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茫雷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你呢?
我再看一會兒沙盤。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要多上心。顧茫抬手戳了戳他的心口,看完早些休息,哥哥我在床上等你。
墨熄因為他最后一句話而頗為尷尬地輕咳一聲。
顧茫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暗自發笑,明明都是已經抵死纏綿過那么多次的人了,卻還是會因為對方一句不加掩飾的玩笑而默默緋紅了耳尖。
他這個小師弟啊偏生就是那么惹他歡喜。
沙盤推了很多次,進軍的方式與結界布置、路線謀劃也重設了很多次,等墨熄熬完,回頭瞧見顧茫已經伏在行軍榻上睡著了。
就算是一軍將領,墨熄的行軍榻也比其余人寬敞不了太多,所幸顧茫睡覺習慣蜷在一個小小的角落里,像是生怕占據了誰的地盤似的他骨子里的卑微以獸性的方式體現出來便是這樣的可憐又可愛。
專注地凝視了他一會兒,而后墨熄起身去洗漱沐浴,回來的時候顧茫還是一動也沒動,貓兒一般蜷縮的睡姿。
他在床沿處坐下,動作很輕,沒有發出更多的聲音,只是床褥微微地下陷。
而后他合衣上床,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腰腹處,闔眸休息。
墨熄實在是個很自律的人,曾經有過的那些失控、暴躁、激怒,也實在是因為他被困在了一團迷霧里不知真相所致,并不能說他本身的性子便是如此。所以他與顧茫冰釋前嫌了,好不容易盼得了與愛人的真心相待,他卻一心擔憂著顧茫的身體,而不是像世上的許多男子那樣恨不能立刻巫山云雨將愛人重新占為己有。
如今他只希望顧茫能好好的,無論記憶能維持多久,清醒還剩多少時光。
他只希望他康健就好。
只可惜男人的身體與男人的腦子并不是同一陣線的盟友,睡到正午時,墨熄迷迷糊糊地從深寐中醒來,卻立時發覺顧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翻了個身,側蜷著縮到了他的懷里。更要命的是顧茫睡前隨意攏著的浴袍散開了,雪白的衣襟下露出大片緊實的胸膛,一只赤裸的腿還微向前伸著,貼在了墨熄的身上。
墨熄的呼吸一下子便凝住了。
心怦怦地跳著。
這般情形,實在是很像他們都還很年輕的時候,墨熄未曾向顧茫表露心跡之前。
那一陣子,顧茫也總喜歡黏著他睡。
事實上也不是顧茫喜歡黏著他,而是因為當時陸展星勾搭上軍營里一個俏麗女修。
顧茫當時是和陸展星住在一個氈帳里頭的,有一回顧茫咬著蘋果悠游自在地回去,一掀帳篷簾子就看都自個兒兄弟和一個女的在榻上顛鴛倒鳳。
顧茫差點被卡在喉嚨口的水果塊兒給噎死,臉瞬間漲得比蘋果還紅,連忙把簾子放下了拔腿就跑。盡管后頭陸展星追著他道歉了很多次,什么哎呀都怪我一不小心忘了施結界,什么哎呀茫兒我咋記得你說你今晚不回來了都不頂用。
別瞅著顧茫成天拈花惹草的風流模樣,其實那時候他還是個連接吻都沒和人接吻過的純情小伙兒,這么近距離瞧見酣暢淋漓的活春宮,還是自己兄弟的活春宮,這驚悚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顧茫嘴上打著哈哈說著沒事兒,雞皮疙瘩卻起了一身,所以那一陣子他特別不愛回自己帳篷,唯恐又看到什么刺激畫面,但他又不能不睡覺吧?于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投奔他所有哥們兒里看上去最清高最靠譜的那一位。
顧茫當時就是秉持著這樣的心態,高高興興地骨碌滾到墨熄床上去的。
墨熄死活不肯,給出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我有潔癖。
顧茫說:我洗澡啊。
我床太小了。
睡倆人還是可以的。
我不習慣和人同寢。
多睡睡你就習慣了。
我睡相不好,夢中或許還會打人。
哎喲,這么嚴重啊?
