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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開導

兩人到了包廂后，老板娘走了過來，看到兩人愣了下，以往黎盼都是和顧澤來的這里，不過她也沒多言，人和人之間需要保持合適的分寸感與距離感。

她笑了笑，看著黎盼，“盼盼，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黎盼剛倒了杯水遞給秦如煙，她聽到聲音，抬了抬頭，嗯了一聲。

“劉姨，就和之前一樣的就可以。”

劉姨笑著應了一聲好，然后轉身走了出去。

黎盼坐在秦如煙對面，她解釋了兩句。“以前愛在這里吃，劉姨和王叔每次都偷偷給我多加了一點肉。”

她家里條件不是很好，這么多年，一直靠著獎學金和兼職在上大學，寒暑假有空的時候會過來這邊幫忙，劉姨給她錢，她也不要。

后來劉姨實在拿她沒辦法，在她過來吃飯的時候總是不收她的錢，還多給她加點肉，當然黎盼走的時候還是偷偷付了錢。

每年過年黎盼要回家的時候，兩口子總會強制性的給她塞個紅包。

秦如煙就笑笑，“看得出來他們很善良，也很喜歡你，當然也是因為黎盼妹妹本身就很好。”

秦如煙能猜到她發生一些事，但她不說，她也不好直接問。

黎盼抬了抬頭，看著對面的人。

她見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人像秦如煙這么漂亮。

其實相處中能感覺秦如煙性子比較冷淡，不是那種熱情的人，但她能感覺到秦如煙對她一直都比較好，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因為她身上也沒有什么是秦如煙所圖的。

論錢，她沒有，秦如煙開了個服裝工作室，如今，京城名媛爭先恐后在她家下訂單。

論貌，她雖然長得不錯，可那是沒和面前人對比。尤其上次匆匆一瞥，她見過的秦如煙身邊的人，每個都比她要好看。

想著想著，她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秦如煙喝水的動作頓了下，她放了下茶杯，思索了一下才開口。

“這個問題，當時我送你衣服的時候，瑤瑤也問過我。我們之前確實沒見過，但我在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遇到了很多給了我溫暖的人，她們也是和我初相識就對我很好。黎盼妹妹，你就當是緣分吧？”

她還記得她老師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莫欺少年窮。

黎盼臉紅了下，嗯了一聲。

剛好，包廂門口傳來敲門聲，劉姨端了鍋走了進來，秦如煙看了眼，滿滿當當的一鍋排骨，怕是再來兩個人都吃不完吧？

黎盼也有點兒驚訝，“劉姨，您這太多了。”

劉姨放好了鍋后，才笑了笑，“你多久沒來啦？再過段時間實習了更沒機會來我這里吃飯了，今天正好你有朋友在，好好嘗嘗劉姨手藝。”

說完，轉頭看了看秦如煙，笑著開口。“小姑娘，多吃點啊，你們兩個啊都太瘦了。要是覺得好吃，以后有空和盼盼一起過來。”

秦如煙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劉姨這才樂呵呵的往外走。

“煙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很幸運，遇到你，還有劉姨，你們都對我很好。”

她這話，有點不太對勁。

秦如煙想起來兩人初識那會兒，她身邊那個男孩子，好像這次見面和上次都沒有見到。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只抿了抿唇，才笑。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人，總歸是好人更多一點是不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黎盼碗里。

“我十六歲那年經歷了一些事情，當時也覺得這個世界怎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讓我遇上了呢？可我遇到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用他們的方式溫暖著我，告訴我，這世界上還有更多更多的美好，我們經歷過的苦難，是為了有一天能更懂陽光的珍貴。他們讓我明白，我值得一切好的事物。黎盼妹妹，同樣的，你也值得。”

許是因為她年紀沒比在國外熬過那段時間的自己小多少，秦如煙在面對黎盼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為她多想一些，會忍不住寬慰她。

黎盼笑了笑，吸了吸鼻子。

“煙姐姐，這排骨真燙嘴啊。”

秦如煙就笑，也不戳穿她拙劣的借口，“涼一會兒再吃，不著急。”

黎盼笑了笑，嘴角有若隱若現的酒窩。

當然，這會兒的兩人，都不知道不久后，雙方掉馬的時刻，再回想今天，有點頭皮發麻。雙方都覺得對方太會偽裝了。

一頓飯，兩人吃了快一個小時。

黎盼聊了很多她在學校的事情。

秦如煙知道了她來自南方小縣城，家里條件不是很好，父母年紀大了才有的她，如今二位老人已經六十多歲了。

兩人吃完飯，又聊了半個多小時，黎盼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煙姐姐，我說這些你會不會覺得煩？”

秦如煙喝了口水，搖了搖頭，正了神色。

“我們每個人都是普通人，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在人格上我們人人平等，只是我們生長的環境不同，會有不同的境遇。黎盼妹妹，我的老師曾經說過，莫欺少年窮。我相信有一天，你會豁然開朗，如今所遇到的一切，只是你成長道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環。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正視它，越過它，才能看到更加強大的自己。”

