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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我是天啟者,真主是污染物。我有機會在最近解決它,過了這段時間,未必還有機會。”
唐尋安很明白,陸言是在通知。哪怕如鯁在喉,他也只能接受。
哪怕是父母愛人,也沒有權力,去強制干涉別人的選擇。
唐尋安的手搭在了桌子上,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他金色的眼眸依然盯著陸言,眼神是無聲的請求。
系統涼涼地說著:[別帶他,就讓他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氣氛僵持了片刻,嘯天趴在角落聽墻角,好幾次欲言又止,訕訕地閉上了狗嘴。
唐尋安:“我……”
陸言在此時,驟然起身。
他走到唐尋安的身邊,安撫性地吻住他的唇。
陸言并不清楚自己現在該怎么做,只好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去堵住他的嘴。
雖然簡單粗暴,但勝在有用。
唐尋安瞬間說不出話來,片刻后,像是報復性似的,掐住了陸言的腰,把他摁在了桌子上。
嘯天捂著眼睛走了。
系統強制掉線了。
唐尋安在陸言面前,總是內斂而沉默,很少表達出自己攻擊性的那一面。
陸言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是在噩夢之墻的輪回里。那時候唐尋安有張十八.九歲少年人的長相,還會笑。
系統說,那就是唐尋安年少時候的模樣。
他背負的責任太多,又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死。在清醒的時候,連句喜歡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他的愛是負擔。
陸言被吻的有些喘不過氣,思考的間隙中迷迷糊糊想著,下次系統說唐尋安不行他大概可以直接反駁了。
他拍了拍唐尋安的背,想讓他撒手,但唐尋安又親又啃又舔,跟個剛開葷的狗似的。
陸言忍無可忍,腿夾住了他的腰,用胳膊肘架住唐尋安的脖子,肌肉用力,反手把他壓在地上。
是之前培訓學的擒拿術。
陸言知道唐尋安身體好,用力的時候毫不留情,換個人來估計能被扭到頸椎骨折。
也多虧唐尋安忍住了,兩人這才沒有從接吻變成近身格斗。
陸言道:“相信我。”
唐尋安回答:“好,但是等一天再走。”
陸言很快就知道了,唐尋安為什么要讓他等一天。
他在商場里見過的,那把很貴、據說下周才開始拍賣的地獄之火,從國外空運了過來。
唐尋安把刀鞘連著匕首一起遞給了他:“本來是想當成你生日禮物的,但是你好像急著走。”
現在已經十月,離陸言28歲生日的確很近了。
唐尋安道:“一個月,這個月我會協助處理國內的污染病事件。一個月你還沒回來,我就去神國找你。”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
長嘉國。
這里的人類已經習慣了在海面繚繞的白霧。
神族的大人們說,白霧之外的世界充滿危險,而白霧是仁慈的神明給他們的保護。
宋景辰今年18。住在集體宿舍內。
集體宿舍就像是一個小小的蟻巢,一張0.9米的單人床,一扇門,就是“家”的全部含義。
在這里的人,是沒有父母的。從出生起,嬰兒就會從父母身邊離開,送到一個個學校內,接受統一的撫養和教育。
而每年10月10日。所有年滿18的小孩,會聚集在中央的廣場上,等著大人們的挑選。
而今天是10月7日。
他們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眷族。顧名思義,受到神的恩賜與眷顧,并賴以為生。
到18歲后,幸運的眷族們會被神族挑選,進入天空里的“神國”,服侍神族的大人們。而更多的眷族,則會像是工蟻一樣,被送到不同的地方,進行勞作。
宋景辰來到集體食堂,所有人的表情都靜默無比。
時鐘上的刻度,來到晚上八點。
瞬間,整個國土都響起了高呼:“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他們心懷感激、并且真摯地贊美著永生的神明,然后享用起晚飯。
晚飯是一團深紅色的營養膏,不知道是什么原料。
他們早上10點一頓,晚上8點一頓。一天兩頓,同樣的飯菜,宋景辰已經吃了十幾年。
食堂中央的講臺上,三十多歲的監查員清了清嗓子:“最近,異教徒的勢力越發猖狂!這群不知道感恩的叛徒,褻瀆神明,侮辱神族。為了自己的利益,宣揚仇恨。我不希望我們學校的學生,和異教徒有染!被發現后,一律開除學籍!”
