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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花襯衫出了?好一會的神。
靠著酒店落地玻璃的復古浴缸里,
已經放著碧汪汪的一池水,里面溶化了?日?本的柚子浴鹽,
整個浴室洋溢著清甜的柚子味,
聞起來很像小時候吃過的鹽水柑橘棒冰。
賀嶼薇已經很熟悉泡澡的流程,
她飛快地洗凈頭發?和身體,再捂著胸口滑進浴缸。
……余溫鈞不會突然進來吧?
腦子里剛冒出這個想法,
余溫鈞就真的走進來了?。
賀嶼薇知道這人?肯定也會進浴缸,
反抗和逃跑估計沒用的,就默默地往旁邊挪開位置。
霧氣升騰和熱水往外奔涌的聲音中,余溫鈞果?然坐到對面。
他說:“張嘴。”
舌尖上被輕輕落下一塊冰冷甜蜜的融化物,余溫鈞手里拿著一小盒紅色蓋子的哈根達斯,
他就坐在?浴缸,
用小木勺喂她吃著冰激凌。
賀嶼薇長大后從來沒有被人?親手喂過食物。
也不知道是被浴缸里熱氣還是害羞,
她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滿池綠水,呆呆地被投喂冰淇淋。
明明毛孔都被熱水打開,牙齒和口腔里有一股舒適的涼意。
冰淇淋吃到最后一口,余溫鈞抬起她的下巴。賀嶼薇還以為要被吻了?,
便?用力地閉上眼睛。
無論過多久都沒有下一步的事情?。
睜開眼,
余溫鈞在?極近的距離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她立刻大窘。
“你現在?應該有點意識到,我一直以來在?床上都是怎樣遷就你的吧?”余溫鈞第一句話卻是這個。
賀嶼薇一時語塞。
半晌后,她才干巴巴地說:“……有遷就嗎?”
“自己想。”余溫鈞不動聲色地說:“初夜的時候,
我沒讓你疼吧?”
每說一句,余溫鈞就把距離靠近一點,手在?水下輕撫她的膝蓋,隨后下滑到小腿,檢查她在?草原上的傷勢。
兩人?剛親熱完,在?浴缸里又在?說這種很私密的話題,賀嶼薇的心神有點兒?亂了?。
她不太確定什?么是“溫柔”。在?那種事情?上,余溫鈞算是溫柔類型的嗎?
不過回想剛才,她能感覺到他沒有盡興,浴缸里男人?的身體就是明顯的證據。
這個話題好危險!
賀嶼薇挪開視線。
她說起余家?最近的事,無非是花園有什?么花開了?,地下泳池因為他不回來把水放掉了?,還有——
“啊,對了?,我遇到李訣了?。李訣說他之所以還能留在?你身邊工作,是因為你喜歡他。我就問‘喜歡’是什?么意思?他說‘喜歡’就是‘滿意’的意思。不過,我猜李訣當時說‘喜歡’這個詞是故意想去氣余龍飛的。余龍飛當時正跟在?我們身后偷聽講話。”
余溫鈞點點頭,依舊抱著她,也沒多說什?么。
平常,賀嶼薇總是扮演著一個傾聽者?的角色,但在?余溫鈞的面前成了?話比較多的那個。
她不太明白,自己為什?么非要來酒店主動看他,然而?總覺得,不來會后悔。
雖然發?誓不會喜歡上他,但,她不介意多了?解一下他。
賀嶼薇再說:“你真的把余龍飛打了?一頓嗎,還把他那匹馬傷了??你又是怎么在?草原上把我的包找到的?”
一提到弟弟,余溫鈞果?然開了?口。
他說:“今天是特意跑來質問我的?”
