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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猛虎四肢著地,風風火火跑了過來:“寧隊!寧淮,小陸!你們還好吧!”
陸言把寧淮交給了猛虎,撐著一口氣。像是散步一樣,走到了圣池的位置。
圣池中央,長著一顆腦花樹。
“它之前,似乎不在這里?”因為頭太痛,陸言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記憶紊亂。
[是。它是自己跑來的。你暴力摘下的幾個腦花,讓它受了點傷。]
大概因為本體死亡,腦花們紛紛枯萎,掛在樹上,像是一個個剝開了殼的核桃。有些因為腦花太小,徹底變成了一團黑色的不明物,掉落在地上。
系統:[能吃,是真主掉落的特殊物品。補腦,吃了可以對精神攻擊產生百分之八十的免疫效果,是所有精神系污染物的噩夢。]
[除此外,還可以讓陷入后遺癥狀態的天啟者暫時恢復冷靜。]
果然是好東西。
陸言把這些核桃摘下來,數了數,居然只有52個。
他吃了一個,把剩下的核桃裝進口袋里。想起自己之前踩死的腦花,突然覺得心疼起來。
[這棵樹也砍掉吧,它是污染物。也是讓真主成為天啟者的污染源。]
[非要說的話,其實是它站在了進化的一條序列上,制造著代表思想的“缸中之腦”。它既是植物,也是動物。]
[但它本身并不難對付。]
在陸言拔.出刀的時候,這棵樹也拔.出了扎在地下的根須,看起來是想跑。
陸言追上了它,一把抓住樹干,從中間攔腰砍斷。
樹木的橫截面噴出紅色的血水,發出了和真主如出一轍的尖銳慘叫。
樹木在地獄之火的灼燒中很快炭化,頭頂翠綠的嫩葉凋敗成萎靡的枯黃,失去了所有生機。
陸言揉了揉太陽穴,再次道:“我想睡覺。”
他的聲音已經非常虛弱。
一天遭受兩次精神攻擊,他的頭痛的像是要裂開一樣,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腦袋里不斷蔓延地細細密密的血絲。
[睡吧。需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陸言握著刀,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像是小貓似的,蜷縮成一團。這個姿勢,能保護柔軟的肚子。
這里剛好是建筑物倒塌形成的三角地帶,因為剛下過雨,混凝土塊的邊緣還往下滴著水。
“不用。”陸言小聲回答。
[那,我的寶。]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去睡覺了。
————
*周啟明=有1嗎=虛擬世界天賦擁有者=受害者D
陸言此時稱號:
[邪教終結者(終極)]
[婦產科醫生]
第117章
、117
117七流
陸言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里,?他是一個通體漆黑的巨人,沒有四肢躺在金色的粘稠液體里。周圍是一望無際的青翠草地。
這些液體,有一部分浸入了他的身體,?帶來一些燒灼的痛意。但更多的,?卻是被烈日蒸發成了水汽。
許多白色的小人在他身上滑來滑去,?很像是小雞仔圍繞著老母雞。
離他最近的一個白色小人趴在他的耳邊,道:“陸言,?聽說你都當三甲醫院主任了?恭喜啊!比我當年快多了。”
陸言說不出話,?甚至連脖子都挪動不了。
“我看看,?你的舌頭有點病變,?但是插著十字架,已經快好了。心臟對于你的體型來說,稍微有點小了。喉嚨的聲帶拉傷,沒找到耳朵。五官只有眼睛是好的。你年紀輕輕的,?怎么把自己搞的這么慘。”
它的話,讓陸言微微有些茫然。
“……系統?”
這一次,?系統沒有回答。
白色小人繼續道:“急診科的醫生雖然基本是全科醫生,?但是你這個還是太難搞了,好在都不是致命傷。我幫你把大腦上的傷口縫起來了,?以后你就不會頭痛了。”
陸言:“……?”
頭痛是陸言小時候的毛病了,?自從母親死后,他就再也沒有頭痛過。
以至于很多時候,陸言都想不起來還有這么一回事。
“我們要走了,小陸。”白色小人道,?“你要好好的,主任只能幫你到這了。”
說完,一個個光點從他身上跳了起來,?像是泡沫一樣,飄到了天上,隱匿進了云層里。
陸言醒來的時候,是在毛茸茸的老虎背上。
他的臉上還蓋著一張黑布,估計是為了擋光。
陸言掀開臉上的布,坐了起來。昨天一身黏糊糊的液體已經曬干,很不舒服。
他問系統:“我睡了多久。”
[24小時。]
周圍的環境,明顯已經不是神庭。
陸言眨了眨還有點發澀的眼睛,詢問:“真主死了,胡主任呢?”
