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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別吵?!弊罱K,一枚最大的腦子發話了,“就在剛剛,我們痛失了最小的弟弟?!?
“因為契約的力量,哪怕是我,也無法抵抗法則?!?
“但這筆賬,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們沉睡太久,都讓外界忘了真主的威名。”
聽到他的話后,無數腦子露出了了然的目光,緊緊匯聚到了一起。
最中間的大腦越來越大,像是肉瘤一樣膨脹起來。
一時之間,所有在神國里的靈魂都跪了下來,嘴里發出了同一句頌詞:“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
飛機的頭等艙,陸言帶著眼罩,像是在睡覺。
系統嗑著賽博朋克瓜子:[07變成污染物了。和你的哥哥處于同一進化序列,他們打起來的話,你幫誰?]
07變成污染物,倒是在陸言的意料之中。
他想要復仇的愿望太強烈,而原本的天賦又被剝奪,除了成為污染物,的確沒別的路能走。
陸言思考了片刻,才想起系統嘴里的“哥哥”是誰。怨念之墻,那個輪回了三千多次,才從E級污染物進化到S級的污染物。
陸言面無表情地回答:“我的靈力閾值才3600?!?
這兩個人真的打起來的話,陸言覺得,自己只能和系統一起站在一邊嗑瓜子。
系統:[哎,你來的太晚,差了點時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世界總是充滿變數,預知那個二五仔,本來選中的人活在上個世紀。叫什么來著,喻寒溪?結果他死太早沒來得及把你……]
說話間,空姐突然驚呼了起來。
“先生!您流鼻血了!”
乘坐飛機流鼻血,倒也不算少見。因為壓力改變,經常會有鼻粘膜受損的情況發生。往往出現在飛機降落的時候。
現在馬上就要到機場,的確是在降落。
陸言摘下眼罩,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空姐拿來了滴鼻凈。陸言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他的耳膜刺痛,眼前忽明忽暗。出血的原因,大約也不是因為氣壓變化。
系統的語氣充滿歉意:[抱歉。]
陸言用手絹擦了擦血,道:“你是故意的?!?
系統又說了一些超過陸言現在權限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顯然涉及到了陸言的身世來歷。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雖然早有預感,但是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标懷运伎剂似蹋瑔?,“我是陸城親生的嗎?”
系統沉默了許久,艱難地回答:[不是。]
“你故意在聊天中,讓我明白這件事。是因為我很快會遇到一些什么,是嗎?”
[……大概率,是。]
陸言走下飛機,手絹已經被血染紅。他到的時候是晚上,低著頭,倒是不怎么顯眼。
他問系統:“你會讓我去死嗎?”
系統的語氣難得溫柔:[眼睛會騙你,記憶也會騙你,我永遠不會。因為我本不該存在,卻因你而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晚上(指12點前)!??!
PS:喻寒溪:喻知知(被藏到未來的0號)的養父。
PS2:
呂知姓名的由來——(以下百度)
八岐大蛇是日本神話中的怪物,別稱八俁遠呂智、八俁遠呂知,一般被認為是某種強大的妖怪或禍神。它是一種能帶來災難的兇猛巨蛇,有著八頭八尾的可怕外貌,其身體內蘊藏一把傳說中的寶劍。
第70章
、070
70七流
燕京,?防治中心總部并不平靜。
“7號實驗體叛逃了。”第一研究所如今的所長李榮成眉心緊蹙,“根據定位,07最后出現在P市植物園附近,和P市防治中心夜里檢測到的高危污染源時間、地點吻合?!?
負責把07帶回來的科研員杵著拐杖,?開始向大佬們匯報情況:“是污染物劫走的。我很確定,?是X市屠宰場的屠夫。它的圍裙上有屠宰場的標記。并且說,‘07就是這次的肉豬’。”
“現場調查的結果呢?”
“無明顯打斗痕跡。未發現高級污染物殘骸,?污染值殘余明顯。”
“屠夫為什么會劫走07?”
