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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一時間有些拿不準該怎么回話,抬起頭發現駱淵還在等她的答復,而他的眼神中卻閃動著另一種意味。元夕心中一突,連忙死死盯住他的唇,果然見他輕輕啟唇,卻沒有發出聲音,那口型分明是在說:“過來?!?
元夕頓時領會過來,連忙道:“確實有一句話想帶給爹爹,只是不好當眾說?!彼谑亲叩今槣Y身邊一臂遠的地方,極快地輕聲道:“出了什么事嗎?”隨后立即隔開,死盯著他的唇,可駱淵卻只是一邊極輕微的搖頭一邊道:“駱某明白了,必定為夫人帶到?!闭f完竟就這么轉身離去,坦蕩得好似真得只是來傳一句話。
元夕怔怔站在原地,努力掩住驚愕表情,實在不明白駱淵此次來的用意是什么,還有他為何會替爹爹傳話,難道他已經投奔了爹爹嗎?眾多疑團在她心中縈繞,為了怕院子里的宮人看出端倪,她只得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房內,靜靜想了許久,實在想不通,便只得作罷,繼續看著拿出書來翻看。
駱淵走出翊坤宮,坐上一乘青色官轎,出了乾清門拐上長街,最后進了東坊的一個戲園之內。駱淵下了轎,提袍上了雅間。雅間中茶香裊繞,一人著著絳紫蟒袍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臺上那出《定軍山》。
駱淵關上門,恭敬地坐到那人身邊,偮手喚了聲:“相爺”
夏明遠轉過頭來,道:“見到了?”
駱淵點了點頭,道:“按您所說得向陛下請求,他果然放我去見了小姐。”
夏明遠的眼神有些復雜,又問道:“然后呢,她和你說了些什么?”
駱淵恭敬地自懷中掏出一張紙箋來,道:“我們是在院子中見得面,身邊宮人眾多,不方便多說,但是她卻趁走到我身邊之時,偷偷遞了張紙給我,又小聲讓我一定交給蕭渡?!?
夏明遠面色一變,連忙接過他那張紙,只見上面果然是元夕的字跡,潦草寫著幾個字:“順,勿念。”
第72章
056
戲臺上,鑼鼓聲和著梆子聲“咚咚”而響,一名老生戰袍裹身、捋髯邁步,嗓音直拔而上:“食王的爵祿當報王的恩。孝當竭力忠心盡,再與師爺把話云:一不用戰鼓咚咚打,二不用副將隨后跟;只要黃忠一騎馬,匹馬單刀取定軍?!?
鼓聲擂擂,唱詞渾厚,唱得正是老將黃忠再度出山,以拖刀計大敗魏將夏侯淵,奪下定軍山之事。夏明遠卻蹙著眉,死死捏住手上的紙箋,幾乎要將那張紙捏出一個洞來。一直到臺上老生收住唱腔,才轉頭對駱淵道:“文歉,你怎么看?”
駱淵的眼眸動了動,卻只回道:“學生不敢說?!?
夏明遠冷哼一聲,道:“這里只有你我兩人,有什么不敢說得!你想到什么就說,無需遮遮掩掩?!?
駱淵抬起頭,似是下了下決心,才道:“相爺能不能先坦白告訴學生,你原本的計劃到底是什么?”
夏明遠將手中的茶盞蓋撥得聲聲作響,面上露出猶疑神色,駱淵卻突然笑了起來道:“相爺若不想說,文歉自不敢勉強,今日這件事,是文歉自愿為相爺去辦,如今該見得人見到了,該拿得東西也拿到了,文歉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說完他正準備起身,夏明遠卻重重“欸”了一聲,手中的盞蓋終于扣下,發出輕微的叮咚聲,他深吸一口氣,終是開口道:“也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事已至此,告訴你也無妨。”
他站起身來,將正對戲臺的簾子拉上,轉頭道:“那日夕兒和公主去覲見太后,而她并不知道太后不能碰蘭花,竟抹了摻了蘭花的頭油。隨后太后昏迷不醒,陛下勃然大怒,就以此為理由,將她們留在了宮里,對外卻絕不放出半點風聲。我也是去探望太后時才聽陛下說明原委。”
駱淵不動聲色,耐心地等他繼續說下去。夏明遠坐了下來,又道:“我聽聞此事之后,便覺得這是個最好的機會,陛下雖然不說,我卻明白他對宣遠侯手上的兵權一直頗為忌憚,只是他們曾經有過兄弟情誼,更何況蕭家軍若是一反,邊陲處便沒了屏障。所以,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他很難下決心將蕭渡處置掉。蕭渡這些年也十分識相,一直龜縮在府里,堅持不踏出京城,也不論正事,因為他明白,只要他有些許的動作,就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反置他于死地?!彼Я颂掳?,臉上已經帶了得意之色:“可這次卻不同,蕭渡的娘和夫人全被控制在了宮里,生死不明,他就算再沉得住氣,也總有坐不住的一天。只要他按捺不住闖入宮中,就等于闖進了一條死路?!?