[他們本來就死了,真主死了,圣池無以為繼,白色的靈魂自然也消失了。你問這個干嘛?]
陸言轉過頭,看見一個拼裝好的簡易板車,寧淮躺在上面,身上還蓋著一層白布。旁邊是白狼和青鳥的尸體。
猛虎馱著一個,拉著三個,健步如飛,像極了免費的壯勞力。
陸言揉了揉眉心:“……車呢?”
寧淮:“打架波及范圍太大,停在門口的都壞了。”
現在是10月,長嘉緯度低,今天氣溫起碼直逼三十攝氏度。
“現在這個溫度,昨天還下過雨,水汽增加,尸體24小時內就會發生腐爛。”陸言道,“因為內外氣壓差,尸體會噴出血水。皮膚表面也會出現綠斑和腐敗水泡,可能還會有死后嘔吐和死后排泄現象。”
說著說著,板車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石頭,在地上狠狠一抖。
白狼嘔出一灘腐敗血水,不少濺到了寧淮的身上。
陸言本著專業的態度建議:“恕我直言,你剛生完孩子。這里沒有針線,我不希望看見你傷口長蛆。”
寧淮打斷了他:“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只有普通人才會傷口長蛆好嗎。”
他之前也受傷過很多次,醫療條件非常簡陋,基本沒有醫療,自己也慢慢地把傷勢養好了。骨頭都沒長歪過一根。
猛虎:“你們可以不要說了嗎,我拉這么重的車,天還熱,本來就有點中暑,現在更想吐了。”
雖然三人并沒有就尸體處理上達成一致,但路過一個廢棄超市的時候,陸言還是叫下了停車。并且從廢土堆里翻出了還能用的洗發水,沐浴露,以及一次性內褲。
去河塘堰洗完澡后,陸言覺得舒服多了。
回基地,一路上都沒遇到合適的車,全靠猛虎拖運。白狼、青鳥、寧淮,三個人加起來起碼有一噸重。累的猛虎直翻白眼。
路邊停著的汽車大多停擺了四十多年,發動機都踩不動。
陸言看了眼后面的尸體,道:“快出現巨人觀了,到時候大概率會炸。火化了吧。”
這一次,寧淮沒有堅持。
他們找了些濕氣不大的干草,把青鳥和白狼埋成了兩堆。白狼因為畸變,大的像是小山包,需要的草也格外的多。
猛虎點燃了打火機,鼻子一酸:“我要放火了。”
寧淮顯得很是沉默,遲遲沒有回答。
最終,這把火還是燒了下去。
漆黑的夜里,火光沖天,火焰像是跳動的精靈,照亮回家的路。
這種原始的焚燒方式,骨灰和草木灰混在了一起,勉強能扒拉出幾根骨頭。
陸言找到了兩個小箱子,手覆蓋上鱗片,等火熄滅后,直接進草垛里,把骨頭翻了出來。
此時草垛內部溫度還挺高,陸言取完后,整只手都在泛紅。
寧淮說了聲謝謝,抱著骨灰盒看了半宿灰蒙蒙的天,最后啞著嗓子問:“不是說青鳥是鳳凰的一種嗎,怎么就不會涅槃呢?”
“還有白狼,如果他沒有自盡。是不是也能救回來啊。”
可惜,世界上永遠沒有如果。
*
第四天下午,陸言一行人成功回到了蒼穹基地。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因為系統可以導航,這個回來的時間大概要一直拖延到半個月后。
陸言對此的解釋是自己記性好,記得來時的路。
他們回來的時候是傍晚,李東成正在愁眉苦臉的鋤地,看見村口有人,激動的把鋤頭一丟,朝天大喊:“寧隊他們回來了!!”
為了隱蔽,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半入地式的。
李東成話音一落,無數小土包里鉆出了人影。甚至有人喜極而泣。
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寧淮對這些人的意義,簡直是一種信仰,代表著希望和未來。
寧淮揮手示意:“我沒事,我沒事。好消息,神國行動成功了。”
這話一說完,周圍人反倒是都愣住了。
李東成問:“真的?”
