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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哦,這樣。”
乾萬帝放下腳,從桌面上俯身望向太后,淡淡的笑了開來:“——朕是這個天下的皇帝,誰是國
200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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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樓
母,還不是朕一句話說了算么?”
太后霍然起身:“皇上!你倒行逆施!”
“那又怎么樣?”
“皇上,你不要以為哀家不知道你要把這鳳凰珠給誰!”
乾萬帝竟然一點不退縮,反而直視著太后:“——你說我給誰?”
“兩年了!”太后鼻腔里呼呼的噴著氣,雙手直發抖:“——整整兩年了,你寵著明睿皇后偷人偷下來的野種,比你兒子還年幼的小玩意兒,要不是他并非女子,你都能把他立為皇后!”
乾萬帝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隱去了。
“哀家不說,并不代表哀家看不見!——只可惜,你手段用盡榮寵備至,也抵不了你十八年前三尺白綾親手掐死了他母親!李驥啊李驥,你這一輩子處處打壓先帝和哀家,可笑你再怎么打壓,你母親也當不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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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樓
母、你最心愛的人也當不了皇后!這就是命!這就是你天生就沒有真龍天子的命!”
太后尖利的嘶叫,久久的回蕩在豪奢卻冰涼的宮殿里。
白頭宮女們瑟縮著跪倒在地,兒臂粗細的宮燭燃燒著,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把玉暖蘭棟輝映得恍如白晝。
乾萬帝站起身,燭光中臉色陰沉不定,語調卻是淡淡的沒什么感情。
“——他能不能當皇后這個問題,不過就是朕叫他當他就必須當,朕不叫他當他便可以不當的事罷了。”
太后面色蒼白得一點人氣都沒有。
“太后,”乾萬帝輕輕的道,“您的愛子東陽王和西宛國刺客勾結行刺的事,朕不追究,不代表朕不知道。”
乾萬帝穿過燭影憧憧的高大的宮殿,在血色的地毯延伸的方向,慢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太后望著他的背影,一股寒意從脊椎上漸漸的升起,籠罩了她。
東陽王晉源那一日來找她,屏退了周圍的人,然后低聲說:“母后,兒臣一定不辜負父皇和您的期望。兒臣一定會讓您當上真正的名正言順的太后!”
當時她只是欣喜中備感滄桑,皇位已經和東陽王擦肩而過,現在又能有什么辦法呢?但是她不愿拂兒子的興,只道:“孩子,你能這么想就是母后最大的快樂了……”
殊不知,在乾萬帝的腦海中其實已經閃過了定奪她兒子的生死的念頭,可能只是一念之差,她兒子就會人頭落地!
太后頹然坐在了玉椅里。
明德在清幀殿溫暖如春的寢殿龍床上睡得很不踏實,一會兒熱了一會兒冷了,正要睡著的時候只覺得一個人輕輕的抬起了他的手,然后把一個微涼的環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明德微微睜開眼皮兒:“……干什么?”
乾萬帝捏著他的手腕:“喜歡不?”
明德用了一眨眼的精力往手腕上掃了一眼,隱約是一個細細的金鐲子,綴著兩顆黃豆大小的火紅珠子。明德懶得多打量,把手一抽塞進被子里,堂而皇之的說了聲:“臣謝主隆恩。”緊接著就墜入了夢鄉。
被謝了隆恩的乾萬帝冷笑著站起身,低低的道:“……皇后好生無情哪。”
費盡心機要來了鳳凰珠,不過是滿足一下心里潛藏很久的遺憾而已。是的,太后說得一點不錯,他李驥踩著無數人的鮮血坐進了東宮,又踏著無數人的肩膀坐上了皇位,從一個庶出的皇子到大權獨攬的皇帝,看上去無所遺憾了,實際上卻始終有根刺卡在心里,上不得也下不得。
當年他母妃不得圣寵,身為太子生母卻不能立后,李驥即位的時候想追封,卻恰巧大災,被言官進諫說是違悖了天意;再后來明睿皇后和人偷情,眼下這個皇后又百般不順眼,好不容易盼來他日思夜想的傾國絕色,卻又封不了后。
簡直是陰差陽錯,簡直就是天意。
乾萬帝坐在床上摟起明德,一點一點的褪下輕薄的紗衣。少年削薄的背上從肩胛到后腰,一個巨大的鳳凰刺青覆蓋了整個脊背,在跳躍的燈火下栩栩如生,就要飛起來一般。
200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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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樓
那據說是他生父家里的遺傳過來的,很是玄乎,是娘胎里就帶出來的東西。要不是這個,明睿皇后偷人的事也沒這么輕易就被發現。
乾萬帝低頭去親吻著明德的后頸,一只手伸到少年身前去抓住了他的手。鳳凰珠硬硬的咯著掌心,就像是一個讓人安心的依靠和保證一般。
明德嗓子里哼了一聲:“……臣斗膽請皇上開恩。”
乾萬帝笑了:“你睡吧。”
他就著這個姿勢摟著明德,睜著眼睛,聽著玉竹滴水聲聲清響,一直到月上中天,一直到東方泛白。
少年柔軟的頭發就在鼻端前,密密的柔順的散在那里。乾萬帝驀然想起那首詩:“一梳梳到老,二梳白發齊眉……”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兒孫滿地,四梳相逢遇貴人。
