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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尋安:“嗯。”
生日剛過,唐尋安就搭上了去歐羅平原的專機,同行的還有他的副隊白澤。
唐尋安并不熱衷政治。更何況,在這個時代想要維持社會穩(wěn)定,是一件非常消耗腦力和精力的事情。他在仕途上唯一的用處,就是因為世界范圍內(nèi)知名度極高,可以代表生存區(qū)簽合同。
他只需要把自己磨成最鋒利的那把刀就夠了。
飛機一共有十二個小時。
唐尋安打開電腦,挨個檢查最新錄入的天啟者檔案。
這里面記載的都是生存區(qū)里新覺醒的天啟者。
每年,唐尋安都會看一遍。
總部覺得他可能是在尋找自己的接班人。只有唐尋安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找誰。
果然,今年依然一無所獲。可他今年95歲。
距離上一次和陸言見面,已經(jīng)過了66年。
*
簽約現(xiàn)場是在市中心的歌劇院。
末日來臨,一切從簡。
自從二十年前污染異常蔓延開后,屬于人類的地盤越來越少,大家逐漸失去了娛樂活動。富麗堂皇的歌劇院被改造成辦公大廳。
大概為了表示對來賓的鄭重,舞臺上有樂團(tuán)在演奏。
唐尋安在代表團(tuán)一方入座,不知為何,他今天的心情有一種無法發(fā)泄的焦躁。
為了緩解這種情緒,唐尋安強迫自己逐字逐句審查協(xié)議。
所有協(xié)議內(nèi)容都是事先定好的,也具有法律效應(yīng),但大家都清楚,這只是一種暫時的,表達(dá)友好的形式。但凡有一方實力衰弱,其他勢力是很樂意咬上一口的。
災(zāi)難降臨后,除了銳減的人口和領(lǐng)土,整個文明的秩序也來到了禮崩樂壞的邊緣。
唐尋安是在下午六點抵達(dá)的目的地,簽訂儀式是在晚上八點。
天啟大區(qū)的使團(tuán)婉拒了宴會,打算簽完協(xié)議就走。
新月神國的教徒面面相覷,最終道:“那請稍等,我們這就去請見輝月神座。”
和總部用S-F給天啟者劃分一樣,新月神國也有自己的標(biāo)準(zhǔn),最高一級就被叫做神座,代表靈力閾值超過8000。
輝月神座是教徒們對教子的尊稱。
20歲的神座,任誰看了也要說一句后生可畏。
大約十分鐘后,歌劇院大門打開。首先飛進(jìn)來的,是幾只銜著花籃的鳥。
整個大廳似乎都敞亮了一些,五顏六色的花瓣從花籃里飄落。就連演出臺上的樂團(tuán),都換了一支更圣潔華美的調(diào)子。
白澤小聲吐槽:“排場真大,這算封建復(fù)辟了吧?”
這位教子的排場真的很大。不僅有鮮花開路,還有四個教徒舉著偌大的白金雙色寶傘,給神座開路。
但比起華美的裝飾,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教子那張臉。
很美,配上身上巴洛克風(fēng)格的華服,整個人一看就很貴。
白澤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唐尋安和他一起吐槽,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結(jié)果唐尋安的眼睛就跟磁鐵一樣,黏在別人臉上。
神情意外的驚喜。
白澤大為不解:“你一直盯著人家的教子看什么?”
唐尋安試圖收回視線,但是失敗了:“難道不好看嗎?”
“好看。”哪怕是不同陣營,白澤也要承認(rèn)這位神座的美貌,“但是我沒辦法形容你的眼神。就像是匈奴可汗第一次見到大唐來的漂亮和親公主……以為是包辦婚姻湊活過日子,沒想到自己賺翻了。那種,你懂嗎?”
