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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周圍已經不算安靜,這一聲的動靜并不大。張婷婷一邊用眼睛放血滴子殺死陳墨,一邊恨恨地解開衣角開溜,而臺上某個已經發言完畢,不將余勇追窮寇的帥哥正在端坐無聊之時,聞聲回頭,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直。
這么重要的發現陳墨怎么可能放過,聯想到寢室里自從解決完自已這個老大難問題后,一眾幸福的小女人幾度把做媒的惡習用在身為326第一美人的張婷婷身上,誰知這個平時性情瞞可愛的丫頭一到相親時候全身就散發出冷颼颼拒人萬里的寒光,原來故事還得從現在開始……
比賽在友誼第一的氣氛中結束了,小禮堂里只剩下寥寥幾個觀眾。陳墨還不待本校校隊成員放下臉上禮貌的笑容,毫不遲疑地竄上前去,招手,“文濤,文濤。”
文濤先是詫異,而后是歡喜。笑了跳下臺來,“輸了。”
陳墨一邊嘻嘻地往他手里倒琥珀桃仁,一邊安慰,“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那杯茶,你們用降龍十八掌,他們用的是唐門暗器,贏了也不算水平。”
顧小糥也跑過來她穿了一身西裝套裙,臉上略略施了點脂粉,本來十分的大方高貴的氣質在她彎下身子從陳墨手里搶過一把桃仁時頓時就消失了九分。她也笑,“都是我拖累了我們隊,剛才我還在傳紙條給文濤,早知道對方是這種風格,就應該讓你上。”
陳墨一高興,又開始胡說八道,“古賢哲云大辯若訥,這種辯論賽應該就是比誰說話最少才是。”正說的得意,眼角卻掃到對方隊員準備離場。忙扯了文濤低聲說,“那個帥哥你認得不?”
文濤回頭看了一眼,警惕地回答,“問這個做什么?”
陳墨搓著手,兩眼放出許多的桃花星星來,“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夢中情人就是這個樣子的么?”文濤揚高了聲調“哦”了一聲,聲音正常而溫柔“你要我幫你介紹?”
陳墨是吃過苦頭的,忙收起玩笑無比諂媚地表明忠心,“沒有沒有絕對不會,只是有點小情況罷了。”
顧小糥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咳了兩聲,若無其事地踱開。文濤笑著朝臺上叫了一聲,“小范,范襄夏!”那個帥哥果然聞聲而至。看樣子和文濤也是熟的,一把勾了他脖子道,“把我招之即來呼之即去是吧?”一雙桃花眼卻在上上下下冒出無數問號打量著陳墨。
陳墨也忙著在用眼睛發出的X光在探量著帥哥的每一根骨頭,一邊問明了帥哥的名字是哪三個字而后笑,“文濤,你這朋友的家學淵源肯定是下棋的。”
范帥哥眼前一亮,眼里的疑問句頓時少了一半。
陳墨繼續賣弄狗皮膏藥,“湖南人?”
范襄夏立即笑起來,“文濤,你這女朋友會算命呢。”
陳墨忙謙虛道,“那倒不是,只是湖南那地方地靈人杰,走出來都是帥哥美女,一看就知道。”
兩個聰明人正在吊胃口打機鋒,被文濤一句,“陳墨,你們寢室張婷婷也是湖南的吧?”把陳墨準備了好半天的一肚子的敲詐勒索的美夢全部打破。恨得咬著牙齒只想給他來上一口。卻聽了文濤笑,“小范,女生四舍326室。”
范襄夏道得一聲謝,匯合進他的隊伍揚長而去。陳墨一待四面無人,立刻收拾起賢良淑德四個字,亮出爪子在文濤身上找下手的地方,一邊惡狠狠地道,“我警告你,下次你再壞我的事我遲早咬死你。”
文濤輕笑,“你要吃喝玩樂,只管找我就是了。范襄夏外號范狐貍,就你這點小聰明被人當買菜的搭頭都不夠,還以為自已碰到羊牯了是吧?”
