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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看著窗戶上那行血色的字。

大概是時間不夠，?秦握瑜選擇的是寫3個字母，而不是“跑”或者“逃”。

陸言問系統(tǒng)：“里面什么情況？”

系統(tǒng)：[水母啦。透明的，在水里，?帶電還有毒。污染值6114。]

[天賦：神經(jīng)毒素、電解]

[病變方向：劇毒化、擬人化]

陸言衡量了一下，感覺污染值好像也沒有特別高；以他們小隊現(xiàn)在的實力，?完全可以應(yīng)付。

問題就是這污染物是水生物種，?如今到處都是水，?渾身透明，很是影響發(fā)揮。

周啟明看著手術(shù)室門上的血條，試探性的用刀翹了一下門，整個門血條頓時少了三分之一。

一股股淡粉色的水從門里傾瀉而出。

周啟明的手被電了一下，?透露出一股糊味：“這水帶電！兄弟們，?靠后！”

看他這熟練的架勢，?打網(wǎng)游的時候沒少當(dāng)MT（坦克）。

因為門短暫地開過一條縫，?周啟明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BOSS的資料。

【箱水母-高級畸變體】

污染值：6100

至于其他訊息，?則是一堆問號。

“怎么會有六千污染值的污染物？！”周啟明頓時大驚失色。

陸言在總部發(fā)來的資料里，翻到了“箱水母”那一頁的目錄。

圖片里，?這只水母渾身呈現(xiàn)半透明狀態(tài)，?觸手上長著一排排細(xì)細(xì)密密的須線，?有劇毒。除此外，?它的身體還鑲嵌著24只眼睛。

這些眼睛明明是半透明的模樣，?但像是人眼一樣，?有眼球，?只是看著照片，?都像是來自深淵的凝視。海洋生物一旦發(fā)生畸變，大多都不怎么美觀。

資料上給出的污染值是3100。

系統(tǒng)的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滿6000減3000，這折扣力度，?第一科研所是在過雙十一呢？]

偵探皺著眉道：“也許是外部污染物入侵，發(fā)生了畸變……”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是很信。

陸言：“總部有規(guī)定，為了防止實驗意外，無傳染性的污染物實驗體，污染值不能超過4500。有感染性，污染值不能超過1700。”

陳十二握緊了手里的棍子：“先把這水母解決了，到時候找個研究員來問問就知道了?！?

周啟明擼起了袖子，故作不經(jīng)意地向陸言展示了自己的肱二頭?。骸澳銈冏岄_，我來。”

周啟明往自己身上疊了三個【抗毒】【抗電】和【抗揍】的buff，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了門。

大灘粉紅色的毒水傾瀉而出，像是開閘泄洪似的，把他澆了個滿頭。

周啟明雙目刺痛，但依然沒忘記自己還有一群小弟要護(hù)，睜大眼，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箱水母的位置。

箱水母和照片上的模樣相差無幾，但體型卻有數(shù)米長，透明的胃囊里，裝著消化了一半的人類殘軀。

周啟明不能夜視，全都是靠著天賦給出的稱號位置，去判斷污染物到底在哪。

周啟明往水里扎了一刀，感覺像是摸到一大片果凍，手臂被水母電的散發(fā)出了熟肉的焦香。

他給自己加了抗電的設(shè)定，但身體強(qiáng)度并不能支持他完全抵抗電流。

陳十二舉起棍子，想上前一陣亂捶，只是人剛踩到水上，就被電的一陣滋兒哇啦的亂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言甚至感覺自己在一瞬間看見了陳十二的X光片。

陳十二的骨骼不像是人，像猴兒，就是沒尾巴。

[他在少林寺學(xué)藝的時候，被失去幼崽的母猴子搶走了，回來后就成了這樣。根據(jù)檢測，那只母猴子也是污染物。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吃了他……]

[陳十二論壇代號武僧，他本來想叫孫悟空或者斗戰(zhàn)勝佛，就是被搶注了。]

偵探見狀，頓時放下了上前幫忙的想法，怯生生地躲在了陸言身后：“咱們兩個輔助系的，就不過去了吧。更何況人家靈力閾值才兩三千呢。”

他沒骨氣的樣子，真的很符合商業(yè)間諜的人設(shè)。

周啟明的舉動并非毫無效果，箱水母的血條頓時少了一大截，他見狀，不顧自身的傷痛，又上前補(bǔ)了幾刀。

但他本人也因為天賦使用過度，暫時從游戲世界里掉線了。

周啟明的視野回到了正常人水準(zhǔn)。箱水母的稱號從視野里消失，只能聞到一陣輕微的血腥味。

進(jìn)化過后的箱水母，已經(jīng)具備了一定的智慧。它明白，自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于是打算偷偷溜走。

