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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余哲寧按住她的手,平和的面龐有些焦急,語調也不容置疑,“我不會害你?的。這是留給你?的后路。我哥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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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前?在書?房里,自然是問兩個兒子最近怎么回事。但是,只是慣例的照本宣科什么兄弟相處之道,繞來繞去,問過最多的人還是大兒子的生意?。
余哲寧不耐煩聽父親絮叨各種官場舊事,搶先離開房間,
此刻,余溫鈞不疾不徐地走出來。看?到他們倆單獨站在一起?,臉上也并無更多反應。
賀嶼薇自然而然地遞上他的外套。
為?余溫鈞穿外套是玖伯的工作,但現在被一個年?輕女孩子做出來,余哲寧腦海中只想到兩個字“荒唐”。
兄長的視線重新落在余哲寧身上。
余哲寧眸子因為?緊張而瞇起?來,余溫鈞卻只說:“哲寧馬上又要過生日了。”
賀嶼薇內心小小發出一聲驚呼。
她完全忘記這回事。
但,也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她繼續靜靜地幫余溫鈞系著大衣胸口的扣子。
“自己在外邊住,注意?身體。”余溫鈞說完這句話?就低頭看?了賀嶼薇一眼,她輕輕點頭,挽住他胳膊。
兩人往大門外走。賀嶼薇的手被余溫鈞從臂彎處拽下來,在他掌心里捏得很痛。
余哲寧拿著自己的外套,也快步追上來。
“哥。”
因為?那聲“哥”,余溫鈞停住步伐。
“你?知道汪柳對Sarah姐做過的事情嗎?”
“知道得不算多,但該知道的信息也都知道。”余溫鈞回答得頗為?克制。
余哲寧看?著前?方黑暗中余溫鈞和賀嶼薇牽手的背影,嘲諷地說:“明知道汪柳曾經這么對Sarah姐,還要帶嶼薇來?非要狼入虎口你?才開心?”
賀嶼薇在旁邊,能感受到余溫鈞臉上的肌肉繃緊,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緊張得砰砰直跳。
余溫鈞輕輕把?賀嶼薇的手拂開,他緩慢地轉過身:“名利場,之所?以叫名利場,師出必要先有名。你?以后會慢慢明白一些道理。如果不明白,也許爸會再來教教你?。”
余哲寧微笑:“問他還不如問你?。我馬上就要過生日。哥,你?今年?還想送我生日禮物嗎?那么,我只要賀嶼薇。”
賀嶼薇聽到自己名字,內心深處有一層屈辱感翻滾上來,她不禁扭過頭:“上次都跟你?說清楚了吧,我不想走。”
“我在跟余溫鈞說話?——”余哲寧只是看?著余溫鈞,然而眼前?一花,重心失衡,踩進旁邊的花道里。
余溫鈞上前?兩步,抬起?膝蓋就極重給了他一腳。余哲寧也有防備,倒退幾步,扶住過道旁有一架折疊的迷你?梯子維持平衡。
“怎么,生氣了?”余哲寧的后背生痛,他的聲音卻很穩,“要打架,咱倆找個大家都看?得見的地方打。你?不是最喜歡立好哥哥的人設?”
