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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燒,很難節制,一晚上到后來自己也不知道索求了多少次,最后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內殿里還沒有通傳,外邊人不敢進去,里邊人也不敢出來,僵持了一會兒,幸虧張闊經事久了,偷偷的進了內室去跪在床幃外,低聲問:“皇上,今日還早朝么?”
里邊沉默了一會兒,只聽乾萬帝的聲音低低的傳出來:“今日不朝。”
張闊一口氣松出來,小心的起身去內室之外站著伺候去了。
乾萬帝轉向明德,誰料一看,這小東西已經被驚醒了,才剛剛醒過來打個哈欠,就立刻掛上了眼淚,可憐兮兮的。
大凡男人,這個時候的心情都特別好,乾萬帝抱起明德來親了一口,低聲問:“怎么又可憐兮兮的樣子?”
明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抱怨什么,乾萬帝哄了半天,才聽他嘰咕著:“你又要打我!”
乾萬帝昨晚不過是色令智昏,欲
200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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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樓
火之下一時之語罷了,真打他是舍不得的,一聽就笑著打算安慰兩句。誰知道剛開口,突而腦海里雪亮一道光閃過去,慌忙拉過明德:“你說什么?什么叫我又要打你?我之前打過你,你還記得?”
明德怔怔的盯著他,滿眼茫然。
乾萬帝顫聲問:“我在正泰殿上打過你,你還記得?你還記得一些事對不對?明德,明德,你還沒有完全癡傻是不是?”
他手上勁太大,語調太激烈,明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條件反射性的一縮,驚恐的手忙腳亂,連滾帶爬的往床角躲過去。
乾萬帝一把把他摟回來,狠狠的抱在懷里:“乖孩子,乖,聽話,告訴我,我之前打過你哪里?”
明德嚇得慌慌張張亂掙,被乾萬帝抱在懷里強忍著哄了好一陣子才說出話,含混不清的說:“……臉……”
乾萬帝徹底驚住了,明德趕緊伸手緊緊捂著臉,好像怕再挨兩個耳光一樣。然而乾萬帝只猛地把他緊緊勒在懷里,用力之大,就好像恨不得現在就把明德生生勒死在自己身邊一樣:“……你個冤孽,你個冤孽啊……我要是現在狠得下心來殺了你也就算了,你這么渾渾噩噩的,以后怎么辦?我死了你怎么辦?誰護著你,誰照顧你?我真不如現在就勒死你,往后一道入了皇陵,還省心!”
明德被勒得難受,氣得吱哇亂叫。乾萬帝也不理會這個,匆匆披衣下床,伺候著這小祖宗簡單梳洗好,才開門喝令:“叫胡至誠過來!”
張闊早就有所準備,已經讓人在清幀殿里準備了一個精致偏殿,專門給胡至誠住下,因此一聽到傳令,只一盞茶工夫便看見胡至誠大禮跪拜在清幀殿大門之前,朗聲道:“臣拜見皇上!”
乾萬帝忙迎上前:“愛卿平身!”
胡至誠為官多年都不得志,偏生遇見了一個上官明德,刁蠻嬌慣的小祖宗,誰的藥都不會吃,唯獨就吃了胡至誠這一套。乾萬帝是只要明德喜歡他就跟著喜歡,因此他一時竟然最受倚重,炙手可熱起來,連面見皇上都不必大禮。胡至誠虛禮了一下,起身恭敬的問:“皇上叫臣來是——”
話音未盡,只聽乾萬帝急問:“你可知明德的病,還有沒有好轉的勢頭?”
胡至誠暗暗的納罕,因為之前乾萬帝是忌諱人說明德已經瘋了的,諱疾忌醫,怎么治療的事也一直沒有人敢提。只是太醫院中有奉藥,純粹保養著罷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態,低聲道:“皇上,臣以為,小貴人這個病養著也就罷了。臣斗膽說一句,朝上那些人肯姑息一個……一個瘋子,卻未必能姑息當日的明德將軍啊!”
乾萬帝一時沉默不語,胡至誠看看他臉色,又小心道:“何況春滿宮里那一位,入宮多年,皇上當時也頗寵過一陣,前頭的丁家之勢,不可不防……”
乾萬帝一時臉色有點尷尬。春滿宮里住著的就是丁昭容,而當年寵幸,不過是為了氣皇后罷了。如今這宮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當年那一點氣恨,也不足為外人道了。
胡至誠等了半晌,只聽乾萬帝嘆了口氣,低低的道:“朕不是不愿就這么照顧他一生,但是朕畢竟年長許多,萬一不測,誰來保住他?朕多年來想廢太子之心,幾乎路人皆知!當年顧忌皇后,如今皇后不在,卻是顧忌那渾渾噩噩的小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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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樓
胡至誠慌忙低下頭:“臣不敢。”
乾萬帝還是第一次對人把話說得這么明白了。這一年來囚禁著太子,卻遲遲不動,前頭生的皇子都長大成人、開始磨牙相向了,滿以為廢去個形同庶人的太子是易如反掌,誰料卻都在乾萬帝眼前碰了個鐵釘子去。
千秋之后能護著明德的,唯有太子一人。太子雖然不濟,但是心存仁厚,畢竟是明德的血親。如果是其他皇子即位,保不準日后還能發生什么讓乾萬帝活活從棺材里氣活過來的事。
“朕也知道明德這樣,能不能治好是天定的事。胡愛卿,你這么幾年來忠心耿耿,朕看得見,以后不會虧待了你。”
胡至誠慌忙跪下來磕頭:“臣不敢!臣惶恐!”