反正它是透明的，現(xiàn)在光線昏暗，一般人根本抓不住它。

它像是一塊果凍一樣，滑入水中。

然后，它的觸手被人拽住了。

陸言的手覆蓋起一層金色的魚鱗，掌心裂開了一條口子，王魚張開了血盆大口，惡狠狠地咬了下去。

箱水母在水底掙扎起來，想要逃跑。

它感覺到了恐懼，這種恐懼無關(guān)強(qiáng)弱，而是來自血統(tǒng)、本源。

陸言手臂的魚鱗下方冒出一根根白色的絲線。

細(xì)線拉住了水母，把它往陸言的方向送去。

這一切都在水底進(jìn)行的無聲無息。

“這水母……”陸言喃喃了一句。

橘子味。吃起來和果凍差不多，和那些油膩的污染物一點也不一樣，很甜，很好吃。

周啟明警覺地詢問：“怎么了？陸醫(yī)生。”

陸言重新把手套戴了回去，眼睛微微瞇起：“沒事，就在想，從水里溜走，會不會有些不好的影響……”

周啟明撓了撓頭：“不會吧。它都重傷了，我們要相信隊友。”

陸言笑了起來：“嗯。”

手術(shù)室里也沒有燈，陳十二舉起了手電筒，往里面照去。

地上跪坐著一個人。是秦握瑜。

他背后，蝴蝶一樣的鱗翅垂落。翅膀是銀白色的，底端帶著點黑，即使是在光線如此微弱的環(huán)境里，也能反射出白光?？闯岚蛏系幕y，很像是愛神水閃蝶。

系統(tǒng)吹了個口哨：[有意思，哥哥肚子里全是蟲子，弟弟直接病變方向蝴蝶。]

秦握瑜的脖子上套著一個電子項圈，監(jiān)控著他的生命體征。

長期臥病的人身體都好不到哪兒去，陸言幾乎能看見他薄薄衣服下凸起的骨頭。

秦握瑜撩起了自己耳邊的長發(fā)，從胸腔內(nèi)，發(fā)出幾聲沉悶的咳嗽。

他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許多年前，就被斷定活不到成年。

在他病情最嚴(yán)重的時候，秦握瑜已經(jīng)燒到神志不清，母親哭著在他額頭上放了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有著尖銳的口器，獠牙深深刺進(jìn)了他的頭皮……

秦握瑜以為自己會死，但他沒有死。

他的背后長出了蝴蝶一樣的翅膀，從那場幾乎致命的高燒中活了下來，就像是新生。

許多普通人覺醒成天啟者后，病痛都會不治而愈。只有秦握瑜，依然半死不活地吊著。

因為是治愈系天啟者，在外界并不安全，母親含淚把他送到了科研所，一晃已經(jīng)是好多年過去。

他的視線看向了陸言，表情有些許的迷茫：“……18？你回來了？”

陸城當(dāng)初在科研所內(nèi)，編號就是18。

*

幾乎是同一時間，地下8層。

因為激烈的戰(zhàn)斗，這里起碼坍塌了一半。

墻壁上、地上，到處都是藍(lán)色的血，黏著蠕動的肉塊，偶爾能看見一些小的章魚觸手，掉在地上，還沒死透，能蹦跶兩下。

除了這只章魚外，地上還有許多污染物的尸體。有狼、有熊、有蛇……自然也有人的。

從第7層開始，電梯就被全部炸毀。因此只能一層一層爬上去。

提前到這里的特別行動部成員們，已經(jīng)不清楚到底解決了多少只污染物了。

這里就像是一群怪物的囚籠。

如果按照先知的喂養(yǎng)順序，讓沈輕揚吞食了其余幾條王魚，那今天這場戰(zhàn)斗誰勝誰負(fù)，其實并不好說。

章魚有三個心臟，一個主腦，每個腕足上都長有副腦，能獨立思考。

唐尋安已經(jīng)斬斷了他7個副腦，殺死了2個心臟。

但這只巨型的章魚依然沒有徹底死去，生命力頑強(qiáng)得不可思議。

沈輕揚很明白，正面對上唐尋安，目前的勝算并不高。哪怕是在水下也一樣。

他在拖延時間。

唐尋安金色的眼眸在漆黑的地底，亮的像是燒起了一團(tuán)火。

他思考了片刻，從制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煙。

一邊的隊員表情頓時緊張起來：“唐隊，你冷靜?。　?