“07為什么會畸變成污染物?”
李榮成的目光如炬:“07在過去幾十年里,?一直很安分守己,?是我們研究所內最穩定、溫和的實驗體。我懷疑07在X市的治療過程途中,?受到了一些精神暗示……恕我直言,當初07的科研員死亡方式也十分蹊蹺。魏老在我們研究所工作時,?從未表現出自殺傾向。”
李榮成:“如今天賦檢測還是太不嚴謹了,?全靠天啟者一張嘴。依我看,就該送到研究所強制檢測。”
特別行動部的王部長眉頭一皺:“你直接報諦聽的身份證號算了。當初可是你們請人去進行治療的,?現在07跑了,就把鍋往特別行動部的職工頭上甩,?不太對吧?至于天賦檢測,現在這項技術壓根就不成熟。我是不會同意把它運用到部員們身上的。”
“好了,都別吵了?,F在形勢這么嚴峻,是窩里斗的時候嗎?”
主任的視線在在座所有人身上掃過,她年過半百,眼神卻依然堅定而銳利:“你們別忘了,還有一個人?!?
“誰?”
“公維彬?!敝魅纬谅暤?,“他偷走了01,未必不想再要一個07?!?
李榮成當即道:“不可能。”
其他人不清楚,李榮成卻很清楚,?07的天賦在去植物園前,就被剝離了,公維彬怎么可能會要一個廢物。
第三研究的副所長紀文突然開口:“看來李所長很篤信公維彬不會偷07?說起來,第一研究所的自查報告到現在也沒交上來。除了01、07,剩下的3到9號實驗體,什么時候讓我們參觀參觀?”
紀文推了推眼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眼眸里的深意:“我也想知道,‘造神計劃’從四十年前被批準,進行到現在,向我們展示的究竟是神跡,還是鬧劇。”
*
陸言一直到下飛機,也沒能停止流鼻血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的血液有些特殊,因此也不敢出機場,怕招來了什么污染物。
陸言自己倒是不慌,主要是怕周圍的普通人遇到麻煩。
他坐在貴賓廳里,等著血液凝固。
再生這種天賦,連頭斷了都能接好。卻沒辦法控制全知使用過度的后遺癥。
他抬頭望著天花板:“你騙我?!?
系統:[嗯?]
“你說過,我是全世界唯一一個隨時都在使用天賦,并且不用擔心后遺癥的人?!?
[性感阿統,24小時免費陪聊。但我畢竟是一項天賦,過度依賴我,怎么可能不付出代價。]
不得不說,作為中心城市,A市的治安還是很好的。
K市因為經歷過傳染性污染病封城,如今空氣里平均污染值濃度為3。A市只有1.3。
貴賓廳內,放著舒緩的音樂,調子很空靈,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陸言仔細聽了片刻,感覺像是拉丁語。
過去醫院的醫生手寫病例,為了方便,常常使用簡化的拉丁文。
因此,出于興趣,陸言特地學習過一點拉丁文,不過僅限于寫和讀,說和聽就差了很遠。
這首歌里,出現次數最多的詞頻,就是“安寧”和“永恒”。
[宿主。]
系統對他的稱呼很多變,譬如什么“乖兒”“乖乖崽”“言言子”……
陸言已經熟練地學會無視了。
然而“宿主”這種嚴肅的稱呼,卻很少從系統口里聽見。
[說起來,你喜歡吃烤腦花嗎?]
“什么?”陸言一愣,下意識詢問。
只是系統沒有回答。
深夜3點,機場很是安靜,周圍只有零星幾個行人。
陸言打開手機,看著通訊軟件里最后一個聯系人。
他來之前給唐尋安發了條消息,說自己11點的飛機,大概3點鐘到。
唐尋安說,會來機場接他。
只是現在,陸言在人群里望了一圈,沒看見唐尋安的影子。
如今是八月底。
休息室里的空調溫度太低,陸言穿的夏裝,難免有些冷。
他轉頭,對前臺道:“麻煩溫度調高一點?!?