“朕只希望尋訪名醫,把那孩子治好。若是你說春滿宮里那一位的家人不能容,朕便遲早幫明德把這一個攔路石給鏟除了!”
胡至誠一驚,猛地抬眼看見乾萬帝臉色,竟然陰沉得讓人心寒。
君臣兩人閑敘了幾句,胡至誠剛要告退出來,突而只聽張闊前來,在門口拜了拜,道:“皇上,春滿宮里丁昭容派人送東西來了!”
乾萬帝微微一愣:“送東西?送什么東西?”
張闊道:“奴才呈上來給皇上過目罷了。”說著便抬腳進來,帶著一列宮女,都是人人手里捧著一個金匣子,并且人數眾多,一時還有排到殿外去的。
胡至誠隨著乾萬帝下來一看,只見盒中都是各色玩器圖畫,大多精巧有趣,還有些山參鹿茸之類,另隨一些珍貴藥材。胡至誠眼尖,嗅了嗅那些藥材,便在乾萬帝耳邊輕輕的道:“皇上,都是些真正的珍品,可不是拿來糊弄人的哇!”
“哦?那丁昭容這是什么意思?”
前頭丁昭容身邊的一個貼身宮女便跪下來,聲音清脆的道:“奴婢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說了,這不是送給皇上的,是送給清幀殿里小公子的。小公子體虛氣弱,恐不長久,無法一生伴駕,致使帝王傷心。這些藥材補品都是娘娘做姑娘時攢下的,原本帶進宮是調養,誰知在宮里錦衣玉食,沒得白浪費了。藥材用來治人,也是能治一人是一人,只盼著小公子能早日好起來,就不辜負這山參的千年之貴了!”
她前頭幾句話正中了乾萬帝暗下的憂心,后邊的話又順耳得很,饒是乾萬帝這樣不待見嬪妃的人,也笑了一笑,說:“難得她這么有心。那孩子用不了這么多,沒得吃壞了。帶回去留給丁昭容一些,咱們留一些罷了。”
那宮女立刻伏地謝恩:“皇上這一句話,我們娘娘便足夠受用了!這些藥材補品,也是用不著的了!”
胡至誠笑道:“這姑娘倒是有點意思。”
乾萬帝點點頭:“嗯。賞她些金帛,回去好生謝謝丁昭容吧。”
那心腹宮女回去見了丁昭容,挑好的把話帶到了,見丁昭容默然半晌不語,便叫周圍人都退下,自己也跪在了丁昭容腳邊。
突而只聽一聲脆響,她愕然抬頭一看,只見丁昭容手里的象牙梳已經被生生擰斷了一根齒。
“——好一個‘咱們’!好一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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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樓
宮女慌忙撲上去:“娘娘,您不要活了嗎!人言可畏啊!”
“你聽聽皇上這是什么話!一連幾年禁足后宮,待人冷酷之極的一個人,我不過是送了些東西過去,便立刻是關心也來了圣眷也來了!”
宮女雖然知道這時沒有別人,但是也心生畏懼,垂淚道:“娘娘何必和皇上制氣呢?前頭一個明德將軍,因為皇后而制氣制了一回,現在活活被逼瘋了!他有皇上給撐腰,娘娘若是有什么不測,誰來為娘娘說話呢!”
丁昭容半晌,狠狠的道:“我就是不甘心,非要作小伏低伺候著清幀殿里的那一個,才有出頭之日嗎!”
“罷喲娘娘!胡至誠不就是這么起來的?當日他侄子在外打人鬧事,鬧到御前,不是皇上念著醫疾有功從輕發落的嗎?當日大宮女婉兒是如何被打死的,賢妃宮里的那個德純是為什么撞到槍頭上去的,娘娘都忘了不成!”
丁昭容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雪下來,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半晌才苦笑不已:“罷了!罷了!”
主仆兩個只相對垂淚半晌,突而只聽外邊有人輕輕的道:“娘娘,娘娘吩咐奴婢送去月氏王子那的東西,現在有回音了,可要傳進來?”
