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玩茶,賺的都是小錢,交際圈和生意圈跟靳寒都不互通。
他在這個圈子里放出去的話和人家隔著十萬八千里呢,怎么可能吹得進靳寒的耳朵。
裴溪洄扭過頭,看著哥哥眨巴下眼睛。
靳寒看到他頸側被自己貼著的那一塊皮膚留下塊紅印,像被剛掐過似的,在太陽光下分外顯眼。
“我當然舍不得喝,更舍不得賣,你不知道這茶嬌氣得很,水大水小都不好好長,濕度不夠說嗝屁就嗝屁,別看那么大片山頭,可每年采下來能算得上尖貨的就一小點兒,都是我一根一根拾掇出來的。”他眉眼彎彎地對靳寒道:“千金都不換,全留給你喝。”
靳寒感覺貼著他的手腕內側驀地被燙了一下,收回手來,覺得今天路邊的紫陽花味兒格外甜。
他把弟弟的臉掰向前面:“綠燈了,走。”
裴溪洄趁機在他手心偷偷蹭了下臉,美得顛顛直樂渾身是勁兒,擰轉車把沖出去,“走咯!”
車輪碾過一地翻飛的紫陽花瓣,柳枝時不時從他們眼前蕩開。
裴溪洄車開得慢,拖時間想和靳寒多呆會兒,一路上都在心里做法:再來點紅燈,再來點紅燈。
可紅燈沒等到,不知道打哪沖出來一輛倒三輪雅馬哈,莫名其妙地從他們旁邊超過去,一個甩尾噴了裴溪洄一臉車尾氣。
車主還豎中指朝他們挑釁:“倆老爺子騎什么摩托!在路上爬吧!”
裴溪洄氣得頭頂冒煙,忍不了一點。
說他可以說他哥絕對不行!
他墊起身子即刻應戰,撅起屁股罵前面那人:“草你大爺的別讓我追上——”
靳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暴暴龍當即縮回來捂著被打的地方,紅著臉又氣又憋屈地嚷嚷:“好走不送!”
前方雅馬哈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個欠揍的背影,裴溪洄氣哼哼地把哈雷停在路邊。
他想回頭認錯,靳寒不讓,一手按著他脖子,一手掐他腰,說一個字就加一分力道:“你平時在路上也這樣?得誰和誰飚?”
“我靠我沒有!我平時都開那輛重機,那么老大一個橫在路上,戴著頭盔別人也知道是我,誰敢別我的車還給我吃尾氣!”他越說越生氣,兩只眼睛快往外冒火。
靳寒冷笑:“那現在只能開小車是不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本來就不喜歡大的!”
吼完發現這話有歧義,連忙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摩托,別的大的我可喜歡了!”
“……”靳寒無語,“你腦子里一天天裝的都是什么?”
還能裝什么,除了你就是你的大的唄!
但這話太欠了,他敢想不敢說。
好不容易能獨處一會兒,他不想哥哥生氣,軟著聲音說小話:“好啦我不是沒追嗎。”靳寒不理他。
他哼哧哼哧說:“前排提供小甜水服務。”
靳寒抬眼,看到他車把上掛著一桶粉色果汁,冰塊加滿,還飄著檸檬片和桂花瓣。
太陽曬著確實渴了,靳寒伸長手臂拿過來,扎上吸管喝一口。
裴溪洄看他那么高高大大的硬漢抱著桶粉布靈的小甜水喝,畫面可太萌了,忍不住吟詩一首:“啊,好大的太陽,好渴的嘴巴。”
靳寒看都沒看他。
裴溪洄:“要是能喝一口飲料就好啦。”
“喝你自己的。”
“我就買這一杯!”
口渴個屁,他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就想和哥哥間接打個啵兒。
他天生就長了一張古靈精怪的搗蛋臉,每次想到鬼主意了臉上都會帶相,仿佛迫不及待地告訴哥哥:“我又要犯壞啦。”
靳寒不吃他這套,“那你就渴著。”
“好吧,渴著就渴著,只要哥不生氣我怎么都行。”裴溪洄好脾氣地看他喝夠水,重新發動摩托,收起臉上調笑,“坐好吧哥,你該遲到了,我們得加點速。”
時間不夠了他就不耍寶了。
鬧歸鬧,正經事上從來不含糊,一路穩穩當當地把靳寒送到小金山。
下車時靳寒看他臉都曬紅了,頂著一腦門汗珠朝自己傻笑,讓門童去給他拿瓶冰水。
“謝謝哥!”裴溪洄笑得更加燦爛,有點得寸進尺,“我不走了行嗎?完事我接你。”
靳寒冷臉看著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從門童手里接過冰水,同時扯開他上衣領子。
裴溪洄低頭看被扯開的領子,“干嘛?”
下一秒,靳寒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把那瓶冰水塞了進去。
“我靠——”裴溪洄完全沒想到他哥能做出這種幼稚的惡作劇,眼瞅著一根大冰棒從自己脖子出溜到小腹,他穿的又是個背帶褲,一個猛子蹦起來吱哇亂叫:“你壞死了哥!冰到我蛋啦!”