余哲寧嘴上這么說,眸光一沉,隨后掄起?梯子砸向余溫鈞的肩膀。
半空中,余溫鈞伸出手,五指用力奪過梯子,雙方無聲地在半空中搶奪,隨后,余哲寧倒退幾步,撞在藏紅色的墻壁上,還沒回過神,一道黑影壓過來。
余溫鈞單手按住別人的方式,確實?不一樣,或者說,他每次收拾弟弟們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樣子,寧愿拿起?東西抽他們都不太想親手碰他們。
但此刻,余溫鈞面容頗為?變形地看?著他,根本不允許余哲寧開口,上來一拳把?他打翻在地面,隨后又揪住他領子把?他拎起?來,避開余哲寧的太陽穴和鼻子,精準地照著左臉頰來了三拳。
最后一下,余溫鈞已經稍微冷靜,但反手還是一道耳光抽過去,沒舍得打臉,打得是頸部?。
“為?什么總評價你?身上有學生氣?”余溫鈞的呼吸急促,聲音很低,“哲寧你?是個特別聰明的人,但也有兩個致命缺點——首先,你?沒有任何管理的經驗。其次,你?還戰勝不了情緒。”
說“首先”和“其次”這兩個詞,余溫鈞扯著他領子,將?余哲寧后腦勺往墻壁上,重重地撞一下。
干凈,利索,沒有其他動?作。
此時此刻,余哲寧像回到小的時候,他和余龍飛在屋子里瘋狂打鬧,一個腳滑,后腦勺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當?時就出血了。
今天晚上的余溫鈞,和那天在辦公?室的余溫鈞判若兩人,沒有一點留情面的意?思。
余哲寧眼睛后方頭痛欲裂,他根本睜不開眼睛,半個世界模糊了,只有哥哥冷漠的聲音傳來。
“沒你?的事,別過來。”
余哲寧在余溫鈞目光的壓制下,慢半拍才意?識到,余溫鈞正對賀嶼薇說話?。
賀嶼薇從他們打架開始就僵硬在原地,總覺得整個世界特別不真實?,只有皮肉相搏的不祥聲音。
她幾乎是膽戰心驚地跟著他們,也不知道是勸還是不該勸,直到余哲寧對余溫鈞掄起?梯子,她一著急,也就撿起?旁邊的石頭。
余哲寧低著頭,喃喃說:“哥,算我求你?了,你?放過她吧。嶼薇還年?輕。”
正在這時,余承前?和汪柳聽到動?靜急急地走出院子。
“喲,今兒就過年?了。他們怎么那么鬧騰啊?”遠遠的,就聽汪柳說。
余溫鈞用寬闊后背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不聲不響地在黑暗中再甩給余哲寧一記耳光。
“賀嶼薇不是欒妍更不是Sarah,我不會讓她成為?其他人手里控制的棋子,不管你?內心對她有什么想法,她到死都是我的女人。”余溫鈞語氣就如同對待稚子一般溫柔。
寒風中,余哲寧的眼眶久違地滲出眼淚,內心中對哥哥沖天憎恨幾乎淹沒了理智。
“趁早死心。”
說完這句后,余溫鈞就用袖子幫余哲寧把?血跡擦干,手肘勾著余哲寧的脖子,硬是把?他拎起?來。
“你?倆這是摔倒了?”余承前?已經走上來,汪柳的眼神兒不好,吩咐人把?院子的燈全開了。
強光照射下,余哲寧的唇正在流血,臉色一半紅一半紫,頸骨也被卡得咯咯作響。
在他旁邊,余溫鈞胸膛起?伏著,面色難看?,神情恢復了沉穩冷峻之色,只是那股殺伐決斷又帶著玩弄權勢的狠勁兒也冒出頭。
“哲寧醉了,我跟他鬧著玩。”余溫鈞若無其事用胳膊摟著弟弟,“汪姨半夜把?門鎖好了。別讓我這樣的人物溜進來。”
余溫鈞讓賀嶼薇走在最前?面,自己帶著余哲寧,在眾人忌憚且復雜的目光中離開。
一出門口,余溫鈞就把?余哲寧摔在冰冷的石獅子面前?。
余溫鈞手指一動?,賀嶼薇則趕緊從身后抱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弟弟,隨后解開襯衫袖口,露出手腕上的鸚鵡螺:“這是一塊百達翡麗,是你?哥22歲時自己賺錢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每當?我看?它?的時候,它?都會提醒我,時間和機遇從來不會配合我的腳步。這句話?,送給少爺你?當?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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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車上沒有人說話?。