駱淵摸了摸下巴,突然揚起唇角道:“相爺果然好計策,如果學生猜得不錯,進宮之路一定被相爺布下天羅地網,只要他敢去就給他按上一個妄圖弒君謀反的罪名,到時候,陛下也只得順水推舟將他處死?!?
他的笑容卻漸漸滯住,望著夏明遠臉色轉沉,道:“但是相爺,依學生看,此計斷不可行??!如果我沒猜錯,相爺和……”他輕輕咳了咳,繼續道:“相爺的謀劃恐怕早在那人的計劃中,甚至他還想出了一條將計就計的毒計!”
夏明遠身子一震,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駱淵拾起桌案上的字條,道:“敢問這字條上可是令千金的字跡。”
夏明遠點頭道:“夕兒好歹是我的女兒,她的字我總還是認得的?!?
駱淵皺起眉頭,道:“如此說來,可就大事不妙了。”他盯著夏明遠,繼續道:“前幾日我去找蕭渡,進門前聽他和暗衛說得最后一句,雖然聽得不太清,卻也聽見了:偷偷……回來……這樣的詞匯。于是我特別留意過,最近京城外突然多了許多可疑的商船,上下的都是明顯練過武的漢子,他們并不進城,只在城外盤桓,相爺可想明白了這是為什么?”
夏明遠面色劇變,道:“你是說,蕭家軍的人可能被他偷偷調回來了?”
駱淵的指節輕叩桌案,道:“沒錯,我查過最近邊關來的邸報,新年前戰事雖然減少,但蕭家軍的將士們卻都日夜不停的操練,而幾個將領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娶了何處?!毖劭聪拿鬟h臉色越變越差,他又展開手中的字條道:“請相爺仔細看看這張紙里面寫得:‘順,勿念’,如果令千金只想在下替她傳出平安的消息,應該寫‘安’字為何會寫一個‘順’字,又為何能提前寫好,難道她早知道有人會與她接應?你再想想那日覲見太后時,明明有公主在旁,令千金竟然還冒大不韙地擦了蘭花頭油,她是真得不知道太后不能碰蘭花嗎?”他緩了口氣,道:“學生只怕,所以的一切都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要給宣遠侯一個闖入宮中的借口?!?
夏明遠覺得手心有些冒汗,卻仍是不解道:“可他不能帶兵,只身入宮能有什么用?”
駱淵搖頭道:“如果禁軍里恰好有他安排的人呢?屆時他若真得要反,兩方里應外合,皇城岌岌可危啊,相爺可敢冒這個風險?就算他不能成事,也必定給陛下造成不小的麻煩,倒是陛下若是怪罪下來,相爺可擔當得起?”
夏明遠越聽越覺得驚心,他抹了抹額上的汗珠,反復躊躇了許久,才不甘地嘆道:“莫非就輕易放棄這大好的良機?”
駱淵點頭道:“相爺已經等了這些年,又何懼多等些時日。無論如何,這次千萬不能讓他有借口入宮,不然他真得要反,只怕局面將再難收拾?!?
夏明遠想不到自己精心謀劃竟只是中了他人計策,心中又怒又恨,揮手將茶盞狠狠地揮在了地上,這時臺上正唱到高潮:“這一封書信來得巧,助我黃忠成功勞。站立在營門三軍叫,大小兒郎聽根苗: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與此同時,翊坤宮中的元夕終于在書中找到了她曾看過的那個案子。她十分欣喜,將這案子反復讀了許多遍,又蹙眉冥想,終于想出了一件不尋常的地方。她連忙闔上書頁,去了公主房中,問道:“婆婆你可記得,太后第一次中了蘭花毒時,是什么癥狀,又究竟昏迷了多少日。”
公主皺起眉,仔細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回道:“也是像如此這般,渾身長滿紅疹,昏迷不醒。好像是足足昏迷了兩日才轉醒?!?