前臺小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好的,先生?!?
這個笑容標準的能印刷到服務守則上。
溫度很快調整到了人體適宜的溫度,陸言等著止血,難得有些困了。
他很想睡覺。
幾乎是意識到這件事后,陸言就清醒了過來。
這不應該。
哪怕是當初在人魚島上吞了王魚,因為排異反應困得要死,他也沒有過“想睡覺”的想法。
他站了起來,看向了前臺。她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完美的笑容。
在發現陸言的視線后,前臺微微鞠躬,道:“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而陸言卻開始覺得這笑容很是眼熟。
貴賓室里,除了他空無一人。
大概是因為失血,又或者是睡眠不足,陸言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他拉著行李箱,往前走去,外面的溫度瞬間高了不少,周圍是絮絮的說話聲。
“我都說了不用來接我……”
“媽,我飛機到了?!?
“招標方案哪怕是通宵,也要給我改出來!”
那瞬間,陸言甚至有了回到人間的、劫后余生的喜悅感。
只是這份喜悅并沒有維持很久。
因為陸言發現,所有路人的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容。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陸言低聲呼喚:“系統。”
沒有回應。
陸言的手握住了腰側的刀。
過去他其實不太理解,為什么唐尋安到哪都會帶著自己的那把唐刀,但是此時,這把刀的確讓他有了些許的安全感。
陸言這次來A市,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想來換把好刀。K市畢竟連省會都不是,防治中心的武器儲備很是有限。
陸言握著刀,頭痛欲裂。
他的眼前一黑。很快,陸言意識到,不是他失明,而是機場停電。
瞬間,周圍一切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無論是人聲還是腳步聲,安靜的像是世界里只剩下他這么一個人。
陸言能夜視,哪怕是在夜晚也能游刃有余。這個能力讓他很多次絕處逢生。
只是如今他舉目四望,發現周圍游客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
陸言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過載的心跳聲讓他的體溫不由自主的升高,魚鱗從肌膚底下冒了出來。一直從胳膊覆蓋到指尖。
大廳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在光與暗的交界點,陸言的瞳孔在那一剎那,不受控制地縮緊。
燈光恢復的短暫幾秒,機場里所有微笑的人,不約而同地扭過頭,看向了他。
就連貴賓廳里的前臺小姐,腦袋也旋轉到了后背,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這些人異口同聲的發問:“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他們緩緩朝陸言靠攏,在一閃一閃的燈光里,這些人動作像是定格動畫一樣僵硬。
微笑的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人墻,把陸言圍在最中間。
陸言終于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見過這樣的微笑。
也是在A市,總部的培訓中心,那個神國來的傳教士,臉上也掛著同樣的笑容。
體內的王魚躁動異常,陸言甚至聽見它發出了焦躁不安的嘶吼,像是龍吟。
直到今天,陸言才知道,原來王魚其實會叫。
陸言深吸一口氣,提起行李箱,擠開這些人的肩膀,往外走去。
路人們沒有動手阻攔,臉上笑容依舊,像是向日葵一樣,一張臉緊緊跟著陸言,只是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而潮濕。
因為唐尋安說過要來接他,所以陸言婉拒了A市防治中心派來的專車,如今一看,自己的舉動的確不太成熟。
現在是深夜,陸言走出機場大廳,別說出租車了,連共享單車都沒看見一輛。
他用手機撥打起總部的求助熱線。
在十幾秒呼叫后,電話被接通了。
然而,只聽了一句,陸言就面色鐵青的掛掉了電話。
電話里的人用一成不變的腔調詢問:“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甚至不用看見,陸言就能想象出接線員此時嘴角含笑的模樣。
陸言掛掉電話,定定看著手機屏幕。
幾滴粘稠的紅色液體落在了屏幕上。
他下意識抬手一擦,發現自己竟然又開始流鼻血。
陸言很少感覺到孤獨。
然而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