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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芷萱一驚,望著她怔怔地回道:“佛堂里……會有什么秘密?”
元夕的目光漸漸深邃起來,道:“我不知道,可我總覺得公主這些年躲在佛堂里,一定在暗中做一些事。你還記得嗎,當初王姨娘執意要讓老爺整修佛堂,我想她一定是發現了什么事。我甚至覺得,王姨娘和蔡姨娘的死都和這件事脫不了干系。”
聽到娘親的死,蕭芷萱的目光變得再度陰郁起來,她用指甲一下下刮著桌案,顯得有些心煩意亂,元夕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道:“萱兒,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公主雖然可憐,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害別人。甚至我覺得那個女人也被她……”
她目光閃動,不愿再說下去,蕭芷萱卻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許多,頓時覺得泛起全身起涼意,不敢想象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大哥應該如何面對。
法事開始的那一日,佛堂前燭火旺盛,檀香繚繞。幾柱紫紅色的檀香插在門前,祭壇前擺了一個個大大的青銅祭爐,祭爐上浮起一只獸首猙獰地盯著滿院肅立之人。
整齊的誦經聲響起,普度寺的住持證嚴法師領著許多穿著青灰色納衣的僧人們,站在祭爐前,雙手合揖、閉目虔誠地誦讀著經文。在他們身后,是侯府參與法事的眾人,此刻也都隨著誦經露出莊重的神情。
公主由余嬤嬤扶著站在最前方,目光凜凜地盯著面前的祭爐,四周的青煙張牙舞爪地游動著,幾乎將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讓站在她身后的元夕瞇起來眼,卻看不清她的表情。
元夕也將目光投向那個祭爐,據府里負責法事準備的管事稱:每年一度的法事,無非就是在佛堂前誦經、祈福,然后將香燭祭品全投入祭爐焚燒。祭爐是提前準備好,里面鋪滿了香灰,待所有物品焚燒殆盡后,再由專人來處置。
元夕刻意向前站了一些,想要看清爐內到底有什么,卻怎么也看不清,袖角不小心不小心蹭上了公主,公主于是回頭疑惑地瞪了她一眼,元夕意識到自己的逾矩,連忙又往后退回。但她總覺得這法事有些說不上的古怪,可那濃郁的檀香氣,卻不斷鉆入她的鼻間,令她忍不住捂嘴咳嗽了幾聲。
在她身旁站著同樣目光深邃的蕭渡,和心神不寧的蕭芷萱。這一年,因府內發生了太多事,眾人參加法事的心態也有些微妙,嘹亮的誦經聲繞堂不散,悠悠佛法,究竟能否渡去心中魘魔。
待誦經結束,證嚴法師口高聲念道:“監院上香祝禱,高功作揖”,然后再念一段頌文,便公主合十作揖,道:“公主、侯爺,可以開始祭禮了。”公主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老侯爺,抬手吩咐管事們將祭品和香燭抬上來,全部丟入祭爐之內。頓時火光沖天,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有些發紅。
短短幾日,老侯爺看起來竟蒼老了許多,臉上的丘壑越發明顯,視線在這涌起的黑煙中模糊起來,他好似自其中看見了許多面孔,卻最終都隨火光吞卷而噬。
這時,元夕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她覺得,這香氣有些奇怪。這場祭祀已經點了太多的香燭,從清早開始,檀香味就彌漫了整個院落。可當祭品投入祭爐的時候,更又升起一陣濃濃的異香,元夕辯不出這香氣是因何物而發出,但肯定就埋在祭爐中。她于是扯了扯蕭芷萱的袖子,問道:“以前的法事,也都有這么重的香氣嗎?這香氣是哪里來的。”
蕭芷萱點了點頭,似是早已習慣,道:“公主說不喜歡聞煙味,所以每年焚燒的時候都加了一些香料在中間,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元夕心中愈發疑惑起來,卻被鋪天蓋地的異香熏得頭有些疼,她努力吸了吸鼻子,想要辨出這香氣中其他的味道,卻不由得感到腹中一陣惡心,終于,這怪異的感覺令她有些承受不住,身子晃了晃,卻很快投入一個堅實的懷抱中。
她臉色慘白地抬起頭,看見蕭渡那雙關切的眸子正投在她身上,元夕連忙握緊了他的手,想從中汲取一些溫暖。此刻,明明四周都是火燭,她卻覺得冷得徹骨。
蕭渡看出她的異樣,連忙貼著她的耳朵道:“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就回房休息。”
元夕握住他的手有些發抖,也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法事有些不對勁……很不對勁!”
