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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啥意思?”圓臉婆婆有點慌了。
瘦婆婆冷哼一聲,“你剛搬來,不知道也正常,你以為剛才那人真是什么靳炎的表弟?”她左右望望,確定沒人后,附到圓臉婆婆耳邊小聲說話。
圓臉婆婆聽完臉色唰一下白了下來:“你、你是說……靳……”
“還敢說!”瘦婆婆捂住她的嘴。
“有些事你知道了就爛在肚子里,記住剛才那張臉,他再來,不管問你靳家什么事,尤其是他們那個小兒子的,你一律說不知道,這是上面那人的吩咐。”
圓臉婆婆連連點頭,心有余悸地挎著菜籃子回家去了。
與此同時,兩條街之隔的靳家門口,裴溪洄蹲在地上把剛才那兩位阿姨的反應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而后站起來翻墻跳進了靳家大門。
【??作者有話說】
狗狗探長!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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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誰殺的?
他落在一塊只能放兩只腳的泥地上,貼墻而站,從左向右打量。
十幾平的小院,地面坑坑洼洼。
左邊墻上砌著條貼花磚的長水池,上面是呈90度直角的老式水龍頭。
右邊墻上掛著鋤頭和鎬,還有一只被釘子勾在墻上的疑似某種動物的尸體,黑硬干癟。
大門正對面憋憋屈屈地擠著兩間平房,紅磚壘的,每間房都門窗緊閉。
他走到水池前,看到水池干了長著青苔,水龍頭上有一層磚紅色的鐵銹。
試著擰了一下,能擰動,但沒水出來。
楓島夏天全島二十四小時供水,擰不出水來只有一種可能,這戶的水被供水局停了。為什么會停?
一是人搬走了。
二是,默認他們不會再用水了。
裴溪洄眉心擰起個疙瘩,一種難以言明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抬頭去找水表箱,是一個郵筒顏色的鐵盒子,就掛在水池上方的墻壁上。
他小時候和哥哥住在老街,家里也有這樣的水池和水表,水表箱上會印著每戶人家的水箱號。
但靳家這個時間太久箱子表面已經銹跡斑斑,一個數字都看不出來。
他無奈作罷,轉身去看吊在墻上的動物尸體,應該是流浪的貓或者狗,身體被風干成了一長條,脖子卻和上吊似的向上挺著,像是翻墻時被釘子給勾住的。
他不免想起自己在茶社養的那一群大饞貓,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找出張紙巾蓋在小動物的眼睛上,這才走到兩間平房前,推開更大的那間房門。
剛一進去,一層飛揚的塵土撲面而來。
不知道什么東西爛掉了,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屋里陳設簡陋,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套桌椅,桌子上還擺著部按鍵手機。
他捂著鼻子走過去,拉開桌下的抽屜,里面放著個沒拆的快遞箱。
紙箱邊緣已經受潮,但白色標簽上的字依稀可辨,收件人是靳炎,物流信息顯示這件快遞到貨時間是三年前的七月十六號。
裴溪洄瞳孔驟縮,那是他出車禍的日子。
他連忙把快遞拆開,里面是只電動剃須刀,拍照搜圖找到價格,要五百多塊。
五百塊的剃須刀,對靳炎來說不便宜,如果他們真搬家走了,不可能不帶上。
“不是搬走,那就只可能是……”
裴溪洄喃喃自語,微弱的聲音在這間充斥著腐臭味道的昏暗小屋里,陰森而詭異。
想到那股腐臭味,他背上汗毛登時豎起。
一股被人在后面窺視的錯覺,順著尾椎爬上后背。
他轉過身去,鎖定大衣柜。
高度放下一個人綽綽有余。
他從院里找來把鐵鍬,拎著鍬一步步走到柜前,深吸一口氣后猛地拉開門!