靳寒不管他,轉身就走。
裴溪洄看他背影好像有點開心,又犯欠:“清涼摩的,二百一位,你還沒給錢呢!”
“我給你個巴掌你要不要?”
“那得看你想打哪兒啦!”
靳寒不給準話,他就放賴——坐在摩托上,上身沒骨頭似的往車頭一趴,兩腳著地,也不給油,就拿兩條腿劃拉著往前慢悠悠蹭。
他哥在臺階上走,他在臺階下追。
“下班了能讓我接嗎,能接嗎能接嗎?求求靳總讓我接吧,我是你的粉絲。”
靳寒:“別狗叫。”
裴溪洄:“汪汪汪!”
◇
第20章
沒有哥哥的楓島沒有雨天
靳寒一場飯局再快也得倆鐘頭,那些大老板最會打太極磨洋工。
裴溪洄掏出手機一看,剛一點過一點兒,這大太陽頂著,他要在這干等能烤成干兒。
他想了想,轉道去了醫院。
大半年沒來復查了,正好今天有空。
三年前,他和靳寒約好出國旅游,卻不成想臨走前他在盤山公路上騎摩托出了場車禍。
肇事的大貨車當場墜下山崖,他死里逃生,撿回了一條命。
之后他在醫院昏迷了一個月,醒過來時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只有左邊小腿疑似骨折,被吊在架子上,小腿外側貼著塊紗布。
除此之外,他還失去了有關那場車禍的所有記憶。
是他哥告訴他,他出了車禍。
是他哥告訴他,發生車禍是因為他在盤山公路上和一輛疲勞駕駛的大貨車相撞。
同樣也是他哥告訴他,出車禍時他被石頭撞到頭,有一塊淤血卡在了腦袋里,因為位置太偏不好做手術,暫時只能保守治療。就是這塊淤血,導致他失憶。
一開始裴溪洄不覺得有什么。
不好的記憶忘了就忘了嘛。
直到他痊愈出院后,想要把那場沒完成的旅行重啟,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他們到底計劃去哪個國家旅行。
他才發現,不僅那場車禍,從發生車禍前一周開始,到他昏迷一個月后結束,他的相關記憶全都沒有了。
到底是什么淤血能厲害到把他的一整段記憶全部清除?
又是什么淤血長在腦袋里卻不讓腦袋疼,卻讓看起來早已痊愈的小腿反復發痛?
而最讓他想不明白的一點就是:他為什么會跑到盤山公路上騎摩托?
他雖然玩摩托但絕不會狂飆,更不是鬼火一響爹媽白養的飆車黨。
真那樣靳寒早把他腿打斷了。
他只是喜歡自由自在,喜歡騎在路上風吹過身體的感覺,摩托對他來說只是代步工具,他騎得一直挺乖,連參加賽摩都會提前和哥哥報備爭得允許。
而且他從小到大就那一輛摩托,因為是哥哥給改造的所以寶貝得不行,可他人都摔到進醫院昏迷一個月的程度了,車肯定也是要報廢的,出院后卻看到他的車完好如初。
對此靳寒的解釋是:他買了一輛新的并按之前的配置改裝好了。-
今天給他做檢查的是一個陌生醫生。
裴溪洄不解地看著他:“徐大夫呢?”
對方笑得很和氣:“徐大夫調去曼約頓了,之后由我來給您做檢查。”
裴溪洄不置可否。
這位醫生親自帶他走進CT準備室,他看了眼床上的儀器,不知道這玩意兒叫什么,但和以前用的不太一樣,倉的部分太長了。
果不其然,他躺下后整個人都被推進了倉內。
出來后他隨口問醫生:“我做頭部CT,干嘛把腿也放進去,我腿上又沒傷。”
“是靳總說要給您做個全身檢查。”
裴溪洄嘴角一僵,系鞋帶的動作停頓幾秒,然后他低著頭用一種閑聊語氣說:“這樣啊,您看起來資歷挺老的了,口音也不像楓島人,怎么突然來我們醫院了?我哥花重金把您挖過來的吧?”
“和靳總無關,是正常的借調。”
“那徐大夫還會回來嗎?他老婆孩子還在島上吧。”
“不會了,他帶家人一起搬去了曼約頓。”
裴溪洄垂下眼,薄唇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再開口時他聲音冷了許多:“那希望您能做久一點,我不習慣總是換醫生。”
各項檢查做了將近一個小時,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兩點半了。
裴溪洄沒問什么時候出結果,反正結果出了也不會發給他。
他從口袋里掏出根煙,咬在嘴里,沒點,就這么叼著回了小金山。
到會所門口時靳寒的局還沒散,他把煙淋濕扔進垃圾桶,找了個背陰的地方蹲下等著。
靳寒出來時就看到他弟跟個小狗一樣靠在大樹底下捅螞蟻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