是。
那哥哥可更加得跟你一起睡,替你好生糾正糾正了。
軟磨硬泡加霸王硬上床,最后墨熄被他折騰的沒轍,只好由著他躺了大半張木榻,自己面對著墻壁貼著睡。
顧茫看著墨熄合衣而臥,發髻不松,規規矩矩清清冷冷的模樣,心中十分寬慰且放心他覺得自己選對了人,這是一朵多么自律又正經的高嶺之花啊,絕不可能在軍營里隨意勾搭女修行那茍且之事的。
可顧茫不知道的是,這朵高嶺之花的心里奔流著怎樣的欲。那些欲若是放肆宣泄出來,足以將任何一個人燙傷燙壞,沖刷到破碎支離,而這份欲竟是由他而生,洪流一般意欲傾入他身體里的。
于是那一陣子顧茫自己是睡得安心踏實了,遠離了他陸哥帶給他的噩夢,卻給墨大公子帶來了無比糟糕的春夢。
墨熄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連翻身都不敢。偏偏那時候又是冬天,他天生體熱而顧茫畏冷,所以顧茫睡熟了之后還會無意識地貼過來抱住他。過了很多年之后墨熄都還能記得那些夜晚帳篷外頭是彌天風雪北風呼嘯,帳篷里一片漆黑,一床厚重溫暖的被子下面,顧茫香甜地蜷著,一只手從他身后搭著他的腰,柔軟的臉頰貼在他的后背,時不時夢囈著蹭一蹭。
顧茫那會兒還真的覺得墨少爺冷淡無情,男女不近。卻沒發覺這位冷淡無情,男女不近的年輕男人是用了怎樣的克制力,才壓住了想反身把他按在床上欺負的獸欲與野心。
他唯一發覺的是墨熄那時候每天早上不是起的比他早很多,就是要等他出了營帳才肯坐起身子,反正就是不愿意和他同時起床。
以及墨熄那一陣子總是上火,不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有血絲,就是薄薄的嘴唇角起了一個泡,整個人也總是睡眠不足的樣子,眼底還有些懨懨的熬夜才有的淡青色。
顧茫為此還憂心忡忡地問陸展星:我睡覺姿勢是不是真的很差啊?我難道是夢游打他了嗎?
此時此刻,墨熄瞧著眼前熟睡的顧茫,目光一寸一寸拂過他師兄柔和的五官,微敞的衣襟一切都和當年是那么相像。
他曾在最理想時,想過多年后能一直與他的顧師兄傾心相交,纏綿無止。
他也曾在最悲觀的時候,想過要將那個叛國的男人捉回來,鎖在他的府邸內,生生將之折磨到死。
他唯獨沒有想過原來過了那么久,他們經歷了那么多,他還是會重溫他的師兄就躺在他身邊,而卻不敢輕易觸碰的這種感受。
在這張床上,一切又都好像回到了他們都還青澀年少的時候,中間十余年滾滾歲月,血海洪荒,都在此一筆勾銷。
墨熄心頭燙得厲害,他望著顧茫,目光是那么柔軟又那么熾烈。他對他的愛也好,對他的欲也好,其實從來也沒有比當年損卻一分一毫。
墨帥!
外頭忽然傳來近衛的聲音,拔高了嗓門在喊他:膳點房已經將飯菜備好了,兄弟們的都派下去了,您也可以去主營用膳啦!
這小修士喊的響,墨熄還未來得及制止,顧茫就被吵醒了。那雙湛藍的眸子睜開,十余年的時光便又在這一瞬間回到了他們身上。
唔
墨熄嗓音有些低啞,輕聲道:晌午了。可以吃飯了。
困。顧茫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就想往墨熄懷里鉆,再躺一會兒
床就那么大,顧茫鉆過來的時候墨熄猝不及防,想躲又沒有地方可以躲,于是當顧茫緊貼著他,感受到那熟悉的硬度時,墨熄便十分尷尬地僵住了。
第145章
纏綿如昨
幾許沉默后,
墨熄一下子坐起來:你睡著,
我先去
話還未說完,
就被顧茫懶洋洋地拽下來了。顧茫的發髻很松散,
柔軟的墨發垂在白皙的臉龐邊,
他撐起身子半壓在墨熄結實的胸膛上,
抓著墨熄的手腕,
透藍的眼眸半醒半睡地望著他。大抵是因為終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戰場,
能夠以全新的身份去打一場自己心甘情愿的仗,顧茫的心情較往日好了許多。
他甚至是有些打趣地在逗著墨熄,一笑,咧兩顆小虎牙:
嗯?你這樣子怎么出去?
墨熄:放開。
遮得住么?
墨熄在枕頭上側別過臉,
不愿意看他,
清麗而英俊的臉龐微微漲紅,
低聲道:住口。
===第136章===
顧茫笑起來,依舊伏在他胸口,
墨熄的眼睫毛太長了,
簌然顫動著的時候就像蒲絮一樣,惹得顧茫很想吹一吹。顧茫笑道:寶貝,
你不是說不兇我了嗎?你看你又兇我。
墨熄驀地瞪大眼睛,
他是真的久違了他師兄的不要臉,明明是他先來招惹他的,
卻反過來指他太兇,這實在是太過得匪夷所思。
他一睜大鳳眸,那睫毛就很惹得顧茫心癢了。顧茫于是真的湊過去呼的吹了一下,
墨熄本能地闔上了眸子,側著頭無奈地:顧茫,你能不能別
話未說完便成了一聲悶哼。
因為顧茫趁著他閉著眼,俯身覆在了他的身上,低頭親吻了他的臉頰。
墨熄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眸色很深,有些錯愕又有些不安地瞧著他。
喉結上下攢動著,墨熄低聲道:你別胡鬧,想想你一身的傷。
差不多都好了。顧茫道,妖狼的血也不是白淬的。
差不多也不行,你若是再病了,這里可沒有姜拂黎。
顧茫俯身,抵著他的額頭:你要是再忍著,忍出什么躁郁癥,這里也沒有姜拂黎。
顧茫!