黎盼眼眶紅了紅，這么多年，她離家求學，不敢給父母說一點不開心的事情，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可從南方到北方這一突然環境轉變，她哪能適應的那么快？

剛讀大一那年，冬天她的感冒就沒有停過，愣是不敢給家里說一句話。

那個時候家里條件也很差，她一邊讀書一邊兼職，直到偶然的機會，進了國際刑警偵探所，接了幾單，掙了點傭金。

但她從小節約慣了，有了錢也舍不得給自己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偷偷轉到了她父母卡里。

而今，終于有人告訴她，她經歷的一切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她不必怨天尤人，不必因此自卑。

第128章

坦白

黎盼抬了抬頭，眼睛里帶了濕意，卻又難得的多了一絲釋懷。

“煙姐姐，謝謝你，我真的很高興能遇見你。”

秦如煙笑了笑，她舉起了水杯，“我也很開心遇見你。”

兩人相視一笑。

*

幾日過后。

程遇白給她打了個電話。

“小煙兒，沈逸云不上當啊。”

上次過后，他通過特殊渠道聯系到了沈逸云，說他手里有他想要的東西，結果沈逸云壓根不理他，后面他再聯系沈逸云，對方還把他拉黑了。

秦如煙這會兒正和陸景琛在家吃晚飯，她也沒刻意避開陸景琛，就在飯桌上接了電話。

“他不要？”

程遇白難得今天回了次家，這會兒正在家里書房。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嗯了一聲。

“我尋思著他是不是目標不再是重回國際醫科了啊？”

他沒敢直說，那么多的研究成績，足可以讓沈逸云重新回到國際醫科，這么多年，他一直執著于秦如煙。怕是現在沈逸云要的是人，而不是地位了。

秦如煙語氣冷漠的哦了一聲，“關我什么事？”

程遇白一句話卡在喉嚨里，他很想大聲告訴她，怎么不關你的事？人是沖著你來的！

又想起現在她身邊有了陸景琛，而且就算之前是為了血液樣本，也是沖著她來的。他也就沒敢說。

秦如煙掛斷電話，對面，陸景琛剛好給她剝了個蝦，放在了她碗里。

他不緊不慢的脫下手套，舉止優雅斯文，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又拿濕紙巾擦了擦手。

“這家小龍蝦味道還不錯，嘗嘗。”

他半句沒有問誰打的電話，說的什么。

秦如煙嘆了口氣，她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抬了抬頭，豁出去了一般開口。

“程遇白做的研究和我有關系，我爸媽之前那個研究也是因為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但這兩次，程遇白給我看的實驗數據，我體內異常的細胞，已經沒有了，身體體感也好了很多。”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抬了抬頭，小心的瞥了眼陸景琛，見他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她又繼續。

“我叔叔幾年前遇到了一場危機，當時快要破產了。我原本想著把我爸媽留給我的錢給他們應急，但我叔叔不要。他說那是留給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動。”

陸景琛嗯了一聲，他看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聽著呢。”

秦如煙抿了抿唇，她眼睫顫了顫，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以前在國外，遇到一些事情。有個從國際醫科退下來的人，他想用我的血液做研究，來讓他重回國際醫科。我那時候缺錢，就答應了他。之前我從國外回來的時候，算是不告而別吧。前段時間，叔叔公司遇到了一些事，我估計可能是那邊的人想逼我出面，繼續給他們提供血液做研究。但我現在身體恢復正常了，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和程遇白商量了一下，讓他和對方接洽，剛才程遇白說，他們不和他合作。”

陸景琛雖然從程遇白口中知道了一些細枝末節，但程遇白省略了很多事情。

比如，她還私下和人做交易提供血液，比如，對方如今怕是不止想要她的血液，而是想要這個人。

秦如煙說完，見他不說話，心里有點忐忑，她抿了抿唇，說不出一句話，陸景琛會怎么想她？

結果陸景琛好半晌回了一句，“之前說暫時不要孩子，是不是因為你怕你身體有問題，而不是說真的想過兩年？”

她突然覺得她對陸景琛永遠看不透。每當她覺得她看穿這個男人時，他總是能語出驚人。

陸景琛聽完這些話，心里不是沒有觸動，以前不知道的時候是擔憂，現在知道了是心疼，心臟處密密麻麻的疼。

可他知道，她能說出口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他又怎么可能再說她什么？

明明經受這些痛苦折磨的，從始至終都是她。她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從來都是無罪的。

秦如煙心底涌起來的情緒，被他這一說，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陸景琛，你到底是有多想當爸爸？”

陸景琛坐直身體，夾了根青菜進嘴里，吃完后，才慢吞吞的說。

“從你回國第一次見你，我就在想這一天。你考慮看看，什么時候實現我的心愿？”

凝重的氣氛被他這么插科打諢，秦如煙心下的緊張，逐漸消失。她往椅背后靠了靠，雙手環胸，抬了抬下巴，眼睛里又有了往日攝人魂魄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