蕭渡的目光越發深邃起來,他不顧身邊眾人的目光,讓她靠在了他的懷中,又將厚實的手掌遮在她眼前,附在她耳邊輕聲道:“那就不要看,一切等結束再說。”
公主看見眼前這幕,唇角泛起一絲不易差覺的冷笑,攥緊了余嬤嬤扶著她的手回過頭來,指甲幾乎要嵌入她的肉中。余嬤嬤疼得猛地抽氣,卻不敢發出聲音,這時她看見公主的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而她看得清楚,公主說得是:“待會兒的事,你親自去辦。”余嬤嬤心中一凜,輕輕點了點頭。
法事結束后,眾人各自散開回了自己的院子。余嬤嬤伺候公主回房后,便親自帶著幾名小廝,將那祭爐抬上板車,然后運著一路駛過許多小巷,終于來到一處偏涼的山堆上。
余嬤嬤抬手讓他們停了下來,回頭朝四處望了望,見無人跟上,才指揮眾人將祭爐中的香灰傾倒出來。然后她突然眉頭一皺道:“我有些內急,你們先去外面守著。”對小廝們連忙抬著祭爐上車,推到山外等候。余嬤嬤走到那處堆成小山的香灰旁,掏出幾塊肉來仍在上面,又輕輕吹了聲口哨,隨后就有一群野狗跑了過來,爭搶著地上那塊肉,隨后又輕車熟路地開始在香灰中翻找啃咬著。
余嬤嬤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撣了撣身上的灰,轉身走了出去。這時一名黑衣黑靴的暗衛突然從樹上跳下,先抽出刀來趕走了那些野狗,又用一塊帕子包住了口鼻,開始在那堆香灰中仔細翻找起來。
黑色的香灰還夾雜著紫紅色的燭油,再往里面翻找,是一些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祭品,終于,他的手停了下來,彎腰下去,撿起一截已經被燒黑的白骨,他皺起眉頭,很快就辨認出來:那是一個人的腿骨。
第82章
056
“你要用我的佛堂?”公主方才咽下一碗藥汁,用帕子擦了擦唇邊的殘漬,抬頭沖著元夕道。
元夕點了點頭,努力想從她的眼神中發現些什么,卻只看見一汪深潭。她心頭閃過絲疑惑,卻仍是按之前想好的說辭道:“媳婦入門也有一年,至今未曾有孕,實在有些愧對婆婆和公公,前幾日我去寺中求問了一名高僧,他送了我一道符咒,說只要我在自家佛堂閉關侍奉觀音兩日,就能請動神靈,保佑我早日有孕。”她說著說著,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撫著肚子,面上露出悲戚之色,道:“媳婦為這件事已經日夜難寧,只想早日為蕭家添得一男半女,還望婆婆能體諒成全。”
她這邊說得泫然欲泣,公主卻只是倨傲地冷眼相看,過了許久她才勾起一個涼涼的笑意,道:“倒是難為你有這份心,不過這佛堂嘛……”她把玩著手腕上纏著的檀木佛珠,故意止住了話頭。
元夕的心隨她的話音被高高提起,不斷在腦海中排演著如何應對各種理由的拒絕,誰知公主卻伸手讓余嬤嬤扶她站起,顰然走到她身旁道:“這佛堂是侯府的地方,也不止屬于我一個人,如今你要用,便讓給你用好了。”元夕剛要松口氣,卻突然瞥見公主臉上那抹又譏又諷的笑意,心中不由咯噔一聲,這時公主微微曲了身子,用指甲滑過她的臉頰,道:“小心著點,不要弄壞了我的地方。”
元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勉強掛起笑容,應道:“是的婆婆,元夕記住了。”
待元夕走出,余嬤嬤緊張地看了公主一眼,公主卻閑閑坐下,露出輕蔑的眼神,道:“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樣。”
夜幕深沉,佛堂內卻是燈火通明,元夕直直跪在觀音相前,口中虔誠地念著誦經,而她的眼神卻有些迷離,不知偏向了何處。這時佛堂外突然閃過一個黑影,元夕猛地轉身,聽見漆門被輕輕叩響,她連忙站起身來,悄悄將門打開,然后就被一雙大手拉入一個厚實的懷抱中。
熟悉的穩定氣息令她覺得十分安全,蕭渡低下頭,捋了捋她額上搭著的發絲,柔聲道:“跪累了嗎?”