顧茫自然是不會理會他的,他也不能將顧茫硬掀下床。只是墨熄的眼神看上去散亂又心焦,除卻欲望之外,多的也是海一般的擔憂。
顧茫于是嘆了口氣,直起身子,抬手攏了攏自己的發髻,束成一個柔軟的丸子:真的啊,不信給你看看?
他說著,半除卻了自己的白色袍衣。
說起來顧茫回國之后,墨熄也不是第一次瞧見他赤裸的上身了,只是那些時候大多伴隨著憤怒、驚愕、悲傷等等過于濃烈的情緒,再或是光線昏暗,所以他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地仔細重看過顧茫的軀體。
顧茫身上的傷疤確實是舊傷為多,新傷在他身上雖有痕跡,但很明顯都在慢慢地淡化。
雖然記不得太多細節了,不過燎國給我融血的妖狼,應當是仿照血魔獸飼育的。顧茫說道,不是相傳血魔獸其實是永生不死的怪物么?只要沒被封印,它死亡之后,過個幾百年元靈血肉就能自然重聚,像鳳凰涅槃一樣能夠重生。
墨熄道:這只是傳聞而已。
是啊,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畢竟誰也沒在世上活個好幾百年對不對?顧茫說著,捉著墨熄的手道,不過血魔獸的自愈能力強是真的,燎國后來依照它復刻的妖狼也有同樣的能耐,他們把它的血淬給了我,所以
他帶著墨熄生著薄薄細繭的手,貼到微涼的皮膚上。
司術臺給他留下的傷疤仍能看得到,但觸手卻已經感覺不著什么痕跡了。
顧茫低聲道:我也一樣。
指腹下面是薄薄的肌肉,顧茫握著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摩挲過去。墨熄一時說不出是感到些許的安慰還是感到更多的心疼,安慰是因為顧茫受到的創傷正在快速地消失,心疼則是因為這具軀體留不下太多傷痛的痕跡,而顧茫承受的痛楚遠比肉眼可見的來得更深。
不過這些老的疤痕一直都在。顧茫道,比如小時候和慕容憐打架留下的,還有其他一些印記其實我一直覺得這些傷疤挺丑的,要是能都消退了就好了。
顧茫道,可惜妖狼血只能愈合重淬之后受的傷,重淬之前的它管不到。
說罷又摸摸自己的肩膀,還有胸口的刀劍傷。
真丑啊
回應他的是墨熄將他拉下來,將他擁在懷里噙住了他柔軟的嘴唇,那溫柔又炙熱的親吻里,墨熄低聲對顧茫道:想什么。
你受再多傷,有再多疤,都是好看的。
顧茫被他親吻著,很快地,腰就有些軟了,唇舌糾纏發出曖昧的聲響,彼此的欲念都有些不可遏制。
但墨熄再不是方才弱冠的青年了,他尚能存留他的理智。他知道他的顧茫哥哥總是縱容他,喜歡跟他說沒事,喜歡跟他說很好,喜歡教他放心。從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顧茫就是這樣,現在也沒怎么變。
區別只是在于,十年前墨熄會信以為真,愣頭小子不知輕重地就把所有的力道與熱切都傾注在他師哥身上。
十年后墨熄終于不再那么傻。
愣頭小子到底還是成了重華的砥柱與英雄,也成了顧茫哥哥再也沒有那么容易蒙混過去的男人。
墨熄將他翻了個身,低聲道:腿并攏些。
第146章
喜歡與感恩
纏綿過后,
他們的心臟怦怦跳動著,
周圍的溫度熱得可怕。一切仿佛都與他們無關了,
時間,
仇恨,
罪孽,
曙光,
此時此刻他們就好像是十多年前彼此愛慕的兩個年輕人,
想就這樣與所戀之人糾纏到地老天荒。
再一次高潮的時候顧茫摟著墨熄的脖頸,有些承受不住地哭了。
墨熄聽到顧茫喚他的名字,又喚他師弟,還喚他公主,
喚他兄弟。所有他們人生中曾經有過的身份、關系,
只要是美好的,
顧茫都在這激烈的纏綿中喃喃著授予了他。
像是要把他們相戀十四年來所有的真心言語,都在此一朝補上。
·
哎哎哎,
你今天中午的時候聽到了嗎?
傍晚,
駐軍統領們都去主營帳開會了,有幾個閑下來的小修士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是不是想說墨帥的帳篷里傳來的那種聲音?
是啊!原來你也聽到啦?我還以為我耳朵出了什么毛病呢!
不過我不確定誰也不敢離墨帥的帳篷太近,
大概是別的什么動靜。畢竟那可是墨帥啊。小修士有些尷尬地舔了舔嘴唇,
咱們跟著墨帥南征北戰那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咱們都該清楚。他不會和軍營里任何姑娘家胡來的。
一眾人都覺得他說的在理。
但沒過一會兒,
有人小聲道了句: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你們別忘啦,夢澤公主不也已經來了前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