低頭一看,身上穿的是某次做活動買的透視感深V西裝,V領一路開到肚臍眼,里面連個內搭都沒有。?
裴溪洄看一眼現在幾度,又扯開領子看一眼空蕩蕩的自己,擲地有聲地罵了一串:操操操操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