元夕笑著搖了搖頭,顧及著這里到底是佛堂,連忙從他懷中掙出,又急忙道:“只是我白天在四周觀察了許久,實在看不出有什么問題,如果真有哪里藏了尸首,其中必定會發出血腥氣味,那不是檀香能掩蓋得住得。”
蕭渡道:“是不是因為尸首都被運走了,所以才找不到。”
元夕卻仍是搖頭道:“就算清理的再干凈,也騙不過蟲蟻。我來的時候偷偷帶入了一只水蛭,這種蟲子最喜血腥氣,可它進了這佛堂卻找不著方向。”
蕭渡皺眉,道:“那你覺得是怎么回事,我們找錯了方向嗎?”
元夕卻踏了踏腳下的青磚,目光灼灼閃動著,蕭渡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恍然大悟道:“你懷疑佛堂的地下挖了地窖。”
元夕點了點頭,道:“現在我們只要找到機關和進去的路,就能發現這里的秘密。”
兩人于是不再耽擱,開始在佛堂中仔細查找。開始元夕覺得如果要挖地窖,必定會有縫隙,便試著用水倒在磚縫中,看會往哪里流動。誰知兩人折騰了許久,都沒有半點收獲,眼看天際就要發白,頓時有些焦急起來。
這時門外突然有人大叫:“走水了走水了”,元夕和蕭渡對望一眼,連忙打開門往外看去,誰知就在他們分神四處張望之時,佛堂內的一根香燭突然倒下,隨即迅速蔓延開來,繚起熊熊火焰。
佛堂內擺了許多助燃物品,火勢一發便難以收拾,蕭渡沉著臉,連忙將已經嚇呆的元夕往旁扯去,生怕她被四竄的火苗燒到。元夕被他緊緊摟在懷中,愣愣望著眼前的火焰肆虐,濃濃的黑煙遮去了菩薩的面容,連居高而立的神佛們都好似搖搖欲墜起來。
這時許多下人已經趕了過來,再最初的驚愕之后,立即拿起工具開始救火。這時,公主和老侯爺也終于趕到,公主發髻散亂,只在薄衣外裹著一件斗篷,明顯是剛被叫起就匆匆趕到。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扭曲,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轉身指著元夕,道:“你!我好心借佛堂給你,你為何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元夕還在渾渾噩噩之中,乍聽此言竟是百口莫辯,蕭渡突然看見公主,心中本是五味雜陳,此刻卻立即握緊元夕的手,示意她莫要驚慌,又高聲道:“不是她的錯,我方才和她在一起,親眼見她什么都沒做。”
公主的面容仿似浸了寒冰,冷冷望著蕭渡半晌沒有說話,隨后又冷笑道:“今晚只有她在佛堂中,不是她做得,這火是從何而起。”
“夠了,”蕭渡還要再爭辯,老侯爺已經出聲道:“天干物燥,走水也是常有之事,這件事莫要聲張,明日修葺一遍也就罷了。”
“這佛堂可是供奉神明之地,現在起了火,壞了神像金身,老爺竟準備就這么簡單算了嗎?”公主冷冷道,向來虛弱的聲音中陡然蘊了氣勢。
老侯爺皺起眉頭朝她望去,公主卻也不依不饒地盯著他,那意圖十分明顯,今晚勢必要為佛堂起火之事討一個說法。老侯爺與公主僵持一番,明白不做些什么始終難以服眾,便嘆了口氣道:“也罷,那就讓元夕先關幾日緊閉,就當為今日之事贖罪。其他事,等真相查明之后再說。”