結果還沒等到回答,自己眼淚就開始嘩啦啦的流。
當時長嘉被封鎖的時候,他還很小。神族們在真主的指示下,一窩一窩的屠城。只留下愿意叛變的人類,幫他們處理雜事、維持秩序。
當時長嘉內部分為了兩個派系,一個是抵抗派,一個是投降派。投降派認為,真主是他們永遠的神,歸順于真主也沒什么不好,更何況神族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抗;抵抗派則是短暫的從信仰的迷夢中清醒,在外界天啟者的協助下,宣揚污染物的可怕,希望群眾能擺脫洗腦。
他父母都是堅定不移的抵抗派,所以全死了。
李東成是寧淮從廢墟里挖出來的,當時還瘸了半天腿,后來覺醒后才長好。
在神國完成了第一步分化后,投降派里,那些跪的不夠標準的人,也成為了異教徒。
再后來,投降派里的部分人受到真主的眷顧,成為了“神族”。
再后來,新出生的眷族們,已經忘卻了身為人類的歷史。
但李東成卻記得,他父親死的時候,是怎么堅定的握住了他的手,跟他說孩子你別怕,死亡是必然的結果,但是至少我們可以選擇怎么去死。
父親曾經是信徒,他死后,白色的靈魂又大又亮。卻沒有進入神國,而是決絕地向大海跑去,最后潰散于中途。
寧淮回答:“是。”
片刻后,基地的廣播站宣告了這一好消息。
當天夜里,蒼穹基地宰了四頭豬,兩頭牛,還有三只雞。
寧淮從自己的私庫里拿出兩瓶珍藏的二鍋頭,給陸言倒了一杯。
“來,陸言,我敬你一杯。”
由此可見,寧淮雖然長得很年輕,但的確是人過中年才成為的天啟者,要不然對酒桌文化也不會如此熟練。
陸言接過白酒杯,抿了口,道:“酒還是留著消毒吧,畢竟你剛生……”
他的話說了一半,被寧淮捂住了嘴。
旁邊,猛虎十分迷茫:“鋼繩?什么鋼繩?”
寧淮:“……他說基地里缺一條結實的鋼繩。”
猛虎撓了撓自己的毛茸茸的大腦殼:“那鋼繩為什么還要消毒?”
寧淮一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酒杯,隨后微笑地把剛烤好的肉串塞進了猛虎的嘴里:“吃。”
第二天,其他基地的負責人趕到了蒼穹。
在從寧淮這里收到消息后,有腳程快的,先□□神庭的位置看了眼,圣池已經干涸,真主不見蹤影,地上全是打出來的裂縫。看起來的確經歷過一場激戰。
能進入神庭,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籠罩了長嘉島幾十年的陰云,沒了。
剩下的,無非是把被洗腦的眷族,再洗回來。這一批人雖然多,但相比污染物,好對付太多了。
一年不行,就五年、十年,遲早有天,他們會明白正常人應該是如何生活的。
系統道:[不要高興太早,雖然真主解決了,但是這邊海霧還沒有消退,里面的人依然出不去。]
[你除外,你可以不受影響。如果寧淮愿意,你甚至可以帶他一起游出去。]
再多就很難辦了。
圍繞著長嘉的海霧,是兩個A級的天啟者病變度超過100,成為污染物形成的東西。
海霧其實也是污染物,只不過和陸言在中央神庭看見的那棵樹一樣,沒什么意識。
“當初第一研究所給出了方案,應該也有解除海霧的措施吧?”
[有。但是當初留下的解決方案,那個天啟者……現在在獵犬的手里。]
[實驗體9號,天賦37-巨噬,是極限潛水運動員,他在海底被路過的海洋污染物感染。病變方向是藍鯨化,他可以吞掉這些海霧,原理大概類似污染物融合。融合后,如果不成為污染物,也許能獲得新的天賦。]
陸言:“……”
獵犬=01=如今陸地上污染值最強的污染物。
從01手上搶人,聽起來像是又一個神國行動。
系統:[01現在的確沒辦法溝通,你可以嘗試聯系一下07。]
陸言:“出去再說吧,這不歸我管。”
短暫的慶祝后,各大幸存者基地進入了戰后處置工作。
換句話說:掃盲。
許多新生的眷族不相信這是真的,覺得這都是異教徒的陰謀,去掃盲的天啟者,經常遇到眷族們自殺式的襲擊。
掃盲工作任重而道遠,但陸言已經打算辭行了。
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長嘉因為缺乏調料,飯菜味道很一般,他急著回家吃飯。
他問寧淮:“你要跟我走嗎?”
在做完手術后,寧淮的病變度下降到61.4。靈力閾值也跌了小一千,但相較起來,簡直無關痛癢。
寧淮狠狠抽了一口煙:“現在這里的眷族跟恐.怖.分子似的,我還是在這呆著吧,不放心。而且,你說過,總部會想辦法讓長嘉海霧消失的。再等幾年,也是一樣的。”
陸言點頭,表示理解。
寧淮寫了一封很長的任務行動報告,交給了陸言。這一步主要是為了肯定陸言在長嘉島上的工作,要不然到時候口說無憑,想領2000萬獎金,會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