余溫鈞把?賀嶼薇送回宅邸,就準備獨自返回酒店房間。
今晚,他想喝點酒。
無論是糾纏不清的弟弟,還有總像狐貍一樣假笑的繼母,再以及關鍵時刻總是揣著糊涂裝明白的父親,都讓人疲倦。
余溫鈞用大拇指輕輕地拭了下唇角。
比起?喝酒,他內心更想做的是,喝完酒后把?某人按在床上并灌滿她。
問題在于,賀嶼薇對酒味很敏感。
余溫鈞知道,他強勢起?來確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畢竟,他強迫賀嶼薇不是一次兩次。不過事后,她就會擺著一張消極的臭臉,至少有半天不肯主動?跟他說話?。
……還是忍忍吧。
最近這些天,在做到她一半眼淚將?掉不掉神智不清的時候,余溫鈞會突然換一下姿勢,也不準她親他。
賀嶼薇在床上一直是被他帶著走,但偶爾,她會跟服了靈丹妙藥開竅似的,亂夾得他都忍不住,得稍微拔出來t?,緩一緩。
面對這種水平不穩定的選手,他越發想把?她吞吃入腹,卻也有點怕放縱欲望過多,一不留神就把?她弄壞了。
也許哲寧是對的,他今晚不該帶她來見父親。
“那個?”
余溫鈞過了會,才意?識到賀嶼薇下了車,但沒關上車門,滿臉掙扎地看?著他。
賀嶼薇咬住嘴唇:“我想對你?說一句話?。”
余溫鈞微皺眉頭。
諸多紛紛雜雜當?中,他腦海里還停留在她和余哲寧說話?時的一幕,他也必須要承認,對余哲寧的陡然動?手有這方面的因素。
是嫉妒。
但,男人吃醋,只代表他對自己的現狀很無能。
余溫鈞自認不是心胸狹窄的人,因此目光看?著前?方說:“想問什么就等明天。我今晚一個人待會兒。”
“嗯……好的。我也只是想說,無論今晚是什么事讓你?不開心,你?不要把?這個原因怪在自己身上。”賀嶼薇小聲地說。
沉默當?中,余溫鈞伢然轉過頭。
“我,我也是瞎說的。那么,明天見。”賀嶼薇說完后生怕他又說自己“語氣居高?臨下”,連忙要關閉車門。
余溫鈞一秒鐘都沒浪費,打開車門,追上賀嶼薇。
她一下子被他從身后抱住。
接著,后頸處就被余溫鈞咬住,他的牙齒,從項鏈處深深地陷進她的肌膚。墨姨原本等在門口,看?到他們這樣子又直接退下。
賀嶼薇窘迫得要推開他,但身體緊緊被摟住。
“不問我Sarah的事?”脖子很燙,余溫鈞的氣息縈繞在耳邊,危險且低沉,“你?不會開始胡思亂想,要把?我讓給其他人?”
賀嶼薇別扭地張了張嘴。
她說:“我可沒有胡思亂想……”
圣誕節那天,余溫鈞說可以在吃飯的時候問他Sarah的事。但因為?他受了傷,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賀嶼薇曾經分別從他的弟弟們、前?未婚妻、秘書?這里,知道那個大名鼎鼎的神秘前?女友。
那個女人比余溫鈞的歲數要大,普通家庭出身,但教育履歷和能力都非常優秀的女孩子。隨后Sarah和他分手,并徹底在他的世界消失。
余溫鈞本人對這個女人絕口不提,但是余哲寧和余龍飛經常把?哥哥的各種舉動?和Sarah聯系在一起?。
這至少釋放出一個信號,他們曾經很親近。
余溫鈞是一個很難靠近內心的人,他卻允許那個女人來家里,允許她見弟弟,允許她出現在自己的家庭影集拍攝的場合里。
如果余溫鈞和Sarah,他們只是因為?繼母的誤會而分手……
賀嶼薇攥住拳頭,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許久輕聲說:
“汪柳阿姨告訴我,是她和你?爸爸拆散你?和你?前?女友。她還給我看?了一些照片……”
“一群蠢貨。”半晌,余溫鈞微微地冷笑,他說,“今晚,我就住在家里吧。”
第129章
CHAPTER
129
氣旋
遣退其他傭人,
賀嶼薇回房間?換了身衣服,等她再?上五樓,余溫鈞已經在書房等她。
面前擺著的是一套茶具,
余溫鈞又為她泡了金駿眉,
還讓廚房拿來半杯熱的水牛奶,她說要?喝紅茶,
但夜間?喝紅茶怕她睡不著,
讓她摻著喝。
賀嶼薇托著腮,
欣賞著余溫鈞泡茶時的手?勢。
他冷不丁地開口:“去年放鞭炮的時候,你突然跑過來,
祝我春節快樂?”