唐尋安不是很懂。
-
輝月神座的名字叫陸言。
唐尋安盯著協(xié)議上的簽名看了許久,覺得普普通通兩個字也顯得十分可愛。
全程,陸言的神情都格外的寡淡,銀色的眼眸像是天上的月,充滿疏離感。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聽不出情緒。
意外發(fā)生在簽訂儀式的末尾。
地面毫無征兆的劇烈晃動起來。
大廳的燈在瞬間熄滅,四周一片漆黑,人聲在黑暗里響起。
“是地震,先躲起來!”
在場的幾乎都是天啟者,盡管靈力閾值有所差異,但好在不用擔(dān)心人員傷亡。
在晃動中,歌劇院頂層的天花板掉落,大理石塊狠狠往地上砸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唐尋安張開背后的龍翼,擋在陸言面前。
背后的石塊興許是用特殊材質(zhì)加固過,很重。
唐尋安從鼻腔發(fā)出了一聲悶哼。
陸言抬起頭,眼神有些意外。
盡管年輕,但他一向是和柔弱搭不上邊的。沒想到居然有天,會被一個陌生人保護(hù)。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唐尋安,代號暴君。人類目前為止最強的天啟者。
陸言還知道更多的事,盡管陸城和江月沒有告訴他。
這次簽訂儀式,是一個針對唐尋安的局。
他們想讓唐尋安死在這里。
不僅僅是因為唐尋安屬于其他陣營,更因為陸城做過一個預(yù)知夢。
陸城說,他夢見唐尋安殺了陸言。
“他是你成神路上最大的障礙!”
在說起這個人的時候,陸城巨大的眼眸難掩憤憤。
地面裂開了幾條巨大的縫隙,地底的污染物從縫隙里鉆了出來。長著爬蟲一樣的身軀,卻有猙獰的口器,足以撕裂一切皮肉。
地面有幾個教徒被悄無聲音的啃食,在短短幾個呼吸間,連骨頭都沒剩下。
唐尋安抱著陸言飛到了半空中,深深蹙起眉。
陸言的初始天賦是全知。
這導(dǎo)致陸言的腦海里,經(jīng)常會閃過一些片段化的描述。
譬如現(xiàn)在。
陸言聽著唐尋安的心跳,意識到一件事,唐尋安愛著他。
不是喜歡,是深愛。
這讓陸言很疑惑。
很小的時候,陸城和江月就告訴過他,他的目標(biāo)是成神,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神。
他是教會的教子,神國未來的繼承人,也是教徒信仰的神明本身。
陸言觀察著人間,卻從不融入。
他在父親的指導(dǎo)下,吞噬著王魚和污染物。
陸言很年輕,卻比任何人想象中強大。
除非是高級污染物,現(xiàn)有的手段其實很難從物理意義上殺死唐尋安。
但唐尋安并非不可戰(zhàn)勝,他的精神狀態(tài)比很多人想象中糟糕。
為此,陸城特地去了一趟長嘉,和圣神進(jìn)行了一場交易。
他要到了圣神的一枚小腦花。
唐尋安如果意外死亡,新月神國的嫌疑顯然是最大的。但如果教子也在現(xiàn)場,完全可以推給污染物和意外。
這里面唯一的變數(shù)是陸言。他們撫養(yǎng)陸言長大,然而他并沒有被養(yǎng)成兩人期待的模樣。
他強大,但并不聽話。哪怕是陸城和江月,也無法左右陸言的意志。
陸城在賭,賭陸言會永遠(yuǎn)置身事外。
如今,陸言在唐尋安的懷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微微,曲起手指,彈了一下。
他的動作弧度很小。
小到在混亂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彈走了一枚從天而降的小腦花。
小腦花“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被地上的污染物啃的干干凈凈。
……
……
地震持續(xù)了兩分鐘。
自從污染擴散,天災(zāi)發(fā)生的頻率顯著上升。
火山噴發(fā)、暴雪、海嘯、地震、洪水……世界脆弱的像是千瘡百孔的玻璃球。
這次地震雖然突兀,但的確是自然發(fā)生的災(zāi)難。
唐尋安用龍息解決了污染物,小心翼翼地把陸言放在了地上。
劇院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
對方銀色的眼眸看著他,卻并不說話。
唐尋安有些莫名的緊張,但是好在外人是看不出來的。
他問:“可以要一個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
周圍,深海會的信徒們?nèi)滩蛔@個異鄉(xiāng)人怒目而視,擋在兩人中間:“離我們教子遠(yuǎn)點!”
