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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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看他,他用口型問:我能進嗎?
“進來,去拿菜吧,有你喜歡吃的。”
好久沒和哥哥一起吃飯了,他顛顛跑進去,也沒看靳寒對面的人是誰,拿著餐盤去餐臺挑菜。
挑完從哥哥身邊路過時,被他從盤子上撤下一盤玫瑰雞,“這個不能吃。”
腌雞的調料里有醬油。
裴溪洄眼巴巴看著,剛要問能不能讓廚房給我做個沒有醬油的版本。
對面的男人開口:“小裴不吃雞肉嗎?”
他聲音很虛,字節都不連貫,明顯中氣不足,像做了什么虧心事的樣子。
裴溪洄總覺得他眼熟:“您看著面熟,是我哪位叔叔?”
男人臉色有些難看,彎腰低頭道:“叔叔不敢當,小裴老板,我姓……杜。”
裴溪洄恍然大悟:“哦~杜老板啊。”
他偏頭看哥哥,這是搞哪出啊?
靳寒沒理他,對杜老板說:“不是雞肉,他對玫瑰忌口。”
這是瞎編的,他不想把弟弟真正忌口的東西告訴不相干的人。
“呃……這忌口倒是少見。”
“嗯。”靳寒淡淡一笑,然后話音突轉:“不問主人同意借用人家房子拍戲,還美其名曰是免費宣傳,被拒絕了就氣急敗壞伺機報復,這事也挺少見。”WoW~~~裴溪洄嘴巴圈成個圈,為了不讓自己“狗仗人勢、小人得志”的表情太過明顯,使出老勁兒來強壓嘴角。
怪不得這么大張旗鼓地把他叫來呢,原來是要給他撐腰。嘿嘿。
他沒忍住偷偷拽了下哥哥的衣角,眨巴著眼睛對哥哥放電。
靳寒看得鬧心,讓他一邊去。
裴溪洄當然聽話:“那哥你們慢慢聊,我去后廚要個沒有我忌口的玫瑰雞。”
“已經給你叫好了。”靳寒朝角落的位子一抬下巴,“就在桌上,過去吃。”
“嗷,謝謝哥哥~”
他特別做作地在靳寒臉上啵了一下。
杜老板臉色更加難看,拿著手帕頻頻給自己擦汗。
接下來的事不用裴溪洄再參與,靳寒也不想讓他摻和進這些爛事里。
他都啃完一只雞腿開始吃掛花圓子了,靳寒才放杜老板離開,走到他面前坐下。
裴溪洄問:“杜老板想整我啊?”
“我收到消息他要找人去茶社投毒。”
“什么?!他看我不順眼就沖我來啊,干嘛害我的客人!早知道剛才就該揍那老王八一頓!裝的衣冠楚楚結果心腸這么黑,我就該把他腦袋擰下來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唔!哥你干嘛……”
他在這氣勢洶洶嫉惡如仇地發著狠,靳寒忽然伸手掐住他下巴。
“說話的時候別含著勺子,小心扎到喉嚨,說你幾遍了?”
他把勺子從弟弟嘴里拽出來,反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裴溪洄抿抿嘴唇,臉有點紅,不自在地左右瞄了瞄,再開口時聲音都變小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那個杜老板,除了投毒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動作?”
靳寒一挑眉,“怎么猜出來的?”
裴溪洄一下子翹起尾巴:“他如果只是計劃投毒被哥抓到,你悄無聲息地就給他料理了,完全沒必要特意讓我過來看他一眼,肯定還憋著別的壞呢。”
這得意洋洋的樣子,靳寒伸手撓撓他下巴上的軟肉:“還記得之前何寶生誣陷我走私的事嗎?”
“嗯,記得,他是受人指使,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哥查到那個人了嗎?”
“沒有,何寶生入獄前,線索就在東岸碼頭斷了。這次花天價保他的人,也和東岸碼頭有關,而這個杜立榮杜老板,最近和東岸碼頭的負責人威爾遜走得很近,他們三個怕是已經暗中勾結。”
“哇,不是吧,這么大的陣仗就為了搞我,也忒給我面子了吧。”
“?”
“你在驕傲什么?”
