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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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洄的媽媽是搞科研的,保密工作,在邊境雨林里被雇傭兵殺害。
那時候他剛出生兩周,哭還不太會哭呢。他爸悲痛欲絕,完全沒有心力管他,拋下他孤身入雨林尋找傭兵,為媽媽報仇。
之后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爸爸據說死在了外面,親戚沒了忌憚把他當皮球踢來踢去。
裴溪洄五歲那年“意外”墜海,流落到楓島,被十四歲的靳寒撿到,辛苦拉扯大。
一過十五年,兄弟倆日子過得有模有樣了。老裴突然登島,追到他們家門口說裴溪洄是他兒子。
靳寒當時就聽笑了。
裴溪洄也笑,苦口婆心勸老裴:“叔你趕緊走吧,我怕我哥待會兒把你扔海里喂魚。”
老裴不怕靳寒,他來之前就打聽過這人是干嘛的,打聽過了還敢來就證明他的決心。
靳寒的表情漸漸消失,帶他和裴溪洄去醫院做親子鑒定,一周后結果出來,真是父子。
那時靳寒恐慌過一段時間。
怕弟弟跟親生父親走,不要他了。
他調查了老裴的所有履歷,還離開楓島去他住的地方實地考察。
每個認識他的人都對他贊賞有加,那些傳奇的事跡和經歷也沒有任何作假。
毋庸置疑這是個優秀的男人,當年“拋棄”裴溪洄是情有可原,越是這樣靳寒越害怕。
裴溪洄看出來后特別大聲地笑話他:“怕什么啊,我爸爸不是你嗎?!?
不是故意這樣說寬靳寒的心。
裴溪洄是真不覺得那一張親子鑒定甚至血緣羈絆能說明什么。
他的世界觀很簡單,一切事非黑即白。
生他的是他媽,養他的是靳寒。
他要報答生養之恩也是感謝這兩個人,和這個只哆嗦了一下的老子無關。
他和老裴說過:你為了給媽媽報仇我不怨你,但你沒養過我一天我也不會認你。
在他心里,爸爸這個角色,是和他沒有關系的人。
沒關系就不會產生愛,沒有愛自然就沒有恨。所以他不會對老裴疾言厲色,怨恨他丟下那么小的自己,更不會聽著他九死一生的過去淚潸然。
老裴也是個明白人,從來不強求。裴溪洄是這個性子,他親爸就不可能會胡攪蠻纏。
他在島上住下,卻很少去裴溪洄眼前晃。
不求他叫爸,不說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不賣慘說自己當年千難萬難。
事實擺在那兒,他為了公理大義、為了給愛人報仇奉獻一切,多么高尚英勇??缮性隈唏僦械膬鹤尤绻麤]有靳寒早就死在了海里。
怕礙到靳寒的眼,他住得都很遠,只在裴溪洄需要的時候出現。開解兩下,逗逗悶子。
裴溪洄偶爾也會過來,聽他講媽媽的故事。
那是個英雄,裴溪洄很向往。-
這一方小院安靜得很,就像從偌大的島上隔絕出的格子,花圃里的紫陽花大口喝著水。
老裴提著水壺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都沒動,手底下那株花快被灌死了才緊急收手。
他羞愧地和差點慘死的花道歉,放下水壺,從旁邊黃瓜秧上掰了根黃瓜,邊吃邊在院子里溜達。
一根黃瓜快吃完時,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其中一個置頂聯系人。-真離了?
對面沒人回復。
-離了也好,正好我帶他出海玩兩年,他有太久沒離開過你身邊了。
這次對面秒回,四個字:-你自己去。
話里話外恨不得他趕緊走。
老裴了然一笑,緊跟著問:-他不能去?他的出港管制還沒解?
對面依舊不回。
老裴就彈條語音過去:“他惹你生氣了吧,該罰罰,但也別罰太狠。你是沒看到他那倆大肉眼泡兒腫得,好像只大青蛙哈哈哈?!?
島上信號不好,語音沒能立刻發過去,綠色的小橫條頂著個圈圈轉半天,等成功發過去時老裴的黃瓜都吃完了。
他抬手一拋,黃瓜蒂精準入桶。
男人英俊的臉上蕩漾開一個淺淺的笑,伴隨著幾條刻進皮肉里的細紋。
妻子離開他已經有二十年,孩子在別人的手里教養長到這么大。
不管從哪方面看,他都不年輕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復,他就又發了一句。
“說真的,靳寒,我沒想跟你搶,我也搶不過你。但你哪天要是管夠了,不想要了,就還給我,我帶他走。他這么大了,也該過過自己的日子了?!?
說完他就把手機扔一邊,去給花圃除草。
一小攏花弄干凈時手機終于響了,他沾了滿手泥,看一眼發現靳寒彈過來一條語音,就屈著手指拿指關節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那條僅有三秒的語音播放出來——
“我養大的,憑什么給你?”