蕭渡頓時氣急,連忙將元夕護在身后,道:“今日我也在佛堂,如果要罰……”他還未說完,元夕已經搶先上前,她臉色仍有些蒼白,語氣卻堅定道:“相公不必維護我,這件事我愿意自己承擔。”隨后轉過身子,替蕭渡整了整衣襟和發髻,眼神中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他們不能一起受罰。
蕭渡心中焦躁,幾乎要耐不住性子,準備再替她爭辯。元夕卻突然笑了,第一次未顧及眾人目光,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道:“看你急得這樣子。在侯府里,我能有什么事,無法是關上幾日罷了,不必替我操心。你專心做你的事。”
蕭渡知她不愿自己在這時強行出頭,只得咽下滿腹的不舍,執起她的手道:“好,關在何處,如何關由我來定,還希望爹娘看在孩兒的面子上,莫再為難。”他說完爹字后頓了頓,才繼續將整句話講完。
公主目光一凜,又在蕭渡的臉上饒了許久,見他們兩人相偕而去,不知為何心中燥郁難當,扶住余嬤嬤的手有些發顫,口中卻仍是冷冷道:“既然火滅了,該罰的也罰了,我們就回去吧。”
說完她徑直越過老侯爺往前走去,而當她走過蕭芷萱身邊時,卻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扇子的事……”
公主身子一顫,猛地轉頭盯著蕭芷萱,只見蕭芷萱的眼中涌起嘲諷的笑意,下巴微微抬起道:“我全看見了,不要以為關住了大嫂就會沒事,你的丑事很快就會公布于眾。”
公主將指甲死死嵌入余嬤嬤的手腕中,卻努力讓自己別過頭來,好似什么事也沒發生一般,繼續往前走。在她身后,蕭芷萱唇角漾起的笑容愈深,目光卻透著幾分凄然,喃喃道:“果然……你也有怕的時候嗎。”
另一邊,公主佯裝鎮定的走回房內,遣走了屋內的丫鬟,臉色發青地走到桌案旁,雙手劇烈顫抖起來,突然發狂似地將所有東西全擲在地上,不斷念叨著:“她說她看到了,她說她看到了!她怎么可能會看到,你說!她怎么可能看到!”最后一句話她直直指向余嬤嬤所在的方向,發紅的雙目中,流露出濃濃的恐懼。
余嬤嬤急忙上前,一把按住她發抖的雙手,鎮定道:“莫要聽她瞎說,那個小丫頭片子,也許只是唬下我們而已。”
“可她怎么會知道扇子的事,而且還說得那么篤定。”公主軟軟坐下,仍顯得慌亂不堪。
“也可能只是胡亂猜得?”余嬤嬤皺起眉,底氣也有些不足。
公主死死咬唇,似是在思考著什么。這時,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瞳仁中慢慢聚集起濃黑一片,盯著余嬤嬤道:“我們不能冒險,你替我想個辦法,讓她沒法再開口。”
夜空中響再起驚雷,又噼里啪啦落下一場暴雨,屋內的爭吵聲全掩在轟鳴的雷雨聲中。這一夜許多人都無法安寢,而這一夜過后,許多埋藏已久的沉疴往事終于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第83章
056
團云滾滾,雷電轟鳴,濃黑的夜空中驟起一場暴雨,冷冽的風從半開的窗縫中灌了進來,將屋內的燭火吹得不斷搖曳。