她想起來,
好?像確實有?這么一回事。
余溫鈞不會又要?說自己蓄意勾引他吧。但在那時候,她身為一個灰撲撲的少女,滿心里想的全是余哲寧。
“哲寧,姑且算是你的初戀?”
賀嶼薇內心一震,
難道,
她無意識地自言自語說出?心里想法?不可?能吧?
“怎么不傻乎乎地偷笑了?”
余溫鈞不動聲色地問?。
“……我是因為看?你才笑的。何況,
我才沒有?傻乎乎的,你在泡茶根本就沒看?我吧?”
余溫鈞把茶盅遞給她:“不看?也知道。你一直很單純。”
“單純”?
反正,他就又說她缺心眼唄。賀嶼薇不太高興。
“說錯了,”余溫鈞沉吟地說,“我也能看?著薇薇的表情。”
他用指節敲了敲晶亮的大理石桌面,
原來剛剛倒茶的時候,
余溫鈞目光低垂,居然也在透過桌面倒影靜靜地看?著她。
賀嶼薇的臉稍微一熱,喝著金色的茶湯。
余溫鈞目光投向遠方,顯然在回憶什么,
最?后重新?落定到眼前的人上:“汪柳跟你說了Sarah的事?”
“嗯,她說是她和你爸爸拆散你和你前女友。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賀嶼薇猶豫著,然后知道她覺得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我想知道……”
余溫鈞平靜地說:“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
“能說和不能說的全部告訴我。”
他稍微撇一下頭:“獅子大開口。這樣吧,你直接問?。”
賀嶼薇靜靜地喝著茶,思考了一會。她終于大膽地問?:“當初是因為和欒妍的婚約,你對Sarah提出?分手??還是說,你劈腿了?”
“……是讓你問?問?題,不是讓你編故事。”余溫鈞皺起眉毛,“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賀嶼薇代入反派角色的思想,開始分析:“你不愿意結婚,但王牌也要?多多益善,就要?把妻子的工作分配出?去。這樣一個給你生孩子,解決生理要?求。一個給你管理公司,解決精神需要?。萬一東窗事發,你也可?以拿錢解決一切。”
余溫鈞有?時候覺得,這小孩的心比純純資本家要?黑多了。
“你說的也有?比較樸素的道理。只可?惜,我余溫鈞能看?上的人都不是善茬,不太接受我這么做——薇薇,你愿意接受嗎?”
賀嶼薇抗議著:“不準反問?。”
“也對。先說我和欒家的婚約。我和余承前鬧僵過,但我爸這些年大概是老了,借著給我訂未婚妻的事又想把我重新?加回去。這場訂婚被余哲寧對欒妍的告白攪黃了,我舅舅也動了點心思,作為托管人,舅舅一直行使哲寧的信托投票權。換成哲寧和欒妍訂婚,他倆必然一起前往美國?定居,而我家國?內的一部分企業就由他全權——”
賀嶼薇聽到這些忍不住打斷:“……說簡單點好?嗎?”
“那就沒有?。”余溫鈞再?為她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