監查員鷹鉤似的眼神,在這群人臉上掃過,厲聲道:“明白了嗎?”
食堂里,頓時傳來震天的回音:“——明白。”
宋景辰也跟著喊起了口號。
吃完晚飯,有1個小時的勞作時間,這里的學生們要洗盤子、打掃學校衛生。
9點半的時候,則是統一查寢。不在寢室的學生,會被扣學分,影響成年時的考核。
宋景辰洗干凈了自己的碗,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從學校柵欄的縫隙中,鉆了出去。
他有一片秘密的小天地,那是海岸邊的一處礁石。
宋景辰在學校里,一直表現的身體很差,但實際上,他奔跑起來,就像是一陣風。
【天賦679-疾行】,盡管他并不知道這是什么。
他點亮了礁石溶洞里的油燈,如饑似渴地翻起了一本書,這本書叫《初中地理(人教版)》。
許多年前,一個異教徒曾經闖入他們的學校,在小倉庫里養傷。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面容很是蒼老。
他自稱天啟者,斷了一條腿。
因為一直在學校,宋景辰還沒見過老年人。
宋景辰天生叛逆,雖然發現了他,卻沒有上報。
那個異教徒把這本書送給了他。
可惜,第三天,血腥味還是引來了學校的監查員。
那也是宋景辰第一次看見神族的大人們。
他們的長相不盡相同,有一個大人像是一只鼻涕蟲,臉上排列布滿了眼珠,靠著腹部的剛毛移動。
神族的大人們把那個異教徒拖到了學校的操場,在真主的雕塑前,當眾行刑。
是凌遲。
那個異教徒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只是仰天大笑著:“死之前還能殺幾個污染物,我死的不虧!”
那個異教徒掙扎著,一口咬住了大人的腳踝。
他自然死的很慘。
那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為什么,宋景辰卻從未忘記這件事,甚至記得他臉上每一道蒼老的褶皺。
監查員說過,除了名單上的書之外,其他的都是禁書。
然而,這本書卻被他神使鬼差地留了下來。
書里,介紹了一個格外廣闊的世界。
原來地球是圓的,白色霧氣之外,還有更大的天空。有全是沙子的地方,叫沙漠;有全是冰川覆蓋的地方,叫冰洲……
宋景辰無數次為書里描述的世界而震撼。他想知道更多的東西,可惜,再也沒有遇上過一個異教徒。
再過幾天,他就要成年,離開學校了。
手里的地理書已經快被翻爛,宋景辰看向書本的最后一頁。上面是一行黑色的手寫字跡——“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永遠不向黑暗屈服。人類永不為奴。共勉!”
這段話寫的力透紙背,蒼遒有力。
宋景辰并不明白這一句話的含義,甚至不太清楚,什么叫“人類”。
然而,每次看見的時候,他都忍不住眼眶微紅。
看月亮的偏移角度,再過半個小時,應該就要查寢了。
宋景辰把書用布包裹好,壓在了石頭底部。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海平面上突然出現的影子,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是一條……人魚?
