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劉鵬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丫頭側了身子從包里拿出手機低了頭不知在搞些什么,我是跟不上時代了,手機就是用來打電話的,搞那么多名堂做什么?還沒想完,腰間的手機嘀嘀地提醒我接收短信。
我抬頭看過去,小丫頭已經收好手機和對方應酬起來,落落大方,幾句場面話說得漂亮之至,正不知她搞些什么鬼名堂,卻看到她唇間一絲詭異的笑。
我的心頭軟了一軟,這丫頭身上總有些能觸動我的東西。再低下頭看短信的內容,“握著老婆的手,就象左手握右手,握著情人的手,千般滋味在心頭,握著小姐的手,恨不回到十八九。”
這丫頭還真能折騰。軟的硬的,黃的素的,無一不精,無一不通。我不知道別人知道不知道,左手握右手的滋味并不是丫頭你想象的那樣無趣,只因為,我的右手,我的右手早就斷掉了,只有在真真切地斷掉之后,我才知道左手握右手是什么味道。
你知道嘛,當人的左手和右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血從他的心房流向他的左手,再從他的左手指尖傳到他的右手指尖,再到右手手臂,再流回他的心房,也只有這個時候,一個人才會是完整的吧?
看著小丫頭狡獪的笑,我無法跟她解釋,“丫頭,你還不懂得什么叫愛情。”
回到家還沒洗澡,老媽又打了電話過來,警告我快點把老婆找好,左扯西扯的閑聊中,她不無羨慕地說,“那天碰到你陳叔叔帶著外孫女,小寶貝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象絕了小墨,陳叔叔還問我什么時候可以抱孫子呢,你這家伙就是不爭氣。”
我心頭一陣窒息。小墨,墨墨,十年之前我縱能想到她也會嫁人生子,又哪里想得到她會嫁給別人生別人的孩子?
我一直以為她會是我的,我的右手,我的小妹妹和我未來的妻子。
從我有記憶起,我的日子就是和墨墨連在一起的,包括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讀幼兒園的時候,有一天我穿了新褲子,其他的小朋友在一邊起哄,“陳墨呢?陳墨怎么沒有穿新裙子?”
我們就是這樣長大的,象左手和右手,嘴唇和牙齒,鎖和鑰匙等等一切不能分開的東西。
老大叫我去旅游,賊兮兮地笑,“有美同行,老六,你絕對不能不去。”讀大學后和小墨終于又走到了一起,那丫頭掐了我逼我承認我是她男朋友的時候,我心里還是很高興的,這么些年,我并沒有白等。可是寢室里其他人看過小墨之后,老大卻話里有話地開口,“陳墨人是很好啦,長得再漂亮一點就完美了。”我心里一涼,很憤怒,很想解釋,可是,最終我什么都沒有說。
他們懂得什么,我和小墨的事情又何需要向他們解釋?如果真的只是找漂亮的女孩子,在L市那幾年,說句狂妄的話,我要找什么樣的女孩子找不到?只是她們,哪一個又能比得上小墨?一想起我走的時候小墨扁著嘴巴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我的心里就有一點溫柔的牽動。
但是總有一點點陰影或者是不甘的罷?為什么在聽老大說了那番話之后我會有一點點的好奇興奮,在往小墨家打了一次電話而又沒人接的時候我會有一點點放心雀躍呢。
同老大他們會面的時候,果然有幾個女孩子在。
嚴之之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很熟悉的一個女孩子了,她跟我一起學過一段時間的吉它,很認真,并不是故意來搭訕的那一種,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女伴呢?成熟,漂亮,大方,懂事,和她們一比,小墨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她根本不知道男人更多的是需要肯定。同樣是看我打球,嚴之之會適時地做出各種驚訝、贊嘆、崇拜的表情,哪象小墨,哪句話不是打擊人的?再完美無懈的三分球投進籃框,在她嘴里也就是一句,“切,你那表情僵硬得……學學流川楓好不好?”
