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靳寒沒說好但也沒說不好,起身拿著手機走到床前。
屋里壁爐還沒熄,影影綽綽的火苗照到床上,他躺下來,蓋上被子,側臉的輪廓被投影到墻上。
裴溪洄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脖子上并不存在的領結,聲音娓娓,飄進靳寒的耳朵。
靳寒闔上眼,漂浮在黑暗中,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過雨的夏日夜晚。
他被打雷聲嚇醒,從客廳的地鋪上爬起來,赤著腳走到臥室前。
通過透著光的門縫,他看到爸爸媽媽把同樣被雷聲嚇醒的弟弟抱在懷里哄,媽媽給弟弟講三只小豬的故事,爸爸腿上窩著弟弟白天撿回來的野貓。
多么溫馨的一幕啊。
在他的家里,連野貓都有故事聽。
“哥,不要想了,聽我講的就好。”
恍惚中,一雙手把年幼的他抱起。
靳寒感覺到自己漂浮著的靈魂緩緩落地。
他睜開眼,側頭看向裴溪洄的方向,裴溪洄笑著問他:“我講得好聽嗎?有沒有聲情并茂?”
靳寒說還行,他又問:“三只小豬蓋房子,老大用茅草,老二用木頭,老三用石頭,最后只有老三的房子抵御住了大灰狼,哥你覺得我是哪頭小豬?”
他以為靳寒會說他是老大或老二,因為他慣會偷懶和投機取巧。
可靳寒卻說:“哪頭都不是,你不需要自己蓋房子,也不需要一個人抵御大灰狼。”
裴溪洄一愣,“那哥需要我做什么?”
“快樂,平安,留在我身邊,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裴溪洄眼眶有些濕。
“這就是哥對我的全部期望嗎?”
“可你連這樣都沒做到,不是嗎?”
裴溪洄啞口無言,心里疼得發酸,扯過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團成一團。
被子里有一方狹窄的黑夜,他亮晶晶的眼睛就是夜空中的兩顆星。
他眨巴著眼睛告訴哥哥:“前兩天我去了趟鄉下,從地里收了一把很香的麥子。”
“收那個干什么?”
“做麥芽糖。”
指尖倏地抽動一下,靳寒睜開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變成一條潺潺的河。
他想起以前某一年過生日,裴溪洄按慣例給他買來兩包麥芽糖,他拆開吃了,有些遺憾:太甜了,是糖精做的,不像他小時候吃的那種,有股麥香味。
裴溪洄擺擺手:“那就換一種糖嘛,什么糖不比麥芽糖好吃啊。”
靳寒失笑,沒再分辨。
確實如此,三十歲的男人還執著于吃一塊小時候的糖太過矯情,人都要向前看。
但那根油膩膩的繩子和全家人將他賣掉時看向他的希冀眼神,早已在天長日久中成為他心底剜除不掉的沉疴爛瘡,連帶著那天沒吃到的兩包麥芽糖,都變成了沒人能理解的執念。
沒人能理解,他就不再提。
那天下午,他自己開車買遍了島上所有便利店的麥芽糖,坐在碼頭邊一個個拆開品嘗,結果全都和記憶中的味道相差甚遠。
也是那一刻靳寒才明白:有些遺憾注定永遠都是遺憾,即便他如今已經家財萬貫也無法改變。
但裴溪洄卻告訴他:“總會有辦法。”
“哥走了之后我就去了你小時候常去買糖的便利店,以前的店主不干了嘛,把店面盤給了一個阿姨,我問阿姨找到了老店主的聯系方式,想問問他以前那種老式麥芽糖是怎么做的,可是電話打過去是他兒子接的,老店主一年前就去世了。”
裴溪洄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靳寒以為這就是他找糖的結局,無所謂說:“只是一塊糖而已,不用這么麻煩。”
裴溪洄卻搖頭:“只是一塊糖而已,為什么要讓你吃不到呢?”
他從被窩里伸出只拳頭,獻寶一樣在哥哥面前打開,手心里藏著一張被揉皺的紙條。
“我找去了老店主家里,就是我收麥子的那戶人家,在他們村里打聽了一下午,終于找到現在還會做那種糖的老師傅,他把配方寫給了我。”??
“昨天下午麥子已經發芽啦。”他把鏡頭轉向窗外,院子里擺著一盤綠油油的很肥的小草,“等哥回來就能吃到,以后每年過生日都能吃到。”
靳寒看著那盤讓人很難相信它以后會變成糖果的麥芽,發出了一聲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的感嘆:“原來這么簡單嗎……”
裴溪洄覺得心如刀絞。
對啊,原來只需要這么簡單,就能彌補哥哥的遺憾,為什么要讓他等這么多年?
