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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
又是夜晚了。
兩個本來?毫無交集的人,
最后卻在這里擁抱。余溫鈞名字的前兩個字,和賀嶼薇名字的后兩個字,字型不同,
但念出來?的瞬間,
卻如此相似。
余溫,嶼薇。
賀嶼薇今天?好像出奇的配合。沒有走神?也沒有流淚惹他分心,
只是用力夾著,
被他索吻,
吸附上他,又被他抽出。
*
是有點?懲罰心理在的,
余溫鈞頭皮發麻,
動作越來?越重,但擔心她還受著傷,就把臺燈打開。
賀嶼薇失神?地?往光亮的地?方看。
四?樓的燈,是一個古董玻璃燈,
也叫銀行家?燈。
烏絲燈泡,
燈照卻是濃郁的翡翠綠色,
散發出古典和鎮靜的氣息。
女人的頭發,肌膚,肩膀,都洇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肚皮和大腿緊繃著。
看在她受傷的份上也不能太放縱。余溫鈞一邊再?次提醒自己一邊托著她的身體,
讓他吃得更深。賀嶼薇立刻嗚咽地?咬住他肩頭,
意識到這樣只是更刺激他,再?松開嘴。
她努力后仰身體,手在床上試圖撐住重心。
“薇薇,你是喜歡看著我的臉,
這種面對?面的姿勢吧?”余溫鈞攥住她胳膊,速度逐漸加快,“剛才那三個字,你跟誰學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賀嶼薇以為一切終于結束的時候,他還不退出去。
她開始咬他嘴唇,余溫鈞松開她帶著淡淡甜味的舌頭,又忍不住把她嘴唇也吻腫了。
他把一個靠枕放在自己身后,但t?還是逼賀嶼薇坐在原位置。
“乖,先坐一會,這樣好流出來??!彼f,“待會兒我給你洗澡。想?吃什么?”
她坐著的地?方,是亮晶晶的水漬。
賀嶼薇扶著他的手,無奈地?避開他的危險部位,意識到身無寸縷后,又下意識地?用手臂抱住胸。
她不好意思地?低頭看了一眼余溫鈞,余溫鈞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她,她催他給自己衣服。
他不在意地?說:“你是個美人,繼續光著。這輩子也只能給我看。如果害羞,我就把臺燈關了?!?
“……不用關燈?!辟R嶼薇找到旁邊的鵝絨枕頭,抱在胸前遮擋住春光,“我們聊聊——在離開你的這些天?,我有好好地?考慮一些事。比如說,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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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男人拔什么無情。
女人,也差不多。
余溫鈞瞇眼打量著剛剛根本喊不出聲?,此刻卻滿臉嚴肅的賀嶼薇。
他心想?,很好。
他還沒舍得責問賀嶼薇為什么逃跑,她先給他事后算賬——
不,應該說是老生常談。
女人,在世界上,把什么東西看得最為重要?
或者說,這事和性?別無關。人類,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無非是自由、尊嚴,理想?、自我價值的實現,這些普世價值觀上的東西。而女人談戀愛,最看重男人的什么品質?無非是專一、負責,大方,支持她們夢想?什么的。
余溫鈞等著賀嶼薇發表類似的長篇大論。
賀嶼薇盯著他看了一會,才慢吞吞地?說:“我在機場里對?你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從今以后絕不要——喝酒。”
最后一句話有點?始料未及。
不喝酒?
他皺眉:“我還以為,你要說絕對?不能關著你。”
所以,余溫鈞自己也明白囚禁他人不對??。?
但,他依舊做了。這男人,絕對?是一個沒有共情心的惡人吧。
*
賀嶼薇氣哼哼地?說:“比起不喝酒,其他都是次要的?!?
余溫鈞吻著她的額頭:“可以繼續關著你?”
“我以前在香港跟你說過,爺爺奶奶去世后,我是想?死的。但如果要死,我只想?選擇一種死法?,那就找沒人的地?方,不停不停地?喝酒,毫無痛苦地?喝到死。我想?,自己也是為了克服腦海中喝酒的欲望,才想?出來?打工。而我這輩子其實也就只追求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喝酒。”
“不喝酒,就是我人生中的那個‘1’。剩余世界上其他的東西,全?是‘0’。我必須先有一個1,后面才能加0。即使?是余溫鈞你,也僅僅是一個0?!?
賀嶼薇說到這里,突然忍不住彎著眉毛,噗嗤地?傻笑了一下。
余溫鈞還在深深地?看著她,他根本就沒明白這一個笑點?在哪里。
哼,他們之?間果然有代溝。
“我發過誓,這輩子不喝酒,也打算用一生來?執行諾言。這也包括,我對?自己的另一半有相同的要求,那就是,他也絕對?不能喝酒。”
賀嶼薇看著余溫鈞,他從她眼中,讀到某一種無法撼動的堅定和悲傷。
“我知道,身為生意人總會面臨喝酒的場合。我也知道,你平常喝酒也只是小?喝怡情,你不是像我爸爸那樣糟糕透頂的酒鬼。但……說老實話,我已經?不想?在你嘴里嘗到任何酒味。假若你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就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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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酒……
余溫鈞重復這句話,雖然他理解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的含義,但是,這個底線還是很奇怪。
過了會,余溫鈞平靜地?問問:“是一滴酒都不能喝?”