和嚴之之相處的日子,好象以前和小墨在一起的日子都白過了一般,而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得到了空前的膨脹。我不是沒有疑惑的,雖然我從不懷疑小墨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但現在很明顯,小墨對我真的沒有她對我溫柔體貼。難道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原來在這里?但是我已經有了小墨,也只有對不起她了,于是在嚴之之提出要到我家玩一玩的時候,我雖然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我沒有想過小墨會在家,更沒有想過會小墨毅然提出分手,看到她那個眼淚攢在眼眶里的習慣動作,我心里象刀割一樣的疼,為什么每次讓她哭的都是我?可是我太知道她的脾氣,那樣決絕果毅,我就那樣看著她從我的眼前離開,而我雖然內疚,心里卻不是沒有竊喜的,心里長長地松下了一口氣,小墨這一走無疑是幫我解決了一個問題。
只有媽媽,在嚴之之走了之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讓我事后反復咀嚼的話,“真難得,這世上還真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這么好。”我結結巴巴地解釋,但是在媽媽眼睛底下卻再也不說不出話來,媽媽聳聳肩膀,“我和你爸爸以前還擔心,怕跟你陳叔叔做了親家反而做不成朋友,現在不要操這個心了。只是可惜了墨墨,不知道這丫頭以后找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媽媽的話總是淡淡的,但我聽得出這里面的責怪,我沒有接口,閉上嘴出門。
新學期開學,嚴之之開始經常地跑到我寢室來,別人也都沒有覺得奇怪,只有一向沉默寡言只喜歡玩電腦的老三很惋惜也很認真地說,“呀,陳墨哪里比不上她?你想燒房子的話陳墨會幫你點火,其他人會對你這樣?世上再也不會有人這樣對你啦。”
這句話就象預言故事的警句,很快得到了驗證。溫柔體貼不見了,變成了敏感多疑。成熟穩重也在第一時間內變成市儈精明。
這是我的報應,我一邊抽煙一邊自嘲。煙真是個好東西,麻痹人的神經,減緩人的思維。越發認識到它的可貴,漸漸的也不能離手了。嚴之之尖叫,“你怎么是這樣的人!”我從來不知道女人這樣善變,曾經每件讓她嘖嘖稱奇過的東西都變成了攻擊我的借口,我彈吉它打籃球都被貼上了不上進的標志,更不用說她會站在身邊陪我了,而她最大的樂趣原來就是逛街買衣服。我真的不知道以前那么多的共同語言是從哪里出來的,也搞不清那女孩子身上的溫柔體貼怎么會不翼而飛。我側眼看著她,心里冷冷地笑,“劉鵬程,這是你自找的,你放棄了那個到你房里最關心的是你桌上有了什么新書以便最快和你契合的人而找了這個到你房里從煙蒂開始到沒疊齊的被子滔滔不絕地批評下來的女人,這才是活該,這才是報應呢。
就在這期間,我居然又一次遇到了小墨。
所謂命運,原來總是在你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貴。
我設想過很多種遇到小墨的情形,可是沒包括這一種。我以為她會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我以為可以跟她說重新開始。可是,這些想象好象只證明了我已經不再了解她。小墨只對我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話抽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抽好一點的煙吧,好一點的煙對身體傷害總會少些。”然后她再一次從我視線里離開,而我已經失去了叫住她的資格。
世上最殘忍的事是什么?令汝生愛者,將永不知其愛。(這句話未經作者同意直接抄襲長門的,但愿darkness大人沒有看見,或者看見了也愿意原諒,阿門)
第
18
章
天氣越來越冷了,陳墨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身羽絨服,脖子里套了那條打得千瘡百孔的自制圍巾。耳機里聽著“青春的花開花謝,叫我疲憊卻不后悔”,手插在衣服袋子里,腋下夾著一本《女黑俠木蘭花》,面無表情地穿梭在校園里的時候,自我感覺完全可以本色出演歐洲十七世紀的變態老修女,噢,上帝啊,上帝救我,阿門。
