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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芙如今是男子裝扮,只覺這動作怪異得很,不過依舊未動。
“你想對我家公子做什么?”冬珠不安道。
慕容卻置若罔聞,而是在寧芙面前俯下身,勾起嘴角道:“想要有下一回,卻也不難辦,只不過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你得收拾干凈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方才領她進玲瓏臺那女子道:“公子隨我來。”
只是在看見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而慕容又少見的呈現強勢之態時,女子不由愣住了。
慕容直起身,并未看女子一眼,而寧芙則跟著女子走了。
“看來公子很得慕容喜歡。”女子在上閣前道。
寧芙則一副留戀模樣:“慕容如此清貴俊郎,玲瓏臺妙人想來無數。”
女子皺起眉,慕容向來溫柔膽小,與清貴哪搭得上邊,不過客人說什么,便是什么,她也并未反駁。
到那門口,女子便不再往前,道:“貴人已等你多時。”
慕神醫這般人物,不論與幾位皇子中的那位交好,定然都得優待,只是他背后若是有人,她須得更謹慎。
與寧芙想象中不同,室內極其樸素,唯有一張床,一書案,一書架而已,書架擺放的也并非書籍,而是各類新鮮草藥,慕神醫端坐其中,認真書寫著什么。
“久仰神醫大名。”寧芙抱拳行禮道。
“姑娘與我,并不相熟。”慕神醫在看她一眼之后,便有了數。
宋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恭敬道:“主子,這恐怕是陰謀,我處理了她便帶你走。”
“無妨。”慕神醫道,“我雖與姑娘不認識,可她手里既然有藥方,便定與我有幾分淵源。”
宋伯卻定不下心,可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寧芙道:“我手里的藥方,的確是從神醫這得來的。”
“我以何方式告訴你的?”
“口述。”寧芙道,她自己倒是記得滾瓜爛熟,才能將方子復刻下來。
慕神醫眼底有了些許笑意,道:“你倒是誠實,也的確只有這種方式,那些方子,是我閑來無事時配的,并未登記在冊,也未與人說起過,可以說除了我,再無第二人知曉。”
宋伯緊緊盯著寧芙,眼神凌厲:“主子,可你未見過她,這如何解釋得通?再者還有一個方子,便是連你也未見過其中的藥材。”
寧芙斟酌片刻,道:“我可以同神醫解釋原因,不過能否讓宋伯先離開?”
宋伯自然不肯,他不放心主子與一個陌生女子待在一處。
慕神醫卻道:“你先下去吧。”
宋伯見狀,也只好先離開,只是并未走遠,寧芙能看見他的身影,就在門外。
寧芙則是在心里計較了一番,慕神醫做的是救死扶傷的事,也見慣了生死,與他說起重生一事,他也許是信的,只是眼下又猜測他恐怕也卷入了朝中一事,又難免擔心,將實話告知他,恐給自己招來禍患。
“神醫可信,我是在夢中夢到這藥方的?”寧芙沉思片刻后,還是決定先隱瞞。
慕神醫看了看她,道:“勞煩姑娘替我取架上左邊第三格的藥材。”
寧芙照做了。
“此乃浮華夢,據傳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初時我還以為,姑娘是自死而生。”慕神醫道。
短短一句話,卻是讓寧芙震蕩不已。
第36章
誰為她,費盡心
寧芙重生一事,原本她以為自己是得上天眷顧,可眼下卻不禁懷疑,難不成她的重生,是有人刻意為之?
如果是有人為之,那又是誰會費盡心思,讓她重活一世?
“這浮華夢,生于極寒之地,又難以生長,去數百次,未必能碰上一次開花結果,摘得一次,已是十分僥幸,采摘途中稍不留意,就會失去性命,人物兩失。不過起死回生之言,只是古時傳聞,并無成功先例。”
寧芙感慨道:“居然有人愿意為這傳言而舍身冒險。”
“為此舍身的,不計其數,全因一個舍不得。”慕神醫見慣了生死,就沒有她這般觸動了,“舍不得眼睜睜看著在意之人死去,就會不惜冒險。”
寧芙不語。
慕神醫道,“我這類研學醫術之人,最是愛鉆研如此稀奇古怪之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寧芙勉強保持鎮定,故作驚訝道:“這傳言好離奇。”
“姑娘的夢,不也同樣離奇。”慕神醫含笑打量著她。
寧芙也不知他信了幾分,心中更傾向于他懷疑自己,卻說起死回生,她正好是經歷過的,去年她落水便差一點沒救回來,整個京中,無人不知這件事,稍一打聽,便能知曉。
而自打她與宋伯見面,對方自然會查到她是寧國公府的姑娘,這點寧芙也并未隱瞞,不以真實身份,恐怕就見不到神醫了。
只是不論他如何猜測,眼下她都只能當做不知。
最好又稍微透出自己的價值,以保全自己。
寧芙想了想,表現出幾分疑惑來:“這離奇的夢,我卻不止夢到過一次,便是年前宣王府出征,我也夢到宗二公子路上遇襲,結果也成了真。”
卻說夢中一次是巧合,兩次則絕不是。
這般主動說出這事,反而顯得她坦誠,再者,慕神醫若是背后有人,那自然會在意她這預知的價值,而寧芙為了退路,也不介意結交其背后之人。
“姑娘可與別人說起過此事?”
