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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病床,周啟明垂死病中驚坐起:“我的游戲展!今天開幕!!我要去參展!我的游戲入選了!”
可惜他被工作人員摁在了床上不準動,還用皮帶綁了起來,只能含淚看著偵探和陳十二發來的視頻直播。
陸言受傷倒是不重,但是依然坐上了隨行的車,前往第6研究所。
主要是怕唐尋安醒來看不見他會哭。
系統:[不至于,狗狗龍沒有這么脆弱!我覺得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陸言:“比如?”
[比如寫報告,打掃衛生,做手術,做飯,看書,游泳等等你喜歡的事情。]
陸言思考片刻:“我喜歡看唐尋安哭。”
[……]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言坐在車上,用工作人員遞來的消毒紙巾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他全身都被污染物的血澆的透透的,如今血液被烤干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第六研究所建立在廢棄的礦洞內。小火車哐當哐當的開了進去,里面別有一番天地。
陸言洗完澡,來到了重癥監護室。
唐尋安已經換上了睡衣。據說短暫的清醒了片刻,如今又陷入了昏睡狀態。紀文手里拿著數據記錄表,嘖嘖稱奇:“我還以為這次要完蛋了,沒想到狀態這么穩定。”
說完,他的眼神落在了陸言身上:“真的很厲害,諦聽先生。”
陸言覺得他意有所指,不過既然雙方都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他也沒有繼續接過話茬。
他的視線落在了唐尋安床上墊著的一堆衣服上,表情很古怪:“那好像是我的衣服?”
唐尋安躺在衣服堆里,睡的很香,臉全都埋進去了,露出幾根翹起來的發旋。
系統:[是的。因為上次安撫效果顯著,第三研究所為了尋求原因,特地提取了你衣服上的氣息,用多種化學原料合成了你氣味的香氛。因為唐尋安會全世界執行任務,如今每個科研所都有一瓶。還有你的同款衣服,也一口氣屯了好多件。]
陸言:“這未免有些變態了。”
[你也不差。]
系統:[想起了一件事,之前你們打的太熱鬧了,我忘了說。]
[利用“預知”這個天賦,沈輕揚得到了“耳朵”。他現在擁有“耳朵”和“四肢”。]
[小土章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真的好努力。順帶一提,他還考了英語六級。]
按照系統的說法,一共有七條魚。
陸言已經吃了四條。
陸言不置可否。在確認唐尋安安全后,他順便去其他病房,看了看認識的人。
周啟明手臂插著輸液針,頑強的用筆記本電腦打著游戲。據說是他耗資幾十個億做出來的3A單機游戲。
周啟明的游戲公司雖然不怎么掙錢,但好在貢獻點能換成現金。因為做游戲實在太燒錢,這導致他雖然不是特別行動部成員,卻總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出任務掙貢獻點。
事實證明,當網癮少年玩起游戲的時候,哪怕明戀對象就在自己身邊,他也是毫無察覺的。
陸言看向屏幕,周啟明操控著小人,正在海底打怪。玩的那叫一個興致勃勃。
屏幕亮度很高,但是可見度極低。隱約能看見一些惡心的怪物輪廓。地上長滿眼睛,血池里泡著奇怪的死魚,還有時不時就會從背后襲來的深黑章魚觸手。
工作人員低聲道:“諦聽先生。他已經打了一個通宵游戲了,希望您可以勸勸。”
就在此時,游戲內觸發了CG劇情。屏幕漆黑一片,音效是哀切的喪鐘聲。
幾秒種后,游戲下方彈出了對話框。
漢字和奇怪的文字混雜,陸言連蒙帶猜,看的十分費力。
【你不該來的。真相其實并不重要。】
【我終將隕落,而你會在我的死亡中新生。】
【……哥哥。】
陸言驟然湊近,想要再看一眼畫面內容。但下一刻,游戲就彈出了強制退出界面。
【健康系統提醒您:您今天已經玩了10個小時《全球進化》啦!系統將強制下線1小時。】
【適度游戲,健□□活。感謝您對本游戲的支持與喜愛!】
周啟明丟掉鼠標,怒罵了一聲:“Shit!!”
陸言很少罵人,但是那瞬間居然和周啟明微妙的共情了。
周啟明一雙眼熬得通紅,轉頭準備拿個水杯,在看見陸言的瞬間,表情充滿了震驚:“陸醫生,你什么時候來的?”
陸言抿起唇:“幾分鐘前。你玩的什么游戲?”