他刻意露出責備的語氣,賀嶼薇的神情?變得歉意且慌亂:“不是質問,我是擔心你……”
余溫鈞卻打斷她。
“是人?,都有沒法容忍的事情?。你現在?是我余溫鈞的女人?,別?的男人?也許能從我這里奪走你。但無論任何人?用什?么樣的原因傷害你,我都會保護你。”
也許因為面無表情?和氣場,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冷峻如刀鋒。
她低下頭,低低說:“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余溫鈞一挑眉,把后背舒適地靠在?浴缸上,霧氣當中,他的五官輪廓深而?遙遠。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沉思了?一會,又輕聲說:“我有預感,龍飛會犯一個大錯。而?這些日?子,我也正在?考慮要不要讓他像哲寧那樣從家?里搬出去。”
她瞪大眼睛。
隨后,賀嶼薇也學著他的樣子,把后背貼在?浴缸另一側。
“其實,你不應該打弟弟。余龍飛并不壞。他嘴硬心軟,從不是真正想欺負別?人?。也都怪我當時說話不好聽,故意惹他生氣,才讓他做出那舉動——”
頓了?一下,賀嶼薇再抬起頭。
“你以為我會作出這種回答嗎?但是,不,我沒辦法說這種違心話。就算你是為我而?打了?他,我也要視余龍飛的行動,而?不是你的行動而?決定是不是原諒他。而?你也不需要安慰我,故意說要把心愛的弟弟趕出去什?么的。”
這是賀嶼薇第一次在別人露出些微的攻擊性。
她想過了?,自己不像余溫鈞,能無限容忍余龍飛的糾纏。余溫鈞是余溫鈞,余龍飛是余龍飛。就算他們是親兄弟,她對他們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
余溫鈞不發一語地盯著她。
他朝著她勾了?勾手,賀嶼薇僵硬地挪過去。
但是,余溫鈞既沒有惱怒,也沒有繼續為弟弟或他自己解釋什?么。。
他只是張開手臂,給了?她一個不飽含任何情?欲,但又可以說是寵愛有加的擁抱。
賀嶼薇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她閉著眼睛,用耳朵緊緊貼著余溫鈞的心臟,他此刻展露的寵溺、平穩心跳聲和剛才喂的冰淇淋,都是專屬于她的。
這一切也很可能只是余溫鈞的心血來潮。可是,他至少這么做了?。
只有當感受到他的確切體溫和熱度,她在?多日?來才有一種徹底從噩夢中松口氣的感覺,剛剛也能放心地暈倒。
他就像一顆巨大彗星,即使沉默的轉動,都能影響到很多人?的命運。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永遠留在?他身邊也沒什?么不好的幻覺。
“你曾經說過讓我喜歡上你吧?”賀嶼薇輕聲地問,“那你t?認為,什?么才算‘喜歡’,我怎么做才算是‘喜歡’上你?”
他依舊是那句話:“自己想。”
賀嶼薇很郁悶地沉默了?一會:“你現在?有喜歡的女人?嗎?”
“你想問的不是這個。我這幾天沒回家?都在?酒店里做什?么?有沒有其他女人?進過我的套房?床上有沒有躺著其他小姑娘?你好奇的應該是這個吧。”
余溫鈞輕輕地摸著她的頭,卻幾乎是犀利地點明她的心思。
賀嶼薇知道這很荒唐,但她確實挺想知道的。
她曾聽余家?傭人?們反復津津樂道的一件事是,有一個叫什?么福布斯的富豪排行榜。而?余溫鈞很早開始就給排行榜交錢,因為需要讓別?人?把他的名字撤下來。
他平日?里總是住在?酒店套房,也就晚上回家?的時候和她做那種事,仿佛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似的,而?余龍飛還說過什?么Sarah的女友什?么的。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女人?嗎?”她有點別?扭地重復剛才的問題。
“我今年只和一個女人?上過床,目前也只打算考慮和你有關的事。”他不耐煩地結束話題,“好了?,陪你閑聊到這里就夠了?吧?”
賀嶼薇一驚,立刻就說:“幾點了??我,我確實該回去……”
“你覺得,我會讓你離開浴缸嗎?”
余溫鈞的聲音依舊那么低和平靜,但她感覺池子里的水突然變燙起來。
“不過,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先提出來。比如,要我對你更溫柔點?只要是我女人?想要的,我都可以聽聽看。”
余溫鈞的回答總是很有他的風格,讓人?迅速抓住重點卻又恨不得把頭猛扎進水里拒絕收聽的尷尬感覺。
靠近大海的人?會知道它有冷漠,多少人?葬身于此。但賀嶼薇卻覺得,她此刻沒有辦法拒絕這一張船票。
“如果?還要再做一次的話……”賀嶼薇拼命地深呼吸,她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明明是最討厭主動提出要求的人?,但居然在?床上開始提要求。
余溫鈞就在?旁邊耐心等?著。
“能不能溫柔一點?”她顫抖著說出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說得羞恥的話。
“溫柔?是像平常一樣,還是要我今天再寵你一下?”余溫鈞繼續用那種冷峻和平常的語氣追問。
賀嶼薇的聲音跟蚊子似地:“……寵、寵一下。謝謝。”
“就按薇薇說的。”
他從浴缸把她被熱水泡得紅紅的膝蓋抬起來,撫摸一會,隨后親了?她的小腿一下。
第80章
CHAPTER
80
中浪
夜,
越熬越深。
直到?,浴缸的水灌出河渠。當鏡子成為支撐體?力的唯一支柱。強勢者的寵愛,依舊是以身飼虎的游戲。他側著臉,
引著她用顫抖手指去撫摸他的臉頰,
溫柔地親吻她的掌心,紫紅的塑料蓋,
木勺的盡頭,
勾著一大汪化后成為黏膩□□的冰淇淋。
華燈升起?又暗淡。
套房的門,
寂靜無聲。
快到?凌晨一點多?的時候,李訣和余哲寧乘坐酒店的電梯上?來。
他們這種常客不需要登記和提前預約,
但李訣心細,
每次也會都習慣性地察看訪客名?單,而看到?“賀嶼薇”的名?字在上?面的時候,不由挑起?眉。
余哲寧也看了一眼,他同樣吃驚。
“嶼薇今天也來看望我哥了?真稀奇,
她什么時候走的?”他隨口問。
門童卻面帶深意地搖了搖頭。
“她沒走?難道,
她還在哥的房……”余哲寧一怔,
眼睛下?意識地看墻壁上?的掛表。
隨后,他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驚人?的暗沉之氣?,什么也沒,疾步向哥哥的房間走去。
李訣卻是慢一拍才反應過來狀況。
他立刻跟上?余哲寧,腦海里震驚想的是同樣的問題。不會吧?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的吧?他沒處理過這種情況啊?