“并無。”寧芙搖了搖頭,“只是今日聽神醫說到起死回生這般古怪的事,才想著讓神醫看看我這夢,又是何種緣故。”
慕若恒道:“姑娘不必憂心,不過這事切不可與外人說起。若是姑娘再夢到驚險之事,可來玲瓏臺告知我。”
“我也有一事相求,不知神醫可否有玉芙蓉的解藥。”寧芙道。
“說來也是巧合,姑娘夢中那個藥方中,我尚未見過的藥材,便正好是制成玉芙蓉解藥的關鍵,只不過眼下還不能贈予姑娘,須得等我驗過解藥的效果。”慕若恒道。
寧芙內心卻是再次被震撼,若非她以慕若恒的名義,開了這間鋪子,讓慕若恒提前得到了那味新藥材,那豈否玉芙蓉的解藥還得晚幾年才出世?
宗肆要的正好就是玉芙蓉,而偏偏沒有他的幫助,鋪子未必開得起來。
這一切環環相扣得也太過緊密,讓寧芙也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多謝神醫。”她在回過神后道。
慕若恒只笑了笑,隨后牽起一旁的鈴繩,宋伯聽到聲音后,推門走了進來。
雙眼依舊銳利如鷹,只是不再似方才那般,對她有殺心。
“替我送寧姑娘下去。”慕若恒又對寧芙道,“到時我會通知姑娘來取解藥。”
寧芙點點頭,行了個告辭禮。
待寧芙走后,宋伯不由問道:“主子可問出什么了?”
慕若恒卻是一笑,看了一眼手中的浮華夢,“若是有價值,真真假假,又有何區別。”
“六皇子與她相熟,只怕她與六皇子關系匪淺。”宋伯憂心道。
慕若恒道:“無須擔心,一試便知。”
……
出玲瓏臺,依舊是那女子送寧芙。
“公子可須提前約好慕容的日子?”女子道。
“好啊。”寧芙笑道,隨即丟出一袋銀子,“這一月,我若是來,慕容便陪我,我若不來,就讓他休息吧。”
女子大喜,道:“一切聽從公子安排。”
冬珠氣得跺腳道:“公子!”
女子眼睛轉溜一圈,打趣道:“姑娘且放心,慕容不過是過客,是威脅不到你的地位的。”
原是將冬珠當成了寧芙的妾室。
冬珠瞪大了眼睛,而寧芙則是忍俊不禁,連連點頭道:“那是自然。”
上了馬車,冬珠才憤憤不平道:“姑娘,那慕容絕不是個正經人,他故意引誘你。”
寧芙好奇問:“何以見得?”
“你用折扇那樣……那樣對他,他也不躲,若不是你說家有妻妾,他恐怕早就從了你了,還想引誘姑娘只有他一個。正經男子,哪有這樣的。”冬珠道。
“我不過是為了方便辦事,不必擔心我。”寧芙道,她可不認為玲瓏臺中的男子,會那般簡單,也無心思真去消遣。
這期間,恐怕還得來幾回,才能坐實自己被引誘得五迷三道的。
寧芙這得了消息,本該立刻告知宗肆的,只是眼下與他見面并不合適,是以先回了寧國公府。
假扮她的侍女見她回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四姑娘。”
“我阿母可來過?”寧芙一邊脫下身上的男裝,一邊問道。
“來瞧了一眼,以為姑娘睡著了,便走了。”
這私自出府的事做得多了,便也沒有往日那般提心吊膽了,寧芙換好里衣,便坐在書桌寫起信來,用的是宗肆給她的隱形墨水,連夜讓人給傅嘉卉送去。
要玉芙蓉的解藥,雖比她想象中簡單,可她也清楚,慕若恒這也是在試探她,看這解藥會被用在何處,以此來推斷她背后之人。
這一夜,寧芙有些失眠了。
總是忍不住想,她重生的事,要真是和浮生夢這奇物有關,她身邊能采到這物的,似乎只有宗肆,只是按照他們之間的感情,他不見得能為她做出這種事。
除非是有人以天大的利益與他交換。
這一夜的失眠,讓寧芙起晚了些,第二日與寧荷、衛子漪一同吃點心時,衛子漪不由打趣道:“四妹妹昨晚莫不是偷偷溜出府去玩了,今日怎會起這般晚?”
寧芙在心里感慨衛子漪料事如神,不過她可不是去玩的:“昨夜不知為何,總睡不去呢。”
“大概是這幾日要下雨了,天氣太悶,我夜間也容易驚醒,你大哥便是翻個身,我都能醒。”衛子漪道。她又想起前幾日半夜,寧裕在吵醒她后,便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臉紅了幾分。
寧芙自然是注意到了,又想起上一輩子衛姐姐與大哥會生出隔閡,是因為衛姐姐久久沒懷上孩子,不由做了打算,下次再見慕神醫,得問問他有何調理之法。
今日的糕點,是寧夫人小廚房的糕點師做的,寧國公府其他人都是難得吃上一回,衛子漪問寧芙道:“這糕點的味道真好,四妹妹,我能帶些回去給我婆母么?”
“自然可以。”寧芙只羨慕衛氏得了這么個想著她的兒媳,只可惜衛氏卻不珍惜。
她吩咐冬珠打包了兩份,衛子漪既然開口要了,便是寧荷的姨娘張氏,也不能落下,二房在大房的幾人間,可不能厚此薄彼。
衛子漪又道:“謝二姑娘這就要離開學堂了,要辦答謝宴,你可受到她的邀請?”
女子在及笄后,就可離開學堂,而謝茹宜由于親事未定,便多待了幾年。如今親事就要定下來了,自然要離開學堂。
卻說衛子漪的六藝成績,那也是極好的,到目前為止,已有四個上等,大燕自建朝以來,取得這般成績的,一共也只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