長命鎖是,麥芽糖是,睡前故事也是,都來得太晚太晚。
夜風吹開窗,曼約頓和楓島都很涼爽。
這是他們這一年多來,最親密的一個夜晚。
靳寒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為什么要講三只小豬的故事?”
裴溪洄看到哥哥眼睛里藏著兩團明亮的火把,反問他:“那哥以前為什么給我講這個故事?”
兩人都沒回答,只是和彼此對望。
在這緘默無聲卻又訴盡千言萬語的一眼中,答案不言自明。
靳寒知道弟弟看到了自己藏起來的傷口,裴溪洄也抱住了那個躲在門縫后偷聽的哥哥。
他把臉湊近屏幕,用鼻尖頂了一下靳寒的鼻尖:“哥,你伸一下手好不好?”
“干什么?”
“替我摸摸你的眼睛。”-
靳寒沒有幫他摸。
他只是把手機舉高,露出整張床。
裴溪洄能看到他的床很大,但他只睡在左半邊一小條,裴溪洄的床也很大,同樣的,他只睡右邊一小條,他們心照不宣地為彼此空著半邊床。
“你知道我們有多久沒一起睡覺了嗎?”靳寒問。
裴溪洄險些因為這句話掉下淚來。
“離婚之后……就再也沒有了……”
“錯了。”靳寒看著天花板,一字一句說:“是從去年八月份你冷著我的時候開始,到現在323天,你再也沒有躺進我懷里過。”
“21天養成一個習慣,323天能養成多少個?”
“我都快不記得,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了。”
裴溪洄失聲抽噎,顫抖著把臉埋進枕頭:“哥,別說了,我受不了了……”
“那你就在我徹底習慣自己一個人睡之前,回到我身邊。”
“別再犯錯,別再想著瞞我任何事,我不管那顆定時炸彈是什么,即便是你不想活了要抱著我一起去死,都可以,趕緊把它拆掉,明白嗎?”
昏暗的畫面中傳來一陣陣啜泣,手機早就被扣了過去,裴溪洄抓著枕頭,哭得不能自已。
“哥……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其實你也很想很想我,對嗎?”
“我很想抽你。”
“那你抽啊,你愿意抽我現在就飛到你床上去。”
“你辦了這種蠢事,還想我獎勵你?”
“不獎勵這個能獎勵點別的嗎?”
他仰起頭,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滴溜亂轉,就差把我雖然很傷心但還是要搞事幾個字寫在臉上。
靳寒哭笑不得:“想干什么直說。”
“我最近!我乖嗎?不算今晚的事的話。”
他其實已經很乖了。
送茶只是送茶,沒有趁機見面。
給哥哥戴長命鎖時也只抱了一秒,當晚說不能見面就偷偷在碼頭干活不出現。
就連隱瞞何寶生的事,也算情有可原。
靳寒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還行。”
“那1-5分打幾分?”
“3分。”
“我操!及格分啊!我這么牛逼嗎!”他抹抹臉,一個猛子坐起來,雙手合十做法似的朝哥哥拜拜,“那等你回來我去接機的時候,可以讓我親一下嗎?”
“就一分鐘,親一分鐘就好了!”
靳寒不說話,他趕緊降低要求:“好吧,三十秒!三十秒我就不伸舌頭了!”
靳寒還不說話。
他一副這日子沒法過了的表情:“三十秒不伸舌頭都不可以?!好吧!就一小下行了吧!就碰碰嘴巴!求求啦,好daddy,我最最最愛的daddy!讓崽崽親一下吧!”
靳寒終于開口,卻是問他:“我說讓你來接機了嗎?”
裴溪洄瞬間懵逼。
怎么還能卡在這種地方!
“你憑什么不讓我去!那機場又不是咱們家開的,還不讓別人閑著沒事去溜達了?”
靳寒憋著笑:“小河灣機場,還真是咱們家開的。”
“什么玩意兒?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時候關心過這些。”
“哎呀我不管,我真的好想親嘴啊,難道哥不想嗎?你以前嘴巴都要長在我嘴上的,我不信你不想!”他心一橫眼一閉,重磅加碼,“只要給我親,那我那天穿什么,哥說了算!”
靳寒眼前快速閃過百八十套限制級裝扮,旗袍、短裙、貓耳、尾巴,然而沒用。
“你什么都不用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