唯獨陸言思考了片刻,輕聲回答:“嗯。”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么沒有寫完,我怒。
順便,這文簽了繁體、簡體海外、簡體大陸出版。出版進(jìn)度可以關(guān)注微博,有消息會通知的。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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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過身旁的人,紅著眼命令:“咬我一口。”
標(biāo)記完再把人推開:“離我遠(yuǎn)點。”
被推開的AFT隊長險些咬碎了牙。
第166章
、166
166
盡管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但是因為時差、還有陸言的個人習(xí)慣,兩人其實很少在同一個時間段里說話。
唐尋安會跟陸言說今天的月亮,說任務(wù)里遇到的污染物,?說身邊瑣碎的小事,?說新買的花。
單看聊天記錄,?可能會讓總部的聯(lián)絡(luò)員落下一些辛酸淚,很難接受唐尋安竟然會像情竇初開的高中小男孩一樣,?不厭其煩地和自己心上人搭話。
陸言從小到大都沒用過手機,?看書的時間遠(yuǎn)比說話的時間長。
因為唐尋安,?勉強養(yǎng)成了定期上網(wǎng)沖浪的習(xí)慣。
陸城對此很是警惕,?但他對陸言有一種莫名的畏懼,只好裝作不經(jīng)意地詢問:“你最近怎么開始用手機了?”
陸言唇微微翹起一點:“養(yǎng)了一只電子寵物。”
-
又一次任務(wù)。
唐尋安和米迦勒到了克羅曼莊園。
這次情報是由新月神國的教宗提供的,說是在這里見到了烏列。
烏列是和米迦勒同期的天啟者,已經(jīng)失蹤十幾年。
因為天賦是排名第五的審判,?過去一直是總部重點培養(yǎng)的對象。
克羅曼莊園是記錄在案的B級污染區(qū),他們兩人一個A一個S,?組隊開荒綽綽有余。
烏列的確在這里。
只是沒想到,?他們看見的是烏列的尸體。
莊園的污染物比想象中詭異而恐怖,尤其是兩個人好不容易殺死了妻子,?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妻子的肚子里卻鉆出一個怪異的胎兒。
它剛開始嚎叫,?唐尋安的耳膜就被震出鮮血,大腦疼的像是要裂開。
嬰兒大小的怪物食指如同利刃,它跳在米迦勒的背上,狠狠咬下了半邊翅膀,?銀色的眼眸里充滿戲謔。
米迦勒用天賦恩賜,把圣光丟給了唐尋安,掐著怪物的脖子嘶吼:“走!把消息帶回去。”
不僅是這里有S級污染物的消息,?還有神國背叛了他們的盟友的消息。
這里處處充滿著深海會的標(biāo)志,烏列死亡顯然也有新月神國的手筆。最重要的是,這么久都沒等來救援,顯然是有人封鎖了消息。
唐尋安沒有走。
他和這個新生的怪物打了一架,傷的有些重,唯一能慶幸的是沒有輸。
唐刀把破碎的怪物釘在了地上。唐尋安跪在地上,半天都沒能站起來。
他金色的血液流了出來,和地上的臟水混在一起。他傷的很重,身上的傷勢已經(jīng)超過了自愈能力。
嗅到腥味的寄生魚拼盡全力地想從傷口里鉆進(jìn)來,被燙的像是巖漿一樣的血融化。
不遠(yuǎn)處,米迦勒半邊臉沉在水底,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跡象。
唐尋安手發(fā)顫,把米迦勒從水里撈了起來,用手指探了探,沒有呼吸,自然也沒有心跳。
他和米迦勒認(rèn)識了四十多年,一起出過不少任務(wù)。這是他的朋友,戰(zhàn)友,他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人。
現(xiàn)在米迦勒死了,因為一個荒唐、滑稽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