55.御賜獵場
月氏王子面對著眼前的一個玉盤,久久不語。
驛館的房里熏香溫軟,窗外春色正好,平白無故的抹上了些許旖旎。上好的珍貴玉質,精致的雕盤,那輕微閃爍著的光澤就仿佛美人指尖的皮膚一般細嫩而嬌貴,讓每一個男人都忍不住微微的心癢。
那玉盤上輕輕的放著一片衣裾。
一片碎裂的白緞衣裾,繡著精致的暗花,淺淺的銀紋鑲在邊角,卻在邊緣處被什么殘忍而粗暴的力道扯斷了,生生的撕裂了開來。
這是丁昭容借賢妃的名義派人送過來的,這片衣裾,原本來自于大殿當晚明德裹在雪裘里的一件白緞內袍。
種種的險惡用意都被包裹在了楚楚可憐的糖衣下,只是這糖衣包裹得并不完好,讓人一看就可以看穿其中的陰謀。
裘多不是傻子,當時就怒道:“我等臣民只是來上供覲見的而已,天朝后宮中傾扎爭斗,與我等何干!”
丁昭容派來的那個小廝打著賢妃的名頭,實際上卻是從丁家娘家帶進來的,在丁恍身邊做久了,什么大陣仗都見過,聞言只一笑:“王子多慮了。明德公子再得寵,與我家娘娘無關,娘娘只是不愿看王子年后痛悔罷了。明德公子被囚是因為皇后被殺、叛變被毀,皇上寵愛一時卻不能寵愛一世,早晚要一杯毒酒跟隨皇后去了的。此間種種不必細說,王子是個明白人,多想想就知道了!”
這畢竟不是什么上得了臺面的事,小廝說完就告辭了。臨走回頭看了看那個玉盤,眼底的笑意異常的自信。
裘多痛恨這種自信,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狡猾的中原人實在是會揣摩別人的心思。那個在滿眼燈紅酒綠繁花開盡的宮宴中裹在華貴雪裘里的美人,那個嬌貴而柔軟的孩子,落在任何一個有野心有實力的男人眼里都不會無動于衷,何況一向鐵血好戰的月氏族,原本就一直抱著問鼎中原、得償所愿的心思!
畢竟是王室,他見過無數的美人,他也一直相信那些英麗的月氏女子是美的。但是她們雖然嬌,卻不貴。
2009-9-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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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樓
她們不會有那樣讓人想全盤占有、又想高高在上的供奉起來,頂禮膜拜的沖動。
裘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侍從在外邊輕輕的扣了扣門:“殿下,咱們奉召前去天朝皇帝的狩獵場,時間正是剛好,改啟程了。”
裘多收了玉盤,起身朗聲道:“來了!”
皇家狩獵,旌旗獵獵、戰馬嘶鳴,場面極其的宏大。乾萬帝軍旅出身,回京即位后想念塞外沙塵,便耗費巨資模擬了這一個狩獵場,遠遠望過去遮天蔽日,倒是真有些北疆戰場上的意味。
乾萬帝坐在高高的首座上,嬪妃都退在后簾和帳篷里,唯獨龍座邊上還設著一個軟榻,隱約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小公子。
這個時候太后已經被幽禁,皇后已經被殺,賢妃雖然即將冊封皇后,卻沒能按照皇后之禮坐在前臺,只得恨恨的在帳篷里。可惜了她滿心向坐上去的位置卻被一個根本不想好好呆著的明德占著,明德自從癡傻以后就不喜見風,如今狩獵場風沙巨大,他又坐在上邊,覺得很不高興,一直在嘀嘀咕咕的抱怨。
乾萬帝知道只要自己不在身邊他就會哭會鬧、不肯好好吃藥,所以只能帶了來放在身邊看管照顧,一時只能好好哄他:“馬上結束了咱們就回去,一起回去,好不好?”
明德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又低下頭,自以為別人都聽不見的小聲抱怨:“誰要跟你一起回去……我好想回去啊……我好想睡覺……”
乾萬帝笑了笑,捏捏他的臉。這小東西已經會說話了,也不是那么嗜睡了,自己會吃會玩,甚至會爬樹。胡至誠說這是好轉的表示,也許有一天他會像個正常人一樣思維行動也說不定。
也許到那個時候,他會把這一切都想起來?也許他會想起母親的被殺,他會想起皇后的死,他會想起一切可如骨髓的痛恨和厭惡?
也許那就是他遠走高飛的時候,也許到了那一天,他們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說永別。
“我都不知道是那樣好一點,還是你渾渾噩噩的一輩子好一點。”乾萬帝摸摸明德的頭發,把他摟在自己身邊,心里默默的想著。
只聽金鑼鳴響,獵場大門轟然打開,天朝精心選出的將士一概金甲黑馬,卷著煙塵滾滾而來。那一隊將士都是騎射好手,陽光下只見熠熠生光、聲勢浩大,只聽嗖嗖破空之聲傳來,前邊一排箭靶已經紛紛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