元夕的眼中有些發亮,又問道:“那次她是怎么中得毒?”
公主道:“好像是她在御花園中不小心不小心嗅到一株蘭花,然后就很快倒下,太醫查了許久典籍才發現可能是蘭花的緣故,照書上用了藥,也就治好了。說來也巧,她在娘家恰好沒接觸過蘭花,是以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此病癥?!?
元夕心中愈發篤定,道:“上次太后嗅了整朵蘭花,卻只昏迷了兩日。這次不過觸了蘭花做得頭油,又有當初的藥方來治,竟然昏迷至今還不轉醒,婆婆不覺得其中有蹊蹺嗎?”
公主此時也覺得確實有些不對,于是滿臉探究地望向元夕,元夕臉上卻掛起一個的笑容道:“請婆婆替我稟報今上,就說元夕有辦法讓太后馬上醒來,以贖所犯之罪。只是要請他將事發那日所有的宮女內侍全叫到太后寢宮,與我一同對證?!?
公主仍是有些不安,道:“你真得有信心?若是不行,我們可是又多一樁欺君之罪啊!”
元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放心,夕兒一定會帶您回到侯府!”
第二日,太后寢宮內站滿了宮女和內侍,趙衍高坐上首,臉色有些難看。元夕站在太后床前,正向那日診病的太醫仔細詢問著些什么。太醫猛地抬頭,似是十分吃驚地望了她一眼,隨后又連忙去查太后的脈象,然后才轉過頭來,重重地對她點了點頭。
元夕于是轉過身,對著趙衍跪下道:“本來不敢勞動陛下,只是事關太后鳳體,臣妾不敢大意,必須請陛下來做個定奪!“趙衍揮了揮手手示意她起身道:“你說找到了讓太后轉醒的法子,朕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法子?”
元夕又沖著太醫道:“敢問劉太醫,太后的病這些日子是不是不但沒有轉好,反而愈發嚴重了?!?
太醫羞愧地點了點頭,又顫顫巍巍對趙衍道:“求陛下恕罪,臣已經用了醫術記載和當年治好太后的藥方,但確實收效甚微,今日看來,反而更有嚴重之勢。”
元夕緩步走過去,道:“劉太醫不必自責,太后的病遲遲不好并不是你的原因?!彼D了頓,目光在屋內冷冷掃過,道:“因為有人不想讓她醒,故意在熏香中又加了一味蘭花。若是長此以往,太后不僅不能轉好,反而有性命之虞?!?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趙衍騰地站起道:“你說有人故意在熏香中添了蘭花,想要謀害太后?”
元夕點頭道:“臣妾曾在書中看過一件相似的案子,案中那名農婦不能聞姜花,她的相公卻刻意將姜花粉混在她的粥里,待她昏迷后,又偷偷把姜花做成枕頭給她日日躺著,那農婦最終死于日積月累的姜花之毒。臣妾就是從這件案子中得到提示,太后上次中毒不過昏迷了兩日就醒來,這次遲遲不醒,只怕是有人搞鬼?!?
她走到香爐旁,撥了些爐灰出來,又道:“我猜,在場的某個太后身邊的人心中生了積怨,恰好我不慎擦了蘭花頭油進宮,又被太后觸到昏迷。那人就瞅準這個機會,偷偷讓昏迷的太后日日再接觸蘭花,這樣太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也會被算在我的頭上,而她則可以全身而退。我想了許久,太后每日入口的藥汁都經過嚴苛檢查,那兇犯唯一能利用的就是這熏香。而太后既然已經中毒,她根本不需要太大劑量,少量的蘭花氣味混在百合香中根本不會被發現?!彼龑⒛切t灰遞給劉太醫道:“至于臣妾猜得對不對,請劉太醫查一查就知道了?!?
劉太醫連忙接過仔細辨別一番,對趙衍道:“回陛下,果然是摻了蘭花的味道。”
趙衍氣得渾身發抖,“砰”得一拍桌案,將滿屋的宮女內侍嚇了一跳,他冷眼掃去,怒喝道:“是誰!是誰膽子這么大,給朕站出來!”
宮人們嚇得瑟瑟發抖,“刷”地跪了一地,卻誰也不敢吱聲。元夕卻又不緊不慢走到眾人門前,道:“要想知道是誰倒也不難,那人日日需在熏香燒著時添入蘭花,手指必定有煙熏過的痕跡,陛下找人一個個查過去便知?!?