有人匆匆趕到窗前,“砰”地一聲將嚴窗子關,屋子里只剩半明半暗的燈光,昏黃與陰影的交界處映出一張略上了年紀卻姿色不減的面容。而當那張臉龐微側時,暴露在光亮中的那一面竟已完全潰爛不堪,一個個如蟲蟻爬過的黑洞結了瘡,又將黑色的裂紋向整張臉蔓延。白玉似得蔥指撫過潰爛的面頰,一雙杏眼中蓄滿了怨毒,那人將面前銅鏡狠狠摔在地上,捂著嘴發出痛苦的悶哼。
那關窗之人回過頭,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她連忙打開一個暗格,從中拿出了一把扇子。
湘竹為骨,瓷玉為柄,緊繃的扇面照在燈下如凝脂一般白皙光潔,奇怪的是那扇面上卻并未畫上任何花紋,只是一把光禿禿的扇子,與屋內滿鋪的綾羅繡面并不相配。
那燈下之人看見這把扇子,卻是自目光中生出濃烈的渴望,她一把將那扇子攥入手中,按在胸口劇烈起伏。另一人卻面容沉穩,自她手中接過扇子,正待開言,突然目光一閃,走到窗前向外喝道:“是誰!”
回應她的只有瀟瀟雨聲、暗夜無邊,她探著身子在窗口張望了許久,直到半邊袖口都打濕了,才小心地關好窗子,又內外檢查了一遍,才皺著眉走回桌案旁。而在她目光剛剛移開之處,一棵參天的盤根樹正掩著一個黑影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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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芷萱失蹤了!
當尚在禁閉中的元夕知道這個消息時,府里已經將上上下下全找了個遍,老侯爺氣急攻心,幾乎要將下令讓人掀屋掘地,可無論怎么找,蕭芷萱就是如憑空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半點蹤跡。
“我覺得,是和公主有關!”元夕剛聽蕭渡和她說完事情始末,幾乎是下意識地冒出了這句話。
蕭渡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中流露著深深的擔憂,“我去問過公主,她說從來未見過萱兒。佛堂里也都查過,根本找不出地窖的痕跡。”
元夕咬了咬唇,心中也是疑慮叢生。她和蕭芷萱調查公主的事一直進行得十分隱秘,佛堂那日也是由自己出面,公主沒理由無緣無故去對付蕭芷萱。除非,其中出了些自己不知道的變故。
她連忙問道:“萱兒是怎么不見得?又是什么時候不見得?”
蕭渡道:“根據她貼身丫鬟的說法,她是清早出得門,沒有說要去哪兒,還特地交代了不讓任何人跟著。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等到午飯后那丫鬟實在害怕,就連忙向爹爹稟告了。然后我們在府內外找了幾個時辰,都沒有找到任何消息。”
“這期間沒有可疑的人出府嗎?”
蕭渡搖了搖頭,道:“每個門的守衛都盤問過,并沒有可疑的人和事。”
“所以,萱兒應該還在府里!”元夕不安地在屋子里踱著步子,又道:“我覺得她,甚至她很可能就被藏在那個我們還沒找到的地方。”
蕭渡皺起眉道:“那我再去找公主,這次必須問個明白。”
元夕卻一把拉住他道:“我們無證無據,公主好歹也是你的娘親,就算是老爺出面,又能拿她怎樣!”