五梳翁娌和順,
六梳夫妻相敬,
七梳七姐下凡,
八梳穿蓮道外游;
九梳九子樣樣有;
十梳夫妻到白頭。
——十梳夫妻到白頭……
東方泛白,一輪紅日冉冉升起。乾萬帝一個晚上都沒有變過姿勢,就著這個姿態,一動不動的度過了他的結發之夜。
22.鳳凰寶珠
大婚次日,正泰殿下旨,上官家幼子明德“明慧厚德、文武兼修、有棟梁之才”,皇上命為戶部行走,賜言官諫牌,準上朝議事。
皇朝祖訓有言,男子及冠之后方可為官,明德十八歲上朝已經是很破例的舉動了。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行走,但是在本朝開國以來,卻是前所未見的情況。更何況是皇上欽點的“可上朝議事”,圣寵之深,不言而喻。
上官侍郎欣喜得發狂,在家里大宴賓客,流水席一并擺了三天三夜。張氏卻怨憤難平,她女兒上官寒雖然如愿入了東陽王府,卻只是個沒有誥命的侍妾罷了;兒子上官全原本參加了今年的春闈,卻因為走水而沒有任何功名。這個一直被她踩在腳下的庶子卻不知道為什么入了皇上的眼,還年紀輕輕就被封了言官,讓她簡直恨不得咬碎牙齒。
張氏不敢明著教訓,只敢背著人把明德叫來訓斥了一通,憋著氣義正詞嚴的叫他別忘了孝順父母,末了終于忍不住帶出來幾句尖酸刻薄的婦人嘴臉。明德只打著哈欠聽著,完了以后平淡的道:“太太說得對。我去睡了。”
張氏一眼看見他手腕上露出來的鮮紅色小圓珠,只覺得光華內斂、貴不可言,頓時就沉下臉來,滿懷嫉恨的罵道:“一個哥兒,天天不知道怎么孝順高堂,反而在打扮上這么用心!可見皇上封你當官,也不是國家之福!——還不快摘下來!”
明德順手就給褪下來扔在了一邊。張氏喝退了他,看周圍沒人,便拿起來仔細的打量,深覺這鐲子華貴精致,忍不住就自己戴上了。
恰巧第二天宴席,宮中派了皇上身邊第一紅人張公公前來送上賀禮,上官侍郎倍覺臉上有光,連忙大開府門親手把張闊迎了進來,連張闊身后跟著的太監宮女都一個個奉若貴賓一般請到了上座上。明德倚在窗欞邊看著,唇邊抿起一點涼薄的笑意:“——一個閹人罷了,哪值得這么上心。”
恰巧上官全經過,忍不住跺腳:“你說什么?小心被人聽見,又打你呢!”
明德淡淡的瞥他一眼,返身就回去睡覺了。
上官全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個弟弟滿身的玄乎,摸不到一般高高掛在天際,讓人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說他高傲吧,張氏那樣挫磨他,他也忍了;說他謙卑吧,人人都爭著巴結的張公公,他卻道——一個閹人而已。那一笑間,竟然無比的睥睨。
張闊眼睛余光看見明德遠遠的走了,心說這小貴人今天竟然沒有上來冷嘲熱諷一番,實在是大幸也不過了。這小貴人長得漂亮,脾氣卻不是一般的古怪,動不動就陰陽怪氣拿腔拿調,也虧得皇上忍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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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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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樓
張闊收回目光,誰知道一瞥之間竟然發現張氏手上的鳳凰珠,頓時大驚,霍然起身道:“上官侍郎!”
上官老爺忙不迭的迎上前去:“公公有什么吩咐?”
張闊指著那個珠子,厲聲問:“那是怎么來的?”
張氏摸不著頭腦,只跪下諂笑著道:“公公有所不知,這是奴家前些日子在街上買來的……”
前些日子?前些日子這珠子還珍而重之的放在坤寧殿里,準備著被皇帝硬要走然后當寶貝一樣送給明德呢!
張闊一拍桌子,厲聲道:“張氏聽旨!”
上官家全家都一個寒戰,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吾皇有旨:凡無恩旨而攜帶鳳凰珠者,不論品級官職,一律杖責三十!欽此!”
這個旨意其實是張闊臨時編出來的。若是平時的假傳圣旨,借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但是這個旨意,保管乾萬帝知道后只會嫌他杖責的數目太小。
張氏莫名其妙的,連一個冤字都叫不出來的就被侍衛拖了出去。一個作威作福了大半輩子的官家太太,自詡為絕世風華無人可及的人物,就這么被按倒當眾杖責了三十。
院子里的杖責聲一聲聲傳來,上官家人人跪倒,抖如篩糠。一個侍衛把鳳凰珠雙手捧著,遞給張闊,低聲問:“公公可回宮交給皇上么?”
張闊原本心說,交給皇上又要惹一場氣生,不如直接送去請小貴人戴上就是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也曾經被明德生生攪和出去打了三十大板,不由得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了心頭。也罷,咱家一個閹人你都心狠手辣的不放過,就別怪咱家小小的給你報復回來了。反正你圣寵又深重,皇上最多教訓教訓你也就完了。
張闊攏著雙手,閉目養神:“還不快送回宮去交給皇上?”
23.九重廟堂
官員上朝時穿的朝服是尚衣局統一做的,但是因為明德的腰身尺寸太窄,乾萬帝就沒從尚衣局里拿衣服,而是叫宮中的剪裁師傅專門趕制了一套出來。用的料子也是從江南專門進的蘇緞,白玉腰帶一系,天青色的寬廣長袍,倒是有些風流不羈的南晉遺味來。
一大早上上朝,宮中特地派出了一頂青呢小轎來上官家接人。御書房筆墨總管太監親自進門去給明德換上朝服,半晌卻只見這小貴人盯著朝服,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