話音未落,其實一名宮女已經抖如篩糠,雙眼一翻,“咚”地昏倒在了地上……
正月初三,昏迷足足六日的太后終于轉醒,長樂宮的宮女芍藥因犯錯被太后責罰而懷恨在心,暗中設計暗害太后和宣遠侯夫人,已經被打入慎刑司,準備即日斬首。正月初四,宣遠侯夫人和瑞安公主坐上御賜的肩輿,終于走出重重宮門,轉入長街之上。
這一日,冬雪初融、柳色將染,宣遠侯府門前直直站著一人,大紅斗篷、軟靴玉帶,斗篷的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而他卻始終挺直著身子,如同一棵風中傲立的玉樹,固執地向長街盡頭守望。終于,一抹黃色的轎頂出現在他視線之內,終于那頂黃色的肩輿越來越近,冷風吹得他的眼中有些迷離,他漸漸勾起唇角,輕聲道:“夕兒,你終于回來了。”
第73章
056
這一日,雖未到正月十五,侯府中卻是張燈結彩十分熱鬧。
李嬤嬤走進廚房,探頭探腦地朝內嚷嚷著:“給夫人燉的燕窩羹好了沒,到時候侯爺若是等不及怪罪下來,我可不幫你們擔著?!彼炖镫m說著埋怨的話,臉上卻堆滿了笑意,廚房里管事的張嬤嬤麻利地去灶臺看了眼,回道:“就好了就好了。哎唷,夫人一回來,瞧您樂得這樣,這嘴都要咧到眼角了吧?!?
李嬤嬤斜眼瞪了她一眼,臉上卻笑意不減,道:“夫人回來了我當然高興,但更難得的是侯爺對夫人的那份心啊,日日陪在房里不說,還想著法得給她安排吃得,我看這府里的血燕、參茸,只怕都要被夫人給吃遍了。”
張嬤嬤舉著帕子捂嘴笑道:“是是是,誰不知道侯爺最疼的就是夫人,您又是夫人屋子里最說得上話的人,您老有福,有福啊?!?
李嬤嬤得意洋洋地摸了摸頭上的珠釵,又與張嬤嬤閑話幾句,便提著燉好了得燕窩羹回了房內。一推門,就看見侯爺和夫人猛地分開,夫人臉上還帶著些紅暈,李嬤嬤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她連忙裝作什么都沒看見,將食盒放下道:“侯爺要燉的血燕,剛剛燉好就給我拿來了,請夫人慢用。”說完飛也似地走出去了外間。
元夕望著那碗燕窩羹,眼神便有些發直,抬起頭可憐兮兮道:“還要吃嗎,能不能不吃了啊……”
蕭渡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涼,又遞到她口中,道:“自然要吃,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既然回來了,就要給你好好補補。”
元夕只得乖乖張嘴吞下,心中不禁又覺得有些好笑,嘟囔著:“我去的是皇宮,又不是大牢,在那里衣食都有人伺候,今上樣樣都安排得妥當,你還怕我吃什么苦頭啊?!?
蕭渡輕哼一聲道:“皇宮有什么了不起,哪里的都不及我們府里好?!?
元夕笑著攀住他的胳膊,又低下頭柔聲道:“那是自然,因為皇宮里……可沒有你?!?
蕭渡見她含羞帶怯地倒在自己懷里,一顆心又酥又軟,正想將她狠狠抱住,這時元夕卻又坐直身子,正色問道:“對了,今上為何會那么爽快放我們走,我還以為就算太后醒了,他也會想些別的理由把我們留下。”
蕭渡放下燕窩羹,得意笑道:“那是因為他怕自己聽信了奸臣之言,反中了我的計策。”
元夕好奇地問道:“什么奸臣?什么計策?”
蕭渡這時反應了過來,突然低下頭,緊閉了雙唇。元夕觀他神色,突然明白了一點兒,便試探地問道:“是和我爹爹有關?”
