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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黑了，

病房倒是燈火通明，恍若白晝。

她微微瞇起眼睛。

“甚爾，你也在啊。”

伏黑甚爾坐在凳子，姿勢豪邁地翹著二郎腿，

懶洋洋的啊了聲，“難得測試回溯時間的機會，怎么能錯過。”

五條悟和夏油杰看他了眼。

黑島奈也懶洋洋回：“又讓你失望了呢。”

她試圖坐起身。

夏油杰體貼地扶起她，

還幫她在背后墊了靠枕，

又喂她喝了點溫水潤潤喉嚨。

“感覺好些了嗎，愛麗絲？”

黑島奈點頭：“好多了。”

黑島奈看看夏油杰的神色，和往常好像沒什么區別，也可能是熬夜神色有些倦怠。

她的小腦瓜緩慢加載，“津美紀和惠呢？”

家入硝子拿體溫計讓她咬著：“在隔壁睡覺。”

黑島奈嫌棄蹙眉：“口腔體溫計，

我不喜歡這個。”

家入硝子冷笑，

“怎么？體溫計不值得真愛之吻嗎？”

硝子你的表情有些可怕哦。

黑島奈縮縮腦袋，乖乖量體溫。

但她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句。

“我在很早之前，

就受到了詛咒，如果在十六歲得不到真愛之吻，就會永遠沉睡——”

家入硝子：“沒有紡織針嗎，睡美人？”

黑島奈從善如流，“我在很早之前，就受到了紡織針的詛咒……”

家入硝子按住她腦袋，“給我安靜量體溫。”

黑島奈：“……”

唉。

因為透支而發熱的體溫已經降了下來，黑島奈躺在病床，試圖點餐，“我想吃泡菜炸豬排壽司，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幫我帶杯抹茶。”

她停頓了下，點名，“甚爾？”

對于這種明顯要支開他的話語，伏黑甚爾沒什么表示，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轉身出了病房。

黑島奈探頭看過去。

“抹茶要熱的哦。”

伏黑甚爾背對著她比了個手勢。

黑島奈望著他的背影，幽幽感嘆，“他身材真好，人也好，嘴上講著不來展廳，最后還是來了，都是因為我。”

“……”

什么究極戀愛腦啊。

病房里陷入短暫地沉默。

等伏黑甚爾的身影消失，黑島奈回頭，“請開始你們的發言。”

“………”

五條悟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了會兒，抬手揪住她的臉往外扯。

黑島奈拍他的手：“……痛痛痛，松開……”

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五條悟：“你這家伙真的很欠揍欸。”

黑島奈努力扒拉他手，她說話都要漏風了，“我知道錯了，要死了放縱一把也可以理解吧……別揪了，讓你親回來好不好？”

五條悟松開她：“你還真敢說啊。”

“別鬧了，悟。”夏油杰走出來，如往常般的溫和，他鎏金般的狐貍眼仿佛壓抑著繁雜情緒，抬手幫她將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后。

“愛麗絲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黑島奈：“……？”

游戲：“？”

黑島奈揉著臉，含糊道，“油杰你這種反應我是沒想到。”

在黑島奈昏迷的時候，夏油杰已經反反復復將整件事復盤了好幾遍。

小林秋講述緣由的時候，她的情緒有一個很微妙的停頓，只不過當然銜接的過于自然，他并沒能注意到。

但是。

“愛麗絲知道小林秋在撒謊吧？”

黑島奈眨眨眼。

夏油杰一方面自責為什么自己沒能發現小林秋的謊言，一方面又生氣她不在乎自己生命的行為，明明意識到小林秋在撒謊，卻又毫不設防地救下小林秋。

……以及，隱隱破碎一角的正論。

他們在努力保護普通人，而那名普通人卻差點反殺了咒術師。

只不過今天的事情太多，沖擊一波接著一波，就連“真愛之吻”這件事都得放到“生命”的優先級之后再討論，更別提夏油杰這會兒不愿深思的正論。

“抱歉啊。”

黑島奈說。

夏油杰從繁雜的思緒中回神，與她對視，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這會兒瞳孔有些渙散的望著某處，沒有任何聚焦。

“生命的界限對我來講一直很模糊，我并不是很在意。”她將視線掠過五條悟，最終停在夏油杰身上，“不過油杰不用擔心，我在努力又認真的活著。”

夏油杰和五條悟隱約聽到游戲講了句“對不起”。

夏油杰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情緒，溫柔地把所有問題攬到自己身上，“是我該說抱歉，我什么都不了解愛麗絲，就擅自要求愛麗絲珍惜生命。”

“努力又認真的活著可不會模糊掉生命界限。”五條悟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床的另一側。

黑島奈看他。

他蒼藍色的眼眸仿佛透著墨鏡溢出流光，猶如遼闊蒼穹，瑰麗生輝。

預感到他要講某些話，黑島奈飛快抓了把桌子上的塞進五條悟嘴里，捂住他的嘴巴，“喂喂，別走煽情路線啊五條悟，該不會被我親一口就愛上我了吧，先說好，我只喜歡二十五歲以上的大叔啊。”

五條悟噎住：“唔……”

然后順勢嚼嚼嚼。咽下，呼~

他隨手擦擦溢出嘴邊的汁水，“這么激動，在逃避什么？”