“啊,”周啟明怪不好意思的,“是我們游戲公司自己做的,叫《全球進化》,之前被選為扶持項目,所以在斯緹姆游戲平臺上賣的挺火的。”
“因為銷量很好,開發部就說做一個DLC*出來,當做福利。里面運用了最新的超級智腦,因此有很多隨機劇情。我來X市前才收到demo*,今天試著玩了一下。”
陸言微微蹙眉:“可以發給我一份嗎?我也想玩。”
周啟明當即把電腦塞進了陸言懷里:“你把我的電腦拿去用吧,密碼是你的生日!用完還給我就行了,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不能送給你。”
陸言說了聲:“謝謝。”
他慰問了周啟明,提著電腦包,又去看了雁北、米迦勒、白澤。表達了自己的慰問之情。
等回到房間,剛好耗時一小時。
陸言打開周啟明的電腦,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全球進化》。
他基本沒有玩過游戲,除了手機自帶的消消樂。但畢竟都是漢字,也不至于不會操作。
游戲界面可以選擇繼續游戲,和新建內容。
陸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游戲。
然而,電腦屏幕上的畫面,卻不是他之前看到的。
陸言看著一個長得和他很像的建模,彎腰,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周啟明,醒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除此外,對話框上還有這個NPC的名字:醫生。
系統:[噗嗤。恭喜宿主成為看板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醫生:根據檢測,您現在的病變度74.5。下次不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讓我擔心,好嗎?】
游戲里這個NPC沒有名字,職業是防治中心的醫生。
據說因為醫生的建模太好看,在網上有很多超高人氣同人圖。
陸言搜了一下,原來《全球進化》這款游戲,初始角色都是普通人,只能選擇性別。
在新手副本,玩家操控的主角會因為不同的污染物,覺醒成為不同類型的天啟者。
從此后,每次進入游戲,都會有新的任務副本。
這些副本都是按照天啟論壇的任務材料設計的,一共有三百多個。副本失敗后,就會進入“任務大廳”,即防治中心重癥監護室,在接受“諦聽”的診療后,就可以滿血復活,開始新一輪任務。
值得一提的是,游戲里,一個角色的病變度,除非用藥,是不會下降的。病變度超過100,也算死亡。但玩家可以選擇繼承上個角色一半遺產。
如今游戲已經發行了大半年,還沒有人把所有游戲內副本都通關。
很顯然,因為突然彈出來的健康系統,“周啟明”這個角色被判定“任務失敗”,回到了出生點。
陸言在此后嘗試了好幾個小時,甚至在游戲里又殺了人魚會所的老板一次,也沒有遇到最初的任務副本。
他沒忍住,點開了和周啟明的對話框:“你們游戲副本設計,有文稿嗎?”
周啟明:嘿嘿,我們公司的游戲,是按照一定的算法,根據資料,在框架上生成的副本!這個游戲得到了總部大力支持,應用了很多還沒有面試的最新技術。換句話說,沒有劇本。
陸言:好。
他關掉了電腦,問:“這是巧合嗎?”
系統似是而非地回答:[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是定然的。就看你怎么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DLC:可下載內容,可以理解為單機游戲的番外篇。
游戲demo:還未發行,用于展示游戲內容的示范品、樣品。
看板郎:指游戲里的值班NPC。就是你每天登陸游戲,跟你說“主人歡迎回家”的那種東西。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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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在第二天,?就把電腦還給了周啟明。
他和周啟明寒暄了兩句,離開病房,剛好遇上來探望傷員的陳十二。
陸言禮貌地點頭,?轉身離去。
陳十二關上門,?就看見周啟明坐在病床上,?懷里抱著電腦,用腦袋在鍵盤上蹭來蹭去。
陳十二頓時大驚失色:“老板,?你這是作甚?!”
感覺像是什么變態。
周啟明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你懂什么,?這是陸醫生親手敲過的鍵盤。”
陳十二搬了個凳子坐下,?欲言又止:“老板,?就是最近,我在群里聽說了點小道消息,就是吧……陸醫生好像有對象了。”
因為第三研究所研究出的香氛,如今所有業界人士基本都知道,?陷入狂暴狀態的暴君可以用諦聽味道的香水安撫。
說兩人沒一腿,誰信?
