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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有出處么?”
十六只笑,卻不解釋。
程迦瞧他半晌,突然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一夜八次郎,你是兩倍。”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喝水的尼瑪“噗”一聲,水全噴出來;石頭正好站在他面前,被噴了一臉口水。
“個仙人板板!”石頭跳起來,一掌輕扇尼瑪的腦瓜。
“這也猜得到?”十六哈哈笑,“對頭?!?
程迦卻抬起眉梢,搖頭:“大言不慚?!?
十六道:“騙你做什么,是真的?!?
“說大話。”石頭看不下去了,咂舌,“連女人手都沒摸過還敢自稱十六郎。其實啊,他認識的女人不超過十六個,所以他叫十六?!?
程迦差點兒沒嗆住。尼瑪跟著石頭哈哈大笑。
十六抓起抹布往石頭頭上扔。
石頭說:“真的,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老七說的,不信你問老七。”
十六蹦過去,勾住彭野的肩膀:“哥,你不能總拆我臺啊?!?
“老……七……”程迦走了神,慢慢重復石頭對他的稱呼,“老……七……”
她的聲音在風里,一個字是一個句子。
彭野聽著了,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窩很深,眼睛很黑,一瞬間又低下去了。
程迦道:“照這么說,你認識的女人不超過七個了?!?
十六愣了一下,隨即狂笑不止,腰都直不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報仇了報仇了?!?
彭野低頭修著車,淡淡說:“德吉大哥不在這兒?!笔Φ酶鼌柡?;見程迦不懂,解釋:“德吉哥是站里的老大,這次沒來?!?
程迦舔了一下嘴唇,他和她想象中一樣反應敏捷,且隱隱地強硬著。
仿佛在一瞬間熟絡了,十六問:“程迦,你怎么從羌塘繞呢?”
“沒來過,想看看?!?
“你一個人上路,不怕???”
“怕什么?”
“危險啊。有狼啊,熊,猛獸,當心吃了你?!?
程迦問:“遍地的野驢羚羊,夠它們吃了,吃我干什么?”
十六:“……”
石頭忍不住問:“不怕遇到歹徒?”
程迦說:“這兒危險,有狼、熊和猛獸,歹徒不敢來?!?
石頭笑了起來,終于又說:“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我一時情急,說話太兇狠了,你別見怪。誰也沒想到老板娘弄錯了房間。程小姐你別往心里去,要不打我一拳也成。”
程迦這人最大的特點是吃軟不吃硬。你越厲害,她越強硬,天王老子來了,她也敢和人杠上;可你一服軟,她就揮手放過了。
“叫我程迦就行。”她說。
石頭反倒不好意思,撓撓頭,走到一邊去了。
可他想了一會兒,又默默嘆起氣來。
十六問:“怎么了?”
石頭不說話。他翻著記賬的小本本,很憂愁,不打不相識是一回事,結伴同行是另一回事;程迦要是跟他們一起走,路上就得多一個人的開支。
沒錢啊沒錢,他們的生活費很緊張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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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野還在修車,手機響了。
他手上全是機油,十六看一眼手機來電顯示,接通了托在彭野耳邊。十六沖尼瑪和石頭擠眉弄眼,做口型:“是阿槐?!?
幾人立刻跑過來豎著耳朵偷聽。
彭野斜了十六一眼,但并沒在意。
程迦看這陣仗,心里跟明鏡似的,肯定是女人。
“喂?”
那邊聲音太小,風又大,十六他們啥也聽不到。
“出發了?!吡舜蟾乓话俣喙??!?
和女人說話,彭野的語氣很明顯不一樣,要輕一些。
程迦抿緊嘴唇,想想彭野和她說話的語氣,似乎沒把她程迦當女人。
電話那邊又說著什么,彭野頭一歪,把手機從十六手上夾下來,走到一邊去了,壓低了聲音,說:“是你的,你拿著?!?
十六在一旁慫恿尼瑪:“過會兒七哥來了,你這么問……”尼瑪是隊里年紀最小的,他干啥說啥彭野都不會生氣發火。
等彭野打完電話回來,聽話的乖孩子尼瑪幫他拿下肩膀上的手機,問:“七哥,出發前你消失一個小時,去干嘛啦?”
十六笑瞇瞇勾住尼瑪的肩膀:“一個小時?你太低估咱哥了,明明是兩個小時。”
尼瑪一開始沒明白,后來又紅了臉。
彭野看十六一眼:“閉嘴。”
程迦抽著煙,涼薄地瞧著。
彭野不經意撞上她筆直而冷淡的眼神,無聲半秒,問:“怎么壞的?”
程迦說:“路不平,抖幾下就熄火了?!?
他拿起工具繼續修車:“壞了多久?”
程迦:“一兩個小時?!?
彭野:“你一直在這兒等人路過?”
程迦:“要不然呢?”
“……”彭野被她理直氣壯的反問搞得有點兒停頓,說,“不會打救援電話?”
“不會?!背体然卮鸷芸?。
彭野一時無語。這女人不是蠢,相反她很聰明,就是沒事找事兒,還找得挺有底氣。
他說:“你不識車,所以被老板坑了,租了輛壞車,以后出門留點兒心眼。”
程迦說:“識車,這是北京2020,472發動機,前軸滿載軸荷1135kg,06年產的,早該報廢了,車棚改裝過……”
她說完了。
彭野彎著腰,扭頭看她,那眼神似乎在問你有病啊,說出來的話倒還客氣:“那你還租?”
程迦說:“我看她順眼唄?!?
彭野又陷入無語,過會兒,說:“我知道你什么毛病了?!?
“什么?”
“作?!迸硪巴鲁鲆粋€字,看都不看她。
程迦不搭話了,但也沒生氣。
圍觀者完全不理解圍繞這兩人的突如其來的詭異的氣氛,尼瑪心想一秒前還好好的啊。石頭趕緊拿了瓶水,過來給程迦:“喝點兒水?!?
“謝謝。”程迦拿在手里掂了一會兒,很輕地擰了一下,遞給彭野,“幫個忙。”
彭野已修好汽車,剛擦干凈手上的機油,程迦的時機掐得很準,他無法拒絕。
彭野接過來,很容易就擰開了,水溢出來少許,順著他的小手臂流下去。
程迦盯著他肌膚上的水珠。
她把水接過來,看著他把手臂上的水滴擦干。
她口干舌燥,正需要喝水。
彭野蓋上車前蓋,說:“修好了。油箱也補好,但有個零件有問題,暫時別開,拖在我們車后邊。到了下個鎮子再去換零件。”
程迦含著水,“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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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發了,尼瑪過來幫程迦搬箱子。
程迦攔住相機箱:“這個我自己來。”
尼瑪嘿嘿笑,大著膽子和她說話:“你帶那么多相機,開始我以為你是倒賣相機的?!?
程迦說:“都一樣,算是靠這個過活兒?!?
尼瑪羞澀地問:“七哥說你是來給羊照相的,那……你會給人照相不?”
“我就會這一樣。”
程迦說完,感覺身側有道目光,是彭野。
她扭頭:“看什么?”
彭野瞟一眼,說:“你頭上有草?!?
“是么?”程迦摸腦袋,故意找不準位置,“哪兒?”
她往他跟前走,靠得很近,淡淡道:“幫我拿下來?!?
彭野不動,冷眼看著她不算高超的演技,半晌,無聲地笑了一下。
風大了點,她長長的發絲劃過他英俊的古銅色的臉。
程迦抬頭:“你笑什么?”
他靜靜看著她,似乎要說什么,可他忽然間皺了眉,退后一步,回頭望身后的遠方,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在召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