蕭渡嘆了口氣,知道總是瞞她不過,便將駱淵帶回來得有關夏明遠的全盤謀劃說了一遍,眼看元夕的表情越來越難過,心中終是有些不忍道:“反正已經都過去了,你也不要多問了。”
元夕卻抬起眸子,堅定道:“不,我想知道,總不能稀里糊涂進了宮,又稀里糊涂出來,連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
蕭渡這才繼續道:“我開始就猜到他們扣住你和娘不放,一定是為了引我上鉤。于是故意安排一些人在城門外盤桓,又做了一些假的邸報發回宮中,然后安排駱淵去見你爹爹,假裝替他去試探你。他見過你之后,就用我們事先準備好的紙條編了一個故事,讓夏明遠以為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你爹爹是何等謹慎之人,這件事雖然只是猜測,但是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他就會賠上現在所得到的一切。所以,他寧愿失去這次機會也不敢冒險,剛好太后又轉醒,陛下也只能先將你們放出來?!?
元夕恍然大悟道:“難怪那日小夫子故意讓我走到他身邊,就是想讓別人相信那張紙是我偷偷塞給他的?!?
蕭渡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對了,他為何會學你的字跡,竟連你爹都騙過了?!?
元夕道:“因為以前我總求他替我抄寫書籍應付夫子,他便刻意練過我的字,久而久之,也就能學的七、八分像?!?
蕭渡“哦”了一聲,隨后表情就顯得有些發悶得,元夕見他這副模樣,便笑著問道:“怎么了現在還吃醋嗎?”
蕭渡輕哼一聲道:“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嗎?”他一把將元夕攬在懷中,又道:“以后我們生了女兒,一定要給她找個女夫子?!?
元夕把臉埋在他懷中悶悶發笑,分開了這些時日,連他這樣的小別扭都變得如此令人懷念。
第二日,蕭渡因有事要辦,才不情不愿地離開了屋子,還反復交代元夕不許亂跑,一定要等她回來,好像生怕他一走她又會再度消失。
元夕覺得有些好笑,卻又覺得心中暖暖熱熱,她推開窗子,眼看院子里的積雪正在慢慢消融,再過些時日,那株他專門為她而栽的嬌黃也該抽枝發芽了吧。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著窗前繁花盛放的景象,這時,李嬤嬤推門走進來,喚了一聲:“夫人?”
元夕轉過頭,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她一直不想當著蕭渡問這件事。于是又將窗子闔好,對李嬤嬤問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去宮中見太后那日,我是不是擦得蘭花頭油?!?
李嬤嬤急忙搖頭道:“沒有啊,夫人從來沒有一盒蘭花頭油?!?
元夕心中猛地一沉,又追問道:“那日我擦得頭油你是在哪里找得?!?
李嬤嬤有些被她的表情嚇住,連忙認真回想了會兒,道:“我怕入宮那日來不及準備,提前一日就準備好了所有的穿戴和梳妝物事,頭油……頭油我也不記得拿出來沒,就記得替夫人梳妝的時候恰好手邊放了一盒,就拿來用了。”
元夕猛地站起身,道:“你還能找到那盒頭油嗎?”
李嬤嬤心中隱隱覺得不妙,連忙一邊在腦海中搜尋那日的情形,一邊在屋內翻找著那盒頭油,最后卻發現怎么也找不到她當日用得那盒頭油了。
元夕覺得背脊有些發涼,半晌回不過神來,原來這件事真的有人在搗鬼,那人到底是誰……她突然發現自己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安荷在門口叫道:“夫人,三小姐來了?!?
元夕回府后還來不及去看蕭芷萱,此刻聽到她來,連忙緩了緩方才的情緒,笑著道:“快讓她進來。”
蕭芷萱走進來,激動地叫了聲:“大嫂”,臉上卻寫滿了心事,她看了看元夕身邊的李嬤嬤,猶豫道:“大嫂,能不能讓李嬤嬤先出去,有話想和你說。”
元夕看她的神情便知道,連忙讓李嬤嬤出去關好門,握了蕭芷萱的手柔聲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管告訴大嫂?!?
蕭芷萱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顫聲道:“我知道大嫂剛回來,不該用這些事來煩你,但是我不小心發現了一些事,也不知道該和誰說,那件事是關于……”她頓了頓,抬起驚恐的眸子,低聲道:“是關于公主的!”
第74章
056
“我不小心發現了一些事,而那件事……是關于公主得!”
蕭芷萱無助又驚慌的眼神,仿佛電光火石一般,讓元夕心中原本微弱的火苗騰地點燃,燒得五臟六腑都要灼熱起來,她干干咽下腹中不適,握緊蕭芷萱的手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先別急,慢慢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