如果情敵是別人,?陳十二一定會鼓勵周啟明爭取一下。畢竟周啟明活了四十多歲,?還是母胎單身狗,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順眼的。
天啟者經常干一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的生意,?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當然要及時行樂。
但是陸醫生的緋聞對象,?是唐尋安。最重要的是,陸言也不像是對周啟明有什么特殊感情的樣子。
周啟明:“我知道,但是我喜歡他和他不喜歡我不沖突。這種感覺就像是夏天喝冰奶茶,冬天喝熱奶茶,?本身就是一件很高興的事了。好的東西就是值得喜歡,我喜歡他是在滿足我自己的感情需求。”
他想了想,有些頹廢的說著:“就是有時候有些不服氣吧,?明明是我先來的。”
-
這一批重傷天啟者的病房安排的很近。
周啟明病房的斜對面,就是雁北。
陸言的口袋里,還裝著兔子屠夫的那張簡筆畫。
他來到雁北的病房前,剛準備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的對話聲。
“雁北先生,這次來找你。是向你辭行的……”李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是卻多了幾分堅定的力量。
“這次在屠宰場,我覺醒成為了天啟者。我想加入特別行動部,去對抗污染物。以后沒辦法再兼職你的聯絡員了,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很開心。”
雁北淺淺笑了一下,回答:“恭喜你。”
陸言本來是打算把畫交給李萍的,但是在此時,居然有些猶豫。
“她本來已經接受了自己孩子死亡,馬上會有新的人生,現在知道,會不會太殘忍了?”
[一直瞞著,對于懷念了孩子十幾年的母親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殘忍?]
陸言覺得,系統說的對。
他摁下門鈴,里面傳來了雁北的聲音:“請進。”
李萍看向來人,頓時站起來:“既然是陸先生找你,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陸言叫住了她:“請等一下。”
他拿出了兔子屠夫畫的簡筆畫,遞給了李萍:“有人拜托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李萍一愣,她心里仿佛間有了什么感應,接過這張紙的時候,手抖的厲害。
疊起來的畫幅緩緩展開,兔子屠夫的畫技遠稱不上高超,上面只是用簡單的線條畫出了兩個人,下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童童和媽媽。
李萍驟然抓住陸言的胳膊,眼眶通紅:“陸先生,你在哪里見到這個人的?!求求你告訴我,這幅畫對我來說很重要、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很快哽咽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言低聲回答:“是在屠宰場。一個屠夫拜托我轉交給你的。它說它現在過的很好。”
李萍哭的幾乎直不起腰:“那他……他為什么不來見我?”
李萍并不傻,從陸言給出的信息中,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
屠宰場的屠夫都是污染物,她的孩子不可能例外。
童童被污染物帶走后,她本來就沒奢望他還能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她沒想過,自己的孩子會以這樣的形式存在。
但哪怕是這樣的結果,李萍也控制不住去愛他。如果是失去理智的污染物,她大概會死心。可是從陸言的描述里,童童明明都還記得。
他那么小,在一群屠夫的隊伍里,會不會害怕?
陸言看著她濕潤的眼眸,回答:“它說,孩子長大了需要離開媽媽。”
李萍松開了手,抱著懷里的畫,蹲在了地上。
陸言想了想,遞過去一包紙巾。雁北已經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抱住了李萍,不斷重復著一句話:“沒事的,沒事的。”
許久后,李萍終于恢復了平靜。
她的身體依然虛弱無力,但強撐著站起來,深深鞠了個躬:“謝謝你,陸先生。”
陸言做這些事,無疑也承擔了一些風險。
李萍走了,陸言的表情卻有些沉默。
雁北突然道:“以后,李萍如果遇到了童童,她會開槍嗎?”
陸言想了想,回答:“那要看是什么狀態下的童童了。”
如果兔子屠夫保持著理智,李萍大概是舍不得的。
“……但我向宗炎開槍了。”
雁北的心情大概不是很好,說著說著,發梢間還沒開的花苞都枯了。
陸言不會安慰人,因此思考了許久,才緩緩回答:“你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你沒錯。”
雁北看了他許久,忽然道:“如果我也能像醫生一樣理性就好了。”
因為雁北心情不好,因此,陸言在這里耽擱的時間比較長。
他是早上9點出門的。一直到12點,才來到了唐尋安的病房。
很顯然,就算是病人,也是有區別待遇的。像是雁北和周啟明,管制明顯松很多。唐尋安的病房更大,但是監控的更嚴。
他來的時候,研究員甲正在往唐尋安的胳膊里注射藥劑。
這主要是為了降低病變度。唐尋安的龍尾到現在也沒辦法收回去,很影響活動。
陸言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問系統:“上次你跟我說,唐尋安也可以做污染源切除手術。是切哪兒?”
[肋骨。]
[當初移植的污染源是脊椎骨。經過這么多年融合,他身上的其他部位也發生了畸變。切掉后,會在3到5個月內,長出新的肋骨。]
小甲打完了針,松了一口氣,開始收拾旁邊的醫藥箱。
他本來還想問問唐尋安這次任務的經歷,但是既然陸言來了,打擾人家小情侶,顯然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