黑島奈冷靜：“逃避煽情。”

而且。

總會有種五條老師就在身邊的錯覺，雖然游戲說五條悟的劇本是替身劇本，但她并不想把16的五條悟與28歲的五條悟混淆起來。

哪怕是自己。

也無法成為自己的替身。

（就像之前口嗨讓五條悟戴眼罩cos老師，但真見到他戴眼罩第一反應反而是罵了出來。

尤其是經歷了孤兒院事件，黑島奈意識到，16歲的五條遲早會成長為五條老師，靈魂也會永遠燦爛耀眼——

但她從五條悟身上找五條老師影子這件事，不僅沒尊重五條老師也沒尊重五條悟。

所以黑島奈除了偶爾在腦海里和游戲口嗨，再也沒有當著五條悟的面講過戴眼罩這種事。

不過，好像是有點反應過激了。

五條悟矯揉造作地抹著淚。

“硝子，你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人渣。親了人家居然還這么理直氣壯的說更喜歡大叔。”

黑島奈，“……那要我負責嗎？”

五條悟：“好啊。”

黑島奈伸手，“哇男朋友，抱抱……”

夏油杰按下她的手，像是無奈的說，“好了，別鬧了，吊瓶還沒輸完呢。”

五條悟恢復正色，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夏油杰，坐在床邊開始吃。

“那個小林秋要怎么辦？要殺了嗎？”

黑島奈：“我想先見見她。”

夏油杰淡淡說，“她已經把該講的講出來了，那個任務不是為了分裂我們的關系，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愛麗絲，董事長告訴她‘他會給她創造機會，到時候見機行事’。”

黑島奈覺得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任何情緒，平鋪直敘的講出原委。

她想了想，問，“那董事長呢？”

夏油杰：“不見了。”

“從出事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黑島奈：“小林星野呢？”

夏油杰：“在找自己的妹妹。還沒有告訴他，他妹妹做了什么。”

黑島奈哦了聲。

五條悟吃著含糊問：“小林星野有什么不對？”

黑島奈張了張嘴巴，又合上。

夏油杰微微蹙眉，“怎么了？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黑島奈一言難盡：“……不，我只是替他感到尷尬。”

“？”

黑島奈組織語言，“我救他的時候，在他靈魂里看到了他用變聲器打電話的畫面，與董事長的相處也是他占據高位。”

其實小林星野計劃安排的很巧妙。

雖然有些疑點：

“不關心妹妹”“摔壞了電腦”“餐廳主動接觸他們（聽到他們關于情侶套餐的談話，哪家經理會在飯點站門口聽客人的講話，就算有，也實在太巧合）”

“與董事長聊天時，董事長姿態放的很低。愿意花費一千萬又愿意放這么低的姿態，就算當時沒有主動迎接他們進入展廳，也會在他們進展廳之后就過來寒暄幾句，由此不難推出真正的負責人是小林星野，他甚至起到了幫董事長與他們牽線的作用”

不過這些疑點在他以身犯險變成咒靈就洗脫大半，甚至小林秋的一些話也能幫他洗脫嫌疑——

但她能看到一些靈魂里的記憶啊。

黑島奈感嘆：“人果然不能算計太多。”

游戲：“呵呵。”

黑島奈：“……”

夏油杰眉頭緊皺，“他教唆自己親妹妹去殺人？”

黑島奈吃，“嗯。”

五條悟站起身：“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我這會兒去把他抓回來。”

黑島奈：“油杰也去？”

夏油杰：“？”

黑島奈委婉提醒：“甚爾要回來了。”

夏油杰想了想還是站起身，他抬手撫在了黑島奈腦袋，俯身落在她額頭一吻，“我很快就會回來，愛麗絲。”

黑島奈揮揮手：“好噠。”

五條悟眼神微瞇。

……

抓捕小林星野這個任務幾乎沒費力氣就結束了。因為覺得對方太過人渣，期間還公報私仇的揍了一頓。

五條悟和夏油杰并肩往醫院走著。

五條悟雙手插兜，打破寧靜的氛圍：“沒什么要說的嗎，杰？”

夏油杰唇角透出了點淺淺的笑意，大概是想到了誰，腔調也溫柔幾分：“顯而易見，我掉進劇本里了，悟你可以盡情嘲笑我了。”

五條悟懶懶散散地啊了聲，“真遺憾呢，我也是。”

夏油杰停下腳步。

雖然早有預感，但他這么輕易地說出口還是超出他的預料。

五條悟也停下腳步，“老子昨天晚上才想明白。”

不過他無意多講自己的心路歷程。

只是腔調悠長，又蘊含著解決超級大難題的輕快，感嘆道：

“還真是陷進了一個扭曲的詛咒里呢。”

“公平競爭咯，杰。”

他側頭笑著說。

“真不愧是悟呢。”夏油杰也笑，抬手和五條悟碰拳，“不過在此之前，要先把伏黑甚爾給趕走呢。”

第32章

最好的朋友就是要無條件站隊

伏黑甚爾回來之后，

家入硝子就離開病房了。（在離開之前還教育了黑島奈不要隨隨便便接受人渣的親吻。

她這么一說。

黑島奈就認真想了想。

她和游戲討論，“夏油杰想做我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