陳墨哼了一聲,“人家是狐貍你是什么?和你交道打多了照樣連骨頭也沒得剩。”一邊老老實實把手放了下來,“再說,吃你的那是魚碗打到肉碗里,即無意義也沒有挑戰性。”
后面這句話說得很輕了,但是文濤既然是食肉動物,聽覺當然靈敏。一聽之下,眉眼都笑了起來,“走吧,走吧,安慰一下我這敗軍之將吧。”
之前的前兩個禮拜,學校開始派人在各個寢室里裝面包機,眼見著樓下傳呼機的歷史即將結束。在陳墨心里反正一切東西都是老的好,何況這種有重要記念意義的東西。于是這頓飯本來掛了安慰文濤的羊頭卻很快反過來變成了狗肉。文濤耐心聽陳墨悠悠地抒情,當然陳墨的抒情用同寢室某強人的形容那完全就叫抒寡情。聽完之后,文濤也同樣悠悠地說,“我媽說過幾天過來談生意,談完了過來看看我,然后我好陪她回家了。”
這一句話打在陳墨腦袋上,就象晴天霹靂被雷擊中一般,她張嘴結舌,一肚子的小閑情雅致傷風感月頓時不知飛到哪里去了,“你你你不會告訴家里了吧?”
文濤詫異,“告訴家里什么?”看了陳墨的恐慌,恍然大悟,“你是說你啊?媽媽上次問我,我就說了唄。”
陳墨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四九寒天,她只覺得全身都在往外冒汗,好容易定住神還帶了一點盼望問出了一句,“那你奶奶來不來?”如果奶奶來了,因為熟人的關系總不至于對自己惡形惡狀吧?
文濤頗有些吃驚陳墨的異狀,因為陳墨前兩個禮拜在偷茶花時被巡察學校的黨委李書記抓了個現行,她居然面不改色斯文有禮地對著李書記點點頭,矜持微笑,然后趁著大老板還沒回過神來,手持茶花,大搖大擺而去。文濤不無惡意地想,早知道這丫頭這么畏懼傳說中的婆婆,實在是早就應該祭出這一招來。于是他頗為愉悅地回答,“這么遠奶奶哪里肯走啊,反正我又馬上要回去了。”
陳墨目光更見呆滯,低頭不知想了多久,終于咬牙切齒以背水一戰的氣勢抓住文濤的袖子,“你媽是個什么樣的人?身高體重,脾氣好壞,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你給我馬上說清楚!”
陳墨滿腹心事地回到寢室,卻被早就埋伏在旁的張婷婷揉身撲上,咬牙切齒地掐著她,一把把她按倒在床上,“陳墨你個混蛋,你害人害到我頭上來了!”
陳墨這才想起這里還有一個下午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一邊負隅頑抗一邊頗疑惑地問,“奇怪,你怎么還有這么好的精神?難道今天范狐貍沒來找你?”
張婷婷聽到范狐貍三個字,手下勁就更加地大了,“媽的,你害我丟完丑居然還敢賣我?”
正在這時,房里的傳呼機果然響起來了,“326張婷婷有人找。”
陳墨哈哈了兩聲,眼看著張婷婷果然無心再戰翻身坐起,她本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閑閑地激了一句“你不敢下去的話,我去幫你打發走他好了。”
張婷婷一點湖湘妹子的血性果然被激上來了,“他媽的我不敢見他?你跟我下去,看是誰不敢見誰?”
她咬了牙齒象個鐵臂銅牙的阿童木一般沖了下去,回來的時候寢室里已經熄了燈了,陳墨興致獨好,歪歪地倚在走廊墻邊,看著某個人身段款款地上樓,面如桃花,眼如星子,舉手投足間不知添上了多少嫵媚之色,眼看著這百煉鋼是成了繞指柔了,陳墨嘿嘿地冷笑,抬起脖子亮出被掐青的地方,伸出手擋在她眼前,“醫藥費!”