蕭渡的目光有些頹然,這些年不管他在外如何沖鋒陷陣、虛與委蛇,也從未曾有過半點退縮,可如今面對得卻是自己長久以來當作親人的公主,他實在無法讓自己冷靜面對。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通傳,說是蕭芷萱的貼身丫鬟杏兒求見夫人。蕭渡與元夕對望一眼,連忙讓人將她帶了進來。那杏兒眼看蕭芷萱整整一日沒了音訊,此刻是又怕又急,一進門便跪下哭訴,元夕聽了許久才明白事情始末。原來是蕭芷萱昨晚給了杏兒一個香囊,讓她今日一定想辦法交給夫人。可是因為元夕還在禁閉中,不能輕易見外人,到蕭芷萱失蹤后,杏兒又忙著和其他家丁一起到處尋找,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她回想自家小姐當時的神情,覺得這個香囊一定十分重要,因此連忙趕著送了過來。
元夕接過香囊,又安慰了杏兒幾句才將她送出門。灼灼燈光下,將這個青色素錦的香囊照得有些古怪。元夕與蕭渡對望一眼,拿了把剪子小心地將香囊剪開,果然發現里面藏著一封信。
紙上是蕭芷萱的筆跡,寫道:她偶然發現有一名失蹤丫鬟的同鄉還在府里當嬤嬤,于是她暗中去探訪了那位嬤嬤,據說那丫鬟是因為偷了公主房中一把扇子被余嬤嬤帶走了,然后就再也沒了消息。在這深宅大戶之中,少一兩名丫鬟也算不得大事,是以那嬤嬤也不敢聲張,就這么按壓了下來。那時,蕭芷萱才想到,幾年前,她曾偷偷在公主房里看到過一把奇怪的扇子,當時那場景太過詭異,她便總懷疑是在夢中見到,不敢太過確信。這封信的末尾,她說自己會想辦法查清楚這件事,還嫂嫂一個清白。誰知寫完這封信后,她便是音訊全無。
元夕看完這封信,愈發擔憂起蕭芷萱的安危,可這封信雖然將失蹤的矛頭直指向公主,卻也算不得什么關鍵證據,唯一蹊蹺的便是那把扇子。她抬起頭,望向同樣一臉焦慮的蕭渡道:“你知不知道公主房里有什么特別的扇子?”
蕭渡搖了搖頭道:“我與公主本來就不算親近,小時候也很少去她房里,更未曾見過什么扇子。”
元夕緊緊攥住那封信,索性把心一橫道:“既然如此,便只有賭上一把,去搜一搜公主的屋子。不然我怕耽擱的久了,萱兒便會……”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蕭渡卻覺得有股涼意泛上心頭:會不會耽擱的久了,萱兒也成為那白骨中的一員,屆時這個家,又到底會變成什么模樣……
第二日,當蕭渡帶著暗衛進入公主的屋子時,公主的面上并未見驚慌,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元夕道:“什么時候一個待罪之人,也有資格來搜我的屋子了。”
元夕對公主福了一福道:“媳婦絕無冒犯之意,只是萱兒無故失蹤,我心中實在焦急,才跟著相公過來,等到確認萱兒平安之后,媳婦愿意加倍領罪。”
她還要再說什么,身邊的蕭渡已經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后,道:“是爹下了令要徹查整個侯府,如今只剩母親這間屋沒有搜查過。待今日事了,如果母親要怪罪,我愿與她一起承擔。”
元夕輕輕伸手進他的袖口,與他十指交握。公主望著眼前進退同心的一雙人兒,心中突然一陣刺痛,她背過身子,將指甲嵌入肉中,道:“很好!這就是我的好兒子,好媳婦。行!你們要搜就搜吧,只是我丑話說在前頭,若是今日你們找不到證據,這惡意栽贓之罪,哪怕鬧到今上那里,我也絕不會輕易罷休。”
蕭渡心中一凜,握住元夕的手緊了緊,卻仍是下令讓暗衛進屋搜查,幾人在屋內一陣翻找,最終卻是一無所獲,不僅沒有找到蕭芷萱的任何痕跡,也沒有找到特殊的扇子。
蕭渡的臉沉了下來,公主臉上卻擺起嘲諷的笑意,一雙鳳目冷冷掃過滿屋的狼藉,高聲道:“余嬤嬤,給我請老爺過來,我倒是想知道,我養得好兒子硬要栽贓我成兇手這件事,他準備怎么解釋。”
“慢著!”這時元夕卻突然走到一個角落,驚呼道:“這個香味……有問題!”
第84章
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