換成以往的李訣,
以他的敏銳,
絕對是能第一個察覺出余溫鈞身邊的異樣情況。但這幾個月,李訣表面如常,其實也是心事重?重?,每日的自保和偽裝都越來越吃力,
也確實沒關注太?多?細節。
不過——余溫鈞和那個跟鵪鶉似的小保姆?這,這簡直是豈有?此理啊。賀嶼薇不是喜歡余哲寧嗎?
前方的余哲寧心急如焚,他直接刷了門卡,跨進去,李訣的皮鞋卻在門口急急地剎住車。
余溫鈞待他雖然也極為親厚,但李訣是絕對不敢像他的親弟弟余龍飛和余哲寧那樣,理直氣?壯就闖進房間或毫不掩飾地跟他親哥對著干。
李訣定在門口。
他眼觀鼻鼻觀心地準備把門關了,先聯系一下?玖伯問問情況,這時,他的耳朵也聽到?平素都極為安靜的套房里正充斥著一股高昂的噪音。
仔細一聽,怎么好像的還是日語。
李訣也太?好奇了。忍不住稍微伸頭,再謹慎地走進客廳。
客廳里的巨大電子屏幕里,正重?播著名?偵探柯南劇場版的《貝克街的亡靈》。
余家小保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衣衫完整,她正一手托著腮,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屏幕。
余哲寧已經走到?她旁邊,賀嶼薇還沉浸在電影里,完全沒有?察覺到?別人?的靠近。他低頭,看到?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小吊梨湯的外賣塑料袋。
乾隆白菜、宮保兩樣,竹筍菌菇奶香燴飯。
很樸實的外賣,一雙筷子。
飯菜根本沒怎么動過。賀嶼薇的懷里還有?喝了兩口就停下?的玻璃瓶裝梨湯,她握著瓶子,整個心思和情緒依舊全撲在動畫電影里,滿臉隨著劇情起?伏時而緊張時而放松的傻樣子。
只有?她一個人?。
房間的原主?人?呢?
李訣在旁邊重?重?地咳嗽一聲。
賀嶼薇依舊沒聽見。
李訣也服了,他索性拿起?旁邊的遙控器就把屏幕關了。
播放到?劇情高潮處的電影被?掐斷。賀嶼薇頓時陷入巨大的失望和不滿情緒里。她很不快地扭過頭,瞪著他們。
足足幾秒,她才反應過來狀況。
整個人?迅速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如同被?電擊一般呈現出蒼白、震驚和惶恐想逃跑的熟悉神色。
余哲寧克制住表情,他先笑著:“在看電視嗎,我哥呢?”
余溫鈞正獨自坐在外面露臺上?的椅子上?抽煙。
北京繁華市中心的夜景,不同于上?海。四九城是規規矩矩的,馬路橫平豎直。寫字樓在夜里也并不是桔紅色,而是呈現出深海般萃取后的冰藍色,頂級的內透感。不遠處有?酒店配置停機坪,可以讓直升飛機直接降落,因此樓頂處有?一閃一閃的紅色指示燈,感覺這個超級大城市在攝人?心魄地呼吸一樣。
余溫鈞似乎剛剛結束一通電話,手機和打火機都扔在桌面,目光凝望著城市燈火,表情依舊看不出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