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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說:“你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會找不到男朋友呢?”
程迦很隨意,說:“喜歡我的,我看不上;我喜歡的,看不上我。”
十六插話:“我聽人說,現在大城市里的男男女女都這樣。程迦,你自己也這樣,那想過這問題的原因沒?”
程迦說:“想過啊。”
“啥原因?”
程迦道:“配不上比自己好的人,卻又看不上與自己為伍的人。”
十六咂舌,這話聽著真落寞。
尼瑪不解:“迦姐,你那么好,和你為伍的都是好人啊。”
程迦笑了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輕聲道:“現在的都是好的。”
彭野從火堆里刨出一根玉米,遞給程迦,說:“好了。”
程迦也不客氣,接過來張口就咬。
彭野說:“你別燙著。”
烤玉米又香又甜,她肚子餓了。吃到一半,彭野又丟給她幾塊肉,喂貓兒似的。
過不久,地瓜也熟了,撕開外皮,熱氣直冒,香味四溢。
吃完一個大地瓜,再來一顆大土豆。
程迦前段時間在城市里有些厭食,來這兒后倒好了,今晚胃口格外好,吃完一堆之后,拿袖子擦擦嘴,然后看著彭野。
彭野:“……”
他問:“你還能吃?”
程迦朝他伸手,說:“我的水果呢?今天沒吃水果。”
她說的是涼薯。
管水果的彭野微微皺眉:“晚上冷,吃著不怕涼?”
“我想吃。”程迦說。
彭野看她吃得額頭微微冒汗,還烤著火,不攔了,起身去拿了個涼薯來。他坐在地上,像上次一樣把皮撕得干干凈凈了遞給她。
程迦咬一口,涼薯嘎嘣兒脆,全是汁水。感覺像開著空凋蓋被子。
石頭吃著土豆,問:“程迦,你做這種工作,你爸爸媽媽不擔心呀?我看你都很少給他們打電話報平安。”
程迦說:“我爸死了好些年,我媽也有了新家庭。”
眾人沉默,十六踹了石頭一屁股,程迦倒笑了:“沒事兒。他們又不能幫我活。”
彭野沒說話,從火堆里又翻出一個小紅薯,拿棍子推到程迦面前,問:“還要么?”
“那就再吃一個吧。”程迦把小紅薯拿起來。
**
夜里睡覺,大家各自用睡袋,擠在一個帳篷里。
程迦沒睡袋,夜間得有人值夜,倒空出一個多的。彭野把他的睡袋給了程迦。
彭野夜里11點到凌晨1點半值夜,十六1點半到3點,尼瑪3點到4點半,石頭4點半到6點。
程迦看大家睡覺時都帶著槍,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躺下后沒多久,身邊傳來男人們均勻的呼吸聲。程迦睡在彭野的袋子里,都是他的味道,她有些睡不著。
帳篷上火光,還有他的影子。
程迦側身睡著,拿手撫摸帆布上的“彭野”,粗糲,有質感。
尼瑪說了一句夢話,這個夜安靜靜的。
外邊的男人也安靜。
一個小時過去了,程迦還是沒睡著。她從睡袋里鉆出來,走了出去。
☆、第27章
chapter27
r27
彭野不在篝火邊,他靠坐在暗處的一棵樹下。
程迦拉開帳篷拉鏈鉆出來,發出了聲響,他目光驟然掃過來,黑眸凌厲,像潛伏在樹叢里的狼,警惕,敏銳,帶著點兒狠。
程迦扶著帳篷,盯著他看。
他穿了件黑色的雨衣,臉龐看上去比平時冷酷。
程迦意識到,他并非安靜坐著,他在值夜,在偵查。
他見程迦出來,并沒有多詫異,眼神很快又看向別處了。
程迦把自己裹成一團,過去火堆邊坐下烤火,隔他有好幾米的距離。他余光瞥見她烤火,問:“凍醒了?”
程迦搖頭。
她睡的位置離外邊的篝火最近,很暖。
彭野又問:“睡不著?”
他聲音很低,說話時,并沒有看程迦,而是一直在注意周圍的環境。晚上的霧氣更大了,朦朧地漂浮在兩人之間。
程迦說:“嗯,睡不著。”
彭野頓了一秒,側頭看過來,問:“害怕?”
程迦反問:“你覺得我會害怕么?”
他極淡地笑了笑,重新望向黑夜中的灌木叢。篝火照射下,樹叢里像隱藏著鬼魅。
程迦抱著膝蓋,腦袋枕在手臂上,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他始終專注地盯著周圍的樹林。程迦問:“你困嗎?”
彭野說:“不困。”
他說話時,還是沒看她。
程迦輕聲問:“今晚會有危險嗎?”
彭野說:“可能。”
程迦問:“能給我一把槍么?”
彭野說:“不行。”
程迦問:“為什么?”
彭野沒有立刻回答,半秒后,看她一眼:“我以為你知道為什么。”
程迦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為什么?”
彭野直接沒搭理她了。
程迦知道在山谷上的那一踮腳,在他看來是前科。
兩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程迦把煙湊到火堆里點燃,無聲地抽煙。
彭野起身走過來,往篝火堆里添了些柴,說:“抽完煙進去睡覺。過會兒下雨,聲兒吵,更睡不著了。”
程迦抬頭看,分明月光很好。
彭野又交代一句:“睡覺時把衣服穿全了。”以防夜里突然有事。
程迦“嗯”一聲,閑聊地問:“你多大了?”
“大你八.九歲。”
程迦說:“原來你這么老了。”
彭野說:“你還年輕。”
程迦無言,其實他的年紀一點兒也不老,他的臉他的身體看上去更不老。
他蹲在火堆邊搭柴火,她坐在一旁,把煙輕輕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看他。
周圍是無邊的夜和寂寞。
程迦問:“你女朋友呢?”
彭野臉上的表情是明顯不愿和她談論這些問題。
程迦平靜地說:“早些年,你身邊應該美女如云。”
彭野順她話兒接:“那你問哪個女朋友?”
程迦說:“最愛的一個。”
彭野說:“忘了。”
他真忘了,因為不夠刻骨銘心。
程迦把煙灰點進火堆里,問:“我想要的,你不會給;因為你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你和阿槐是一路人嗎?”
彭野沒回答,程迦替他回答:“不是。”
“阿槐要的,你給;為什么?”程迦微微冷笑,“彭野,你怕我。”
你怕陷進來脫不了身。
“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怕我吃了你?”
彭野沒說話。原本在杏花山谷上的那一跳就讓他火大,此刻,對于她的挑釁,彭野有些受夠了。
他沉默著,一開始沒說話,后來把手中的最后一根木頭放進火堆里,才扭頭看程迦,說:“因為我對你沒‘性’趣。”
語氣輕描淡寫,內容卻嚴重到足以冰封兩人間剛剛才緩和的關系。
程迦眼里的冷幾乎是徹骨,她沒說話,把剩下一截煙扔進火堆里,起身進了帳篷。
回到帳篷里后,程迦看著帆布上他的影子,冷冷地白了一眼,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