唐尋安的動作頓了頓。

沒有火，他輕輕吹了一口氣，是龍息。

煙頭落在了地上，水面蕩漾起一陣漣漪，然而火光卻并沒有熄滅，而是呈現(xiàn)燎原之勢，擴(kuò)散了開來。

這些漆黑的觸手像是油脂一樣開始融化。隨后迅速朝著一個方向撤離。

唐尋安提刀，追了上去。

但很快，他的面前升騰起一道火墻。

火光交織著，構(gòu)成了07的身影。

他的眼神比上次在洛川植物園見面時，靈動了不少。

唐尋安握緊了手里的刀：“你果然叛逃了?！?

07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他并不討厭唐尋安。

有時候，07甚至?xí)X得他很可憐。

“好久不見。我現(xiàn)在沒有實體，生命也不受時間的掌控。所以，處理起來會很麻煩，”他微笑道，“有興趣聊聊嗎？”

“只耽誤你十分鐘。10分鐘后，我就不攔著你。想殺我，肯定不止十分鐘，對不對？”

07盯住了唐尋安的眼睛，露出一個笑容：“10號。”

……

……

地下九層。

這里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時不時，就會有幾聲尖叫。

先知的額頭上已經(jīng)有了一層冷汗，他的皮膚一層一層地疊著，像是褶皺很多的水猴子。

許多實驗艙都被打開，沉睡的實驗體被喚醒，然而，卻沒有一個是先知需要的。

他在暴怒之下，隨手抓來一個科研員，掐住了他的脖子，背后的人臉怒氣沖沖地發(fā)問：“怎么回事？01呢！獵犬呢？”

科研員胸前還掛著副所長的牌子。

他還是第一次在沒有保護(hù)措施的情況下，直面高級污染物，以至于整個人像是遭到核輻射一樣，開始七竅流血：“所、所長，帶著01跑了?！?

“跑了？！他為什么要跑？！”先知暴跳如雷。

“總部……不、不支持他的課題……他就，跑了……”

“這個廢物！”

先知的正臉那只眼睛的眼瞼邊緣，冒出了細(xì)細(xì)密密的獠牙。

他一口，咬斷了這個科研員的頭。

*

A市邊緣，再往后退幾步，就是東三省。

01站在長城的城墻上，眺望著遠(yuǎn)方，也是青龍水庫的方向。

作為生物進(jìn)化和科技的產(chǎn)物，他的軀體有很大一部分，都替換成了金屬。

01牽著一只狗。

一個月前，公維彬往他的身體內(nèi)再度注射了狗的基因。

他進(jìn)行這項基因改造實驗已經(jīng)很多年，接受實驗的有天啟者，也有污染物。

注射了狗的基因后，這些“狗狗”們對主人無比忠誠，實驗體的病變方向也會逐漸向狗靠攏。實驗大獲成功，基本已經(jīng)穩(wěn)定。

01現(xiàn)在就長著狗尾巴，脊椎微端長出的尾巴甚至還會隨著心情搖擺。

依靠這項實驗成果，公維彬在老家的小鄉(xiāng)村里，偷偷建立起一個“獵犬基地”，用于豢養(yǎng)污染物。

毫無疑問，01是被注射次數(shù)最多的那條狗。

公維彬做研究這么久，他很清楚，污染是不可逆的，進(jìn)化也是。

他其實從不覺得人類有什么希望和未來可言。哪怕對外表現(xiàn)的一直鷹派、敵視污染物，但實際上，只不過是為了他激進(jìn)實驗的偽裝。

他知道，總部一直有建立幸存者基地的計劃。到時候，人類內(nèi)部實力必定會重新洗牌。在不遠(yuǎn)的將來，掌握了強(qiáng)有力的污染物，就相當(dāng)于掌握了核武器。

而他會建立一支污染物軍團(tuán)。

公維彬帶著01逃回了老家，欣喜若狂的打開了生命艙。

這次，他不僅要給01再次注射狗的基因，還要讓01徹底墮落成污染物。

他成功了。

但實驗，失敗了。

忍辱負(fù)重幾十年，01早就厭倦了當(dāng)一條狗。

“我一直很好奇，把人的基因移植到狗身上，會怎么樣。”

01說話的時候，聲音像是處理過的機(jī)械音，他的聲帶早就在幾十年前的改造中受損。

“看來，你挺喜歡的，是嗎？”

01牽著的這只狗，長著人一樣的腦袋，小狗一樣的身軀。

這個腦袋的主人，是他的前任科研員。

公維彬的下半身被人為的，以一種極其不科學(xué)的手段捏成了一團(tuán)肉球，然后塞進(jìn)了狗的身體里。只留下一個頭在外面。

公維彬的表情驚恐，但是像是被打怕了一樣，俯下身，甩著尾巴叫喚著：“汪！汪汪！”

作者有話要說：　　【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