預想中衣柜里站著個人或者躺著個尸體的景象都沒出現,但里面的東西卻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衣柜里掛著的全是襯衫。
——靳寒的襯衫。
三年前他找設計師專門做給他哥的一個季度的新襯衫,因為采用了幼稚的海洋主題,天藍色的襯衫畫著一堆貝殼和海豚,被哥哥好一陣嫌棄,所以他才會記那么清晰。
可靳炎的衣柜里為什么會有他哥的襯衫?
他本來就和靳寒長著張一模一樣的臉,再穿上他的衣服,站到自己面前,到時候……
種種無端的猜測,讓裴溪洄不寒而栗。
三年前的七月十六到底發生了什么?
消失的靳家人去了哪里?
靳炎為什么要穿他哥的衣服?
和他出的那場車禍有什么關系?
為什么車禍后他會失去一段記憶?
是人為還是巧合?
他真的,出車禍了嗎?
“鐺——鐺——”
窗外,圣格蘭教堂下午四點的鐘聲響起,激起一群盤旋在海灣上空的白鴿。要起風了。
裴溪洄沒去另一間靳炎父母的房間檢查,因為他隔著窗戶,看到屋里的木頭房梁上,有兩圈很明顯的被繩子勒過的痕跡。
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沒必要再進去給自己找晦氣。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靳家大門,看到遠處巷口處種著一顆長久無人打理而瘋長的桐花樹。
桐花枝芽間隙中灑下幾絲淡金色的陽光,拂過他一側眉梢和嘴角。
一陣風刮起,桐花碎瓣如白雪飄落。
在無數道斜漏下來的淡金色陽光中,花瓣紛紛揚揚落滿他的發頂和肩。
而他莫名感覺這些花瓣變成了一把銀釘,將他釘在地上,細風如同絲線,纏滿他周身。-
他帶走了靳炎的手機、襯衫和小動物的尸體。
襯衫打包扔掉,手機送去維修,小動物讓它入土為安。
已經走出巷子很遠了,他還是折返回來,敲響了靳家隔壁鄰居的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奶奶,從門縫里狐疑地打量他:“……你是?”
“奶奶好,我是路過的,不小心在地上摔了一跤,弄了一手土,能去您家洗個手嗎?”
“來吧。”奶奶開門讓他進去。
他走到和靳家同一個位置的水池前,記下水表箱上的號碼。
出來后,他打電話給供水局,說自己是回老家過暑假的大學生,第一天到老城區,想給奶奶交水費,但不知道怎么弄。
對方讓他報水箱號。
他報出奶奶家的號碼,但把最后一位的9改成了8,隨口問:“多久沒繳費了啊?”
“有三年多了——”
“了”剛落定,話音戛然而止。
裴溪洄在心中讀秒:一、二、三、四、五。
對面足足安靜了五秒鐘才開口:“你確定,要給這一戶交水費嗎?你到底是誰?”
“確定啊,怎么了?”
裴溪洄又報了一遍水箱號,把8改回9。
對方很輕地呼出一口氣,但還是被他捕捉到。
“你剛報錯號了,你奶奶家的水費上月才交,還夠用呢。”
“好的,謝謝。”
裴溪洄掛斷電話,臉上笑容瞬間消失。
沉默駐足半晌后,他打車去了碼頭,在碼頭上船,趕往花熙路九幢,他親爸的家。
進去時老裴正踩在梯子的最上面那階,背對著門口的方向,給屋頂上的一圈花圃澆水。
他在屋頂上建了個空中花閣。
裴溪洄一聲不吭走進去,帶上門,跑到梯子底下兩三步跨上去。
老裴聽到身后“噔噔噔”的動靜,一驚,趕忙回過頭,就看到自己的好兒子像個門神似的板著臉站在身后,生怕嚇不死他。
“小土匪!倒是出個聲兒啊,嚇我一跳!”
裴溪洄一句廢話沒有,上來就開門見山:“靳炎死了,你知道嗎?”
老裴手中水壺脫手,咣當一下從屋頂掉到地上。
“什么?死了?”
他的反應毫無破綻。
裴溪洄審視地盯著他的臉,“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我都不認識他。”
老裴站在梯子上,上半身扭過來看向站在下一階梯子上的裴溪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