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彭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萬哥打著打著，人都打累了，可彭野犟得和巖石一樣，雖不反抗，但也絕不屈服求饒。

萬哥火消不下去，猛地一腳踹他心窩上，大罵：“你他媽不疼是吧？求饒會不會？”

彭野臉色慘白撞在車上，眼睛陰冷地盯著他。

“求老子啊！”萬哥一拳打在彭野臉頰，他嘴角裂血，“媽的，今兒是碰上一對啞巴了！”

程迦始終沒抬頭看，可天地間很安靜，風(fēng)都沒有，一切聲音都很清晰。

她沒哭，也沒叫，不讓周圍人笑看，也不讓彭野聽到。

最后萬哥累了，抹抹全是汗的臉，他被子彈擊穿的手掌急需就醫(yī)，遂罵道：“準(zhǔn)備撤了！”

一伙人收了槍準(zhǔn)備走，萬哥道：“立功的時候到了，誰來開這一槍？”

彭野抓著車，緩慢而穩(wěn)定地站起身。

太陽很大，他微微瞇著眼，冷靜地看著面前一眾人。

一時竟沒人自告奮勇。

萬哥手疼得不行，見了這情況，更怒，破口大罵：“今天不殺他，下次撞上了就他殺你們。”萬哥吼完，加上一句文的，“對敵人是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還是沒人有動靜。

萬哥叫：“誰開槍，剛才打的三只藏羚皮就歸誰！”

這話出口了，立刻就有人站出來，舉起槍瞄準(zhǔn)彭野，

“砰”的一聲，程迦驚愕，猛地抬頭，見彭野手臂旁的車窗破了，炸開一塊玻璃。

彭野紋絲不動。

那人站的有段距離，沒打準(zhǔn)。

“我操！”萬哥爆了，推起自己□□的保險栓，大步朝彭野走上去，槍口抵上彭野的下巴，就要扣動扳機。

程迦的心頓時縮成一個點，張了口，卻什么聲音也發(fā)不出。

就聽：

“萬子，別他媽給我找事兒。”說話人語氣很冷，明顯不太耐煩。

萬哥回頭，一輛車不知什么從山坡那邊過來了。

一個高而瘦的黑衣男人立在車邊，穿著黑色沖鋒衣，帽子戴在頭上，護(hù)目鏡，防風(fēng)罩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看不見臉。

是黑狐。

車上還下來幾個抱著□□的人。

萬哥一見來人，立刻先擱下彭野，握著自己的手掌，示意對眼兒拿相機給他，說：“大哥，相機到手了。”

為首的黑衣人一言未發(fā)，接過相機，打開，一張一張翻看。

程迦盯著他手指，這次他戴了手套，手上的紋身也看不到了。他很快找到那張照片，摁了刪除。

那里邊真的有他要的照片。

他刪完后關(guān)了相機，為保險，把存儲卡□□扔在地上。

程迦臉色發(fā)白。

黑狐手中的槍瞄準(zhǔn)黑色的存儲卡，砰一聲，存儲卡炸成碎片，只留沙地上一個巨大的坑。

程迦嘴唇直顫，一聲沒吭，身體卻不受控制瘋了般要撲上去，被幾個男人抓住，控制死了。

萬哥突然發(fā)現(xiàn)，黑狐比他厲害多了。

“這是你的相機？”黑狐拎著相機帶子，扭頭問程迦。

黑色的護(hù)目鏡后，看不清眼神。

程迦：“是。”

“小姑娘，你拍了不該拍的東西，知道嗎？”

程迦：“你已經(jīng)毀了照片。”

“可你讓我頭疼好些天。”黑狐說。

“聽說，好的攝影師會把相機看成是自己的孩子。”黑狐搖搖頭，“詭異的藝術(shù)，這種感情我無法理解。”

他說著，一手拎起相機，另一只手中的槍對準(zhǔn)了。

程迦表情空如死灰。

黑狐緩緩撥動保險栓，刻意把分分秒秒拉得無限長。

程迦眼睛紅了，渾身在顫。

她死死咬著牙，不想出聲示弱，可嗓子里還是溢出一絲極其痛苦的嗚咽：“嗯！——”

“把相機還給她。”彭野的聲音傳來。

黑狐扭頭看，彭野站在車邊，冷靜，平靜。

“你的目標(biāo)是我，沒必要扯些有的沒的。”彭野很清楚，黑狐想借著程迦打壓他。

黑狐哼笑出一聲：“老七，說來我們之間有一大筆賬沒算清吶。”