又是年未,許是為了和窗外的寒風相抗,寢室里戀愛的氣氛越加的濃了。陳墨正處于戀愛和人民幣的雙重失意之中,自然是眼不見心凈,老老實實坐在圖書館里看她的。每天早上買六個花卷,分開了三頓,早上吃二個,中午和晚上插上電爐,又蒸上二個。幾天下來,陳墨早已吃得兩眼發綠,卻還是堅持不肯接受張婷婷遞過來的餐票,很嚴肅地回答,“我總得學會靠自已啊。”寢室里其他人看得又氣又好笑,于是某天,田佳蓉特地跑到小賣部打了一份陳墨最愛的大蒜燴野兔子肉,回來搶在陳墨之前插上電爐熱飯菜。
陳墨氣了個半死,于是,出現了本章開頭的一幕。
漫無目的地在校園里逛了半圈,陳墨才發現要在這刺骨的寒風中扮酷,難度還是太大了點,于是她決定還是去逛逛租書的店子,食可以無肉,居不可無書,尤其是在這種急需要用精神糧食來彌補身體損耗的時候。
路過學生俱樂部下的大公告欄的時候,陳墨聽到了一陣很集中的議論,這個公告欄為官方與民間共用,故而素來妙筆頻出,上至“致昨天“撿”到我自行車同學的忠告”下至“吐血跳樓價出讓大學英語課后習題答案”還有揚揚灑灑的代表了某些雄性激素過剩的男士們打算向全世界公告他們對某女士的愛慕或者被拒絕后無處可退索性奇文大家同賞之的情書,陳墨一向是該公告欄的忠實擁躉,此時好奇心一起,也不由地湊過去看熱鬧聽八卦。
這一看之下,滿公告欄里貼的卻是某校際辯論會本校選手的照片和宣傳資料,陳墨看著照片里某人清俊冷靜的面孔,聽著旁邊女生的贊喻之詞,再想起這兩年種種曾經發生過的事,去年賞月人安在?風景依稀似舊年。一時竟覺恍如隔世,不覺也有些癡意。良久之后,她對了那張照片似乎是對了著某本人一般露了一絲欣慰的笑來,很好,你過得好我也無需自責可以安心了。這才發現雙腳凍得冰冷,一陣陣的寒氣從心底在往上冒,她伸出手,把圍巾裹得緊了些,縮了脖子準備往宿舍跑。
剛一起步,卻突覺腋下一空,急忙回頭看時,凌風正在她身后笑咪咪地翻著那本書。陳墨翻了老大一個白眼,想起自已已經好多年沒有和老大說過話了,也只有略帶理虧地跟著凌風走出人群。
凌風笑了說,“吃飯了沒有?你嫂子今天有事,你就陪你哥胡亂吃點東西吧。”
陳墨撇了嘴并不領情,“我不要,我沒錢。”
凌風伸手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笑道,“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哈?我什么時候要你出錢過?”
陳墨也不理他,板了臉重復,“我要靠我自已。”
凌風笑罵“裝什么貧困生?你還真以為你能吃得了那份苦?”
陳墨還要頂嘴,“別人能吃的苦,我為什么不能?”
凌風暴怒,“別人一年才找家里要三百塊錢,你能個屁!”也不管兩人拉拉扯扯的姿勢有多不雅觀,也不再和她啰嗦,拖了她就往小賣部走,一邊走一邊數落,“你上禮拜買的那瓶洗發水都夠別人吃半個月了,你還敢說什么吃苦?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喂,你現在到底是自虐呢還是自殘?”
被一句話戳到痛處,陳墨還沒坐穩眼睛里就有東西似乎要滾出來了,凌風也不理她,徑直坐下來點菜,陳墨心里一恨,張嘴就叫,“要份大蒜燴野兔子,一個酸辣魚頭,溜份小白菜,再來個柞菜粉絲湯。”
凌風只是看著她笑,并不阻止。或許是她聲音太大,旁邊桌上某個正在把酒慶祝的人似是詫異地抬頭望了一眼,隨即不經意地回過頭去。
陳墨連連塞了幾塊兔子肉進嘴里,塞得一嘴巴都是油。這才滿意地喟嘆了一聲,“人生在世,吃喝至上。”凌風拿起筷子,和她搶了一塊兔肉,慢悠悠地發表高見,“我說,還是找個男朋友算了,省得這樣瞎折騰。”
陳墨漫不在乎地拍拍手,“好啊,你幫我做主好啦,我的要求簡單,管吃管喝不管我人就行了。”
凌風受不了她的囂張氣焰,冷哼了道,“你以為你鐘楚紅還是哪個國家的公主呢?其他不說,就你這性格,找你等于找氣受。誰會愿意?”
陳墨美食在前,也顧不上發脾氣追究侵害名譽的責任了,她斜了眼看著凌風,“靠,我來打個比方,如果一個人問你‘這個人眼睛我是喜歡的,鼻子我也喜歡,就是這脾氣我不大喜歡,能不能把她切開?我只要拿走我喜歡的那幾部分’你會不會罵他神經病?”
她滿嘴的歪理都能跑到月亮上去了,可凌風一時竟也想不出話來駁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