宋景辰長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躲在礁石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起伏的海浪里,一個長著金色魚尾的人出現在海岸邊緣。
深藍的水拂過他下半身的鱗片,若隱若現,美的令人窒息。
然而,宋景辰很快發現,那條魚尾從海里消失了。
溫柔起伏的海浪里,一個五官比例相當完美的男人起身,鉆出水面。
宋景辰覺得,這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心臟也莫名的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陸言從包里掏出了褲子,面無表情地給自己套上。
系統:[恭喜宿主,穿過白霧和西陵海峽,成功抵達S級污染區,神國。]
陸言的樣子有些狼狽,頭上還有幾根水草。
到白霧的邊緣,普通的船已經不能進去,他只好被迫變成了人魚形態,從海底游了進來。
一路上,陸言遇到了好幾條污染物海蛇。長得是真的丑,比陸地上的污染物不知道兇了多少倍。
好在,以他現在的水平,解決起來并不難。陸言游了2天,一路都是吃蛇肉過來的。
王魚變成了傻大兒,現在只能靠它自己消化了。好在以人魚的身體狀態,吃起來也沒什么負擔。
陸言擰了一下衣服上的水,拿出已經沒有信號的手機,進行了一個簡單的污染值檢測。
“210,不高。”
[是,因為這里是神國的底層。看見天空的巴別塔了嗎?云端之上,是真主居住的中央神庭。]
說著,陸言朝前走去。
宋景辰一驚,頓時屏住呼吸,把頭悄悄縮了回去。他覺得,這么黑,又這么遠,那個人應該看不見他。
然而,下一秒,宋景辰的頭頂,響起了一個格外陌生的聲音。
“我好看嗎,小孩?”
第106章
、106
106
面前的人長相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間。也許成年了。
但陸言叫他小孩,?是因為對方過于清澈的雙眼。
像是什么溫順無害的、被教化好的動物,有著一眼能看到底的天真。
這些在神國內長大的新一代人類,除了上學就是工作。學習的內容還是極樂教教旨,?以及如何侍奉神族。
眷族每天贊美真主,?感謝神族大人們的恩賜;思想簡單的像是一張干干凈凈的白紙。
宋景辰盯著他的臉,?說話傻里傻氣的:“好看。”
陸言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太蠱惑人心,?以至于宋景辰內心都像是遵從了什么召喚似的,?很快皈依了過去。
系統發出了嘶吼:[宿主!他才剛成年,?還是個孩子!有什么你沖我來!]
陸言不是很想搭理它。
事實上,?他正在對著面前的小羊試驗新的天賦。
【天賦14-精神重塑】。
陸言一直很好奇,精神系的天賦到底是如何具象化實現,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他來到了一個電腦機房里。
一個粉色的大腦靜靜躺在在機房的最中央,許多根電線拴在在這個大腦上,?匯聚成了一個USB數據口,連接在了陸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
系統的聲音響起:[就像是我會變成系統,?精神重塑這個天賦,?也會變成你能理解的樣子。]
和平日不同,系統此時的聲音并不是在陸言腦海里響起,?而是從外界傳來,?像是空谷的回響。
面前名為宋景辰的電腦屏幕上,排列著許多個文件夾,還有一個鍵盤和頂部的搜索框,
[放在桌面上的,?是這個大腦的主人認為最重要的東西。其余你想知道的,可以自己搜索一下。]
[至于硬盤,則是大腦主人的身體本能。比如餓了要吃飯,?受傷會痛,困了要睡覺等等。這些也是可以修改的。]
這些文件,共同構成了“宋景辰”這個人格。
陸言為了實驗一下新功能,順手在搜索框輸入了一下“高等數學”,大腦里不出意外的空空蕩蕩。
[意識空間和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差不多外面1秒,里面10年。]
陸言把宋景辰貧瘠人生里最重要的記憶看了一遍,大多是文字描述。
而記憶深刻的部分,則是第一視角的視頻文件。
陸言隨手打開了第一個視頻。
這應該是宋景辰小時候,手短短的,握著一個勺子。
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威嚴的聲音。
“在吃飯前,我們要贊美神的恩賜,感謝神族的大人們,讓我們的生命得以延續。”
“來,跟我一起念。”
于是,一陣稚嫩的童音響起:“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視線落在了面前的盤子上,這是一團紅色的肉泥,明明只是視頻,陸言卻隱約聞到了一些血腥氣。
宋景辰的確打小叛逆,他舉起手,奶聲奶氣地詢問:“監查員大人,有別的東西能吃嗎?一直都吃的這個,我不喜歡。”
他的詢問,讓監查員怒不可遏。
這個中年人走上前,狠狠甩出了手里的教鞭。
——“我們的食物都是來自神族大人們的恩賜!你不知感恩,反而想要索取更多。違背了極樂教的教義!我對你非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