彭野瞇眼看著他。

一旁萬哥氣不過，罵道：“他昨晚廢了王三，今天又把我的手……臥槽，你能不能輕點！”

黑狐帶來的人里有醫(yī)生，正給萬哥做處理止血。

黑狐盯著彭野看，他也盯著他。

兩人都沒說話。

黑狐打算退出盜獵去產(chǎn)品鏈高處做貨源生意，追到照片就沒后患了。這地方離下個村鎮(zhèn)不遠(yuǎn)，在這殺人屬于犯蠢。他清楚彭野也了解他的想法。

斗了多少年，什么仇怨都結(jié)了，什么計較都心知肚明。

萬哥看黑狐有一會兒沒說話，不解恨，嚷道：“大哥，這些人就該給點兒教訓(xùn)！

對眼兒！剛你開了槍，沒打中，但勇氣可嘉。那三張羊皮歸你，趕緊剝了！”

瘦瘦的對眼男人興奮跑去車頂拖下來三只幼年小藏羚，拔出刀割羊皮，其余人一臉艷羨。

有的過去指導(dǎo)：“慢點兒，刀口走直嘍。”

“剝皮，沒讓你割，破洞得掉價。”

羊皮和骨肉刷拉拉分離撕開，鮮紅的肉.體掉在程迦面前的地上，沾滿沙塵。

程迦看著血紅色的小羊，那黑黑的眼睛分明還懵懂無知。

對眼兒滿手鮮血，興奮極了，第一張皮撕得還慢，后兩張就快了。他很快剝完，把三張小羊皮撐起來在風(fēng)里晾干。

“哎喲我操，你輕點兒！”萬哥瞪一眼給他治傷的醫(yī)生，來了火，又看黑狐，“媽的，在他們眼里，老子們就不如那群畜生！

他們抓走咱們多少弟兄，截過咱們多少貨？就因為他，哥你損失了多少錢？錢先不說，聽計哥說你臉上的傷就他一顆子彈打的。他還打斷過你的手指，傷過你的腿。弟兄的賬可以不算，哥你不能不算。

今天抓到他，說什么也不能饒了！”

黑狐手背在后邊，相機拎著。

彭野淡笑一聲：“別饒，一槍把我解決了。”

萬哥要爆：“我操，你以為我大哥是軟的？！大哥，今天一定要殺了他。”

黑狐扭頭看了彭野一眼，冷笑。彭野很清楚，他也很清楚，萬哥希望他殺了彭野。

拿以前，他真會開槍；可現(xiàn)在殺了彭野，他別想好走。

他走來走去踱著步，看一眼萬哥：“萬子，你說，怎么不饒才能消氣？”

“殺了他啊！”

黑狐：“你開槍。”

萬哥一愣，剛是來火，現(xiàn)在一冷靜覺著不行，趕緊道，

“打斷他一只手！……媽的，咱們多少兄弟的手是他打斷的！”

黑狐搖了搖頭：“不夠。你打斷他雙手雙腳，殺了他的人，也滅不了他的威風(fēng)。”

“殺了這女的！”

“她算半個名人，死了你也別想安生。”

兩人一去一來，菜市場討價還價一樣議論著兩人的命運。

萬哥最后不提議了，剛和彭野一番較量，他覺得這男人沒軟肋，沒事兒能挫敗他，沒事兒能消氣。

下午的太陽越來越烈，黑狐的影子突然靜止。

他站定了，回頭，說：“老七，我不會殺你，也不殺這個女人。但讓這幫弟兄們拿她解解饞還是可以的。”

彭野盯著他。

“但是老七，相機我還你，女人也毫發(fā)無損地還你。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黑狐說，

“當(dāng)著我這些兄弟的面，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頭。”

程迦臉色煞白，望向彭野。

他并沒看她，一身的鞋印和塵土，唇角淤青，落魄得讓人不忍卒看，卻沒有落敗。

“彭野。”程迦平靜開口。

但彭野不看她，跟沒聽見她聲音似的。

他眼神筆直，看著黑狐，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程迦在一瞬間就有了預(yù)感，一口氣慪在胸口，幾乎發(fā)狂：“你看我的眼睛，彭野，你看我的眼睛！”

她拼命掙扎，尖叫，嘶喊，

可彭野不看她，他握緊了拳頭，立在風(fēng)里，背脊筆直像一顆白楊，

“你不如殺了我！你別這樣，我不值得你這樣！”

在雪山驛站，她曾和他說，不可能咽得下那口氣。她真的咽不下，她眼眶通紅，慪得生不如死：“彭野你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