第
28
章
眼看著張婷婷和舊愛范狐貍誤會解除,恩愛依舊,陳墨這一樁心事終于了結,全心全意地沉入了見末來婆婆的準備中去了,此后的一段長時間內她整個人處于草木皆兵的狀態當中,目不邪視笑不露齒端莊賢淑,走在路上碰到任何一個青年以上女性,她都笑得極度斯文客氣,這樣下來,也確實沒有什么心情顧及期末復習了。幸好前面幾個禮拜她還是認真聽了幾天課,陸續展開的幾門考試勉勉強強低空掠過,倒沒有難為住她。
就這樣,一晃幾個禮拜,漫長的考季過去了。
這一天,陳墨正在寢室里和張婷婷閑中玩樂,拿自已取笑。她說她這一段時間臉上堆笑堆得久了,肌肉僵硬,文濤媽媽再不來的話,她懷疑自已這笑容就此定型,變成一只大大的米老鼠去。張婷婷笑得前俯后仰,笑完了又罵她貧嘴。話尤末了,墻壁上電話嘀嘀地叫,陳墨和張婷婷相顧一眼,沒奈何彈起身來,飄到墻邊,拿起話筒嗯嗯了幾聲,說了一句“我馬上來!”眉目卻越顯愁苦。
文濤的媽媽身長白皙,衣著打扮并不算時尚,就罩了一件淺灰色駝絨大衣,頭發盤在腦后,眉目中精明干練與書香氣并重。陳墨趕到飯店包廂的時候,正逢文濤伺侯了他媽媽脫下大衣往衣架上掛。那衣服看著沉,被空調暖風吹著從陳墨臉上擦過的時候,那個輕軟暖和勁兒,與陳墨平時看到的左鄰右舍的阿姨媽媽們身上的貌似同色同型號厚重耐穿經用的大衣那是叫截然相反。
當然,陳墨的打扮也是精心準備過的,手織套頭毛衣,格子呢裙,配一雙小圓頭系絆的黑皮鞋。七八成新的貨色,干凈整齊,很家常學生的打扮,但是手工和質量又看得出絕非路邊攤販出品。
文濤倒是吃了一驚,本以為那丫頭講求瀟灑不忌,會以牛仔褲波鞋上陣呢,倒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準備下的這一身行頭,看著身邊最重要的兩個異性為了他嚴陣以待,他心情大好,裂了嘴想笑,卻被陳墨在他身后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叫你得意,叫你得意,等下次沒你媽守著你的時候我再給你好看。
文濤媽媽看上去對陳墨還是比較滿意的,陳墨長像雖然叫人失望了點,但勝在大氣。衣服鞋子上看得出家境,言語行動間又看得出家教。初次見男友的媽媽,雖然有一點點緊張,話也說得很少,但大體上還算及格吧。
席上氣氛很融洽,吃完飯后,文濤做為席上唯一的男士,當仁不讓地擔起付帳的義務。他媽媽很客氣地說,“小陳,明年暑假和濤濤一起到家里來玩吧。”
陳墨忙笑著點頭,“有空的話,一定去看叔叔阿姨和文爺爺,樊奶奶。”
他媽媽有些詫異,“家里的事文濤都跟你說了?”陳墨佯作不覺,“很多年沒見過文爺爺樊奶奶啦,小時候不懂事,偷了文爺爺的一本字典還放在家里呢。”文濤媽媽“哦”了一聲,看著陳墨的眼神由禮貌而至多了一分親熱。
這一番末來婆媳相見,對陳墨而言,倒不啻于演了一場阿慶嫂茶館斗智。她微笑著目送文濤送他媽媽去賓館,眼看到人已經走遠看不到了,站得筆直的身子頓時如被抽掉脊椎一般,由頭到腳,全身都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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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