靳寒無語,“最近離東岸遠點,他們可能近期就要行動。”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裴溪洄點頭如搗蒜但態度極其敷衍。
靳寒找助理要來紙筆,拍在桌上:“‘我要去東岸我就是豬’,把這句話抄十遍。”
裴溪洄嘴巴張得能裝下個雞蛋。
“抄、你讓我抄書?哥!現在小學生都沒有這種懲罰了!”
“抄十遍還是打十下,自己選。”
裴溪洄踴躍舉手:“那我選打十下。”
忍忍就過去的事才不要抄書。
靳寒吐出三個字:“用皮帶。”
裴溪洄拿起筆吭哧吭哧就開始寫。
皮帶的滋味他嘗過,那是忍不了一點。
“王八蛋杜老板,真是小心眼!”
他化憤怒為臟話。
“給我的客人投毒,還害我抄書!”
“非要拿我的房子給自己掙面兒,我不愿意還不行嗎……”
最后這句說得軟綿綿,還有點委屈。
靳寒無情復述:“腦子被海鷗啄了。”
裴溪洄嘴巴一扁眼角一耷,瞬間變成自己頭像上那張委屈巴巴的水獺臉,“干啥罵我啊……”
問完想起來了。
啊,這好像我罵別人的話。
不僅罵人家腦子被海鷗啄了,還讓人拿幾把想想這叫什么話。
“可這都是我私底下說的,咋傳到他耳朵里去的?啊——龍龍!”
“不是,他還真就原話復述了?行吧,也是個實誠孩子,隨我了。”
他嘟嘟囔囔地抄完最后一遍。
上午在靳寒休息室睡覺時姿勢過于狂放,頭頂被壓出來一個跟包子尖兒似的小揪。
靳寒把手放上去,拍扁了那個揪兒。
“你那個徒弟以后不要再用了。”
裴溪洄被整懵了。
“……哥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靳寒直截了當,不容違逆,“我給你派兩個助理過去,有需要和人交涉的事情讓他們去干,你徒弟性子太直了,早晚會出事。”
“不用吧,我沒什么要交涉的啊,就進茶、賣茶、送茶,龍龍雖然腦子不太靈光,年紀小呆呆的,但好在勤奮肯干,還是說——”
他欠兮兮地靠過去撞撞靳寒的肩膀,一副被他發現驚天大秘密的表情,“哥你不喜歡他老在我身邊呆著?吃醋了?”
“你就當我吃醋了吧。”
靳寒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嘿嘿,真吃醋了啊?”裴溪洄暗爽地在桌子下跺了跺腳。
“回去我就招個助理,讓龍龍干回老本行,再在茶社邊上給他買套房讓他單住,好不好?”
靳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裴溪洄還當他傲嬌,哥倆好似的拍拍他肩膀:“你不喜歡他在我身邊就早說嘛,早說我早給他買房讓他單住了,在我這兒誰都沒有我哥重要啊,我都不舍得讓你喝這口酸醋的。”
靳寒“嗯”一聲,狀似隨意地問:“他知道你不能吃花椒嗎?”
“可能知道?我有一次吃外賣誤服了花椒,狂吐,被他看見了,他還問我都有什么忌口。”
?? “你告訴他了?”
“沒,你不是不讓我說嗎,我就只說我不愛吃那些味道重的大料,也沒特意提花椒。”
◇
第41章
撞過去
因天氣原因,研討會臨時延期,改為五天。
在這期間,裴溪洄白天都在北辰港亭,晚上則回茶社把自己關進小屋。
一個人要把自己天性里的東西強行從骨頭里抽離出去,痛苦程度不亞于剝皮抽筋。
向往自由的鳥被關進籠子里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一頭撞死,用嘶啞的喉嚨高唱:無自由毋寧死。
裴溪洄沒到那個程度。
他只是不太喜歡給腳腕套上鐵鏈。
忠誠的小狗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生都圍在主人身邊跑來跑去,但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想擁有一個豐富多彩、自由自在、可以自行支配的世界。
他把這個小小的世界吝嗇地分成兩半。
其中99%都屬于哥哥,僅剩的1%里,藏著他微不足道的希冀,大海之外的花香、未曾涉足過的土地、媽媽工作過的足跡、還有三三兩兩臭味相投的朋友。
可如果哥哥不允許那1%的存在……
他不會為了一根頭發而剜除心臟。
楓島進入了梅雨季。
潮濕陰暗的天氣,像只絨毛被打濕了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