老裴噗嗤笑出聲。
心道小洄哥你自求多福吧。
第0009章
接力天使
消息發出去時,靳寒已經到了后海。
他把手機扔在車上,讓司機在碼頭邊停下。
照例在碼頭巡視一圈,盯著今晚最后一批貨船出海,檢查倉庫剩余貨物沒有安全隱患。
全都完事兒后他請工人們去對面餐廳吃了頓晚飯,把這一趟的獎金提前發給他們。
吃飯時幾個相熟的老水手給他敬酒。
靳寒推了幾杯,也喝了幾杯,一來二去地干掉了一瓶。出門再讓冷風一吹,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工人吃完飯往家走,他自己站在岸邊醒酒。有人喊他早點回去,別讓小洄哥等急了。
靳寒點頭說就回,等人走后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望著大海。
家就在他身后,碼頭對面最大的那棟玻璃別墅就是他們家,兩分鐘就能走到,但他現在情愿在岸上吹風都不想回去。
很小的時候,他還沒成為雙胞胎弟弟的移動骨髓庫前,有一段很自由的日子。
爸媽都在醫院給弟弟陪床,每天為醫藥費操心,沒功夫限制他出門。心情好時甚至還會讓他把當天賺的錢留下幾塊自己買糖吃。
靳寒就會跑來后海,花一塊錢從小賣鋪買包麥芽糖。金黃金黃的糖漿用兩根小木棍攪著,可以抻出長長的晶瑩剔透的糖絲來,夠他小口小口地吃很久。
一包糖吃完,生日就算過了。
他攥著剩下的舍不得花的錢回到家,想留給弟弟治病。
那是他親弟弟。
他并沒有因為爸媽偏心怨過他。
明明和他長著張一模一樣的臉,身板兒卻瘦弱那么多,日復一日地發燒、生病、吃藥、住院,小臉總是蒼白蒼白的沒有血色。
靳寒也覺得是自己在媽媽肚子里搶走了弟弟的營養,才害他這樣。
他比誰都希望弟弟好起來。
他天真地以為弟弟好了爸媽就會原諒他,就會變成正常的爸爸媽媽。
直到他十一歲那年生日,來后海給自己買糖,店員聽說他生日多給了他一塊。靳寒開心得蹦蹦噠噠跑出小賣鋪,糖還沒吃就看到他爸開著一輛面包車朝他沖過來。
他以為爸爸來接他,更高興了,興高采烈地上了車,然后被拉到小河灣賣了。
十歲的小孩子其實還不太能記事,但那天發生的一切靳寒至今都記憶猶新。
剛一上車他就被媽媽綁上了,弟弟坐在副駕上冷眼看著。買他的男人拿著根油乎乎的繩套套在他脖子上,像逮狗一樣把他拽下車。
他爸說反正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兒子,賣掉一個還有一個,正好能賣掉那個招人厭的。就是五萬塊有點少了,不夠弟弟的醫藥費。
所以臨走前,他還掏走了靳寒兜里的幾張毛票和那兩包麥芽糖。
毛票和糖都給了全程看著他的弟弟。
買他的男人是個地痞,家里還關著四五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小孩兒。
他讓這些孩子出去偷錢、乞討、搶便利店,只要能來錢什么都干。
靳寒雖然沒上過學但也知道不能偷錢,尤其聽到一個男孩兒洋洋得意地和他分享成功經驗:“這附近有家兒童醫院,醫院旁邊就有提款機,你就蹲在提款機旁邊,看到那種上了年紀走路晃蕩的老頭老太太急急忙忙從醫院出來取錢,你就上!偷不到就搶!老太太搶不過我們的。”
靳寒聽完只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
往醫院送的錢是救命的錢,救小孩兒命的錢,把它從老人手里搶走不僅是要那個小孩兒的命,也是讓老人活不成。
他不干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不僅不干,還在別的小孩兒要搶錢時提醒老人快跑。
地痞知道后把他暴打一頓,逼他出去搶,搶不到就不給他吃飯。
前面那么多小孩兒,地痞都是這么馴服的。
小孩兒最怕的就是餓,餓上三天全老實了,到時候就是地上的剩飯都得搶著吃。
可他沒想到,靳寒情愿餓死都不去搶錢。
他砸了地痞的電視,砸碎所有的門窗玻璃,剩菜剩飯倒他一床,逼地痞趕他走。
地痞知道這是碰上烈性子了,根本用不了。但他花五萬買下靳寒,想著能用他換來十倍的錢,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放他走?
他拿那根繩套把靳寒綁起來關在后院,后院有一條他偷來的大黑狗,他把靳寒和那條狗拴在一起,狗吃什么就給靳寒吃什么。
從外面小餐館提回來的餿泔水,摔在他面前,說自己在喂狗。
靳寒不吃,他就從桶里舀一勺澆他身上。
靳寒抱著狗往后躲,他就把人抓回來:“不是不偷不搶嗎,那就多吃點,千萬別把自己餓死了!到時候你這心肝脾肺腎我都切吧切吧賣了,怎么也抵上你弟弟的醫藥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