“嗯,對?。酒精巧克力也不準吃?!?
“任何場合也不能喝酒?”
“不能!就像,回民這輩子不能吃大肉,你和我在一起,后半輩子就不能喝酒。但,這件事也需要和你商量。如果你做不到,希望你誠實地?告訴我。我就算再?愛你也會結束這場關系。因?為,我把‘不喝酒’看得極其重要。”她說,“我希望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對?人生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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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溫鈞也陷入思考。
他能理解賀嶼薇說這些話的立場,但,終生戒酒和終生吃素一樣其實是一個大決定。
言出法?隨,余溫鈞不是為了哄女人開心,就能隨便答應要求的人……
像上流社會一樣,余家?的珍貴藏酒一點?不少。更別說,南非還運營著幾大酒莊以及在國內普通酒的代理。
很多重大商務場合都是要飲酒的,而酒也是一種男人獨特的社交工具。
余溫鈞大腦還在縝密思考這些,嘴巴說:“可以不喝?!?
賀嶼薇睜大眼睛:“你今后再?也不喝酒了!真的嗎?”
余溫鈞說出來?后,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么。
戒酒,也是能直接影響到他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的。而他,要為一個女人放棄樂趣。
余溫鈞自認是自控力和執行力都不錯的,而酒,也是在高壓環境里放松心情的方式。
他不討厭喝酒,甚至,是喜歡的。
但“不討厭”和“喜歡”在賀嶼薇面前沒有力量。因?為,他現在就是這么愛著且需要她。
余溫鈞長舒一口氣。酒,可以將就。女人不可以。
“戒酒,和我剛剛說結婚的那句話,都是真的?!彼f
“你可以做到?”賀嶼薇瞪大眼睛看著他,她像個小?傻子似的,頓時又哭了。
余溫鈞情不自禁地?用手掌貼上她的眼角。
內心深處的某種感情會從那雙清澈的眼睛里也泄露出去,他覺得心疼極了:“別哭了,如果這件事對?薇薇你很重要,我不會再?喝酒了?!?
賀嶼薇主動吻上他。
*
嘴唇輕輕觸碰嘴唇。
這是濃烈情欲的邊緣處,非常淡、如同蜻蜓點?水的幾個吻。他們肌膚相碰,卻只是重復著觸碰的動作。
“我保證,以后我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也不會在我身上聞到酒味了,好不好?”
余溫鈞捉住那纖細的身體,將她圈進手臂里。
好愛這個小?女人。
余溫鈞的胸膛依舊有一種熟悉渴望,想?把她四?肢和脖頸拷起來?,鎖進自己的籠子里。
賀嶼薇卻抬起頭。
“——你真的能做到不喝酒嗎?”
她到底要反復問多少遍?余溫鈞耐心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嗯?!?
“那你要跟我發誓,即使?以后去外國出差也不能趁著我不在就偷偷喝酒,即使?我感冒的時候聞不到酒味你也不能偷偷喝酒,即使?我去澳大利亞打工一年也不能偷偷喝酒。你這輩子都不準再?喝酒。”
余溫鈞皺起眉。
這左一句“偷偷”長的,右一句“偷偷”短的,詞也太難聽了。
“既然答應了,這就是一個承諾。我會把家?里剩余的酒也清掉……”
余溫鈞突然間停止撫摸她頭的動作:“等一等,澳大利亞打工是什么時候的事?”
賀嶼薇卻把她抱著的枕頭扔掉。
旁邊燈光照射下,余溫鈞免不了就能看到,她的脖子、胸口和小?腹都是他留下的青紅咬痕。他立刻拿起被子,把她的身體蓋上。
隨后,賀嶼薇又把臉上貼著的紗布揭開,露出紅腫的傷口。
“我被你前女友和繼母欺負了。我也被你弟弟們欺負了。我還被你欺負了!”
余溫鈞眉毛不禁輕輕一抽。
賀嶼薇趁他一走神?,手臂用力,天?旋地?轉,這次,是她把余溫鈞按在床上。
“我要去澳大利亞打工?!彼?。
余溫鈞立刻醒悟,自己陷入了一個很被動的談判沼澤里。
他焦灼地?等著她,費心地?重新找回她,兩人剛剛做完愛,她剛逼他戒酒,他答應了,她卻又說要去澳大利亞打工——這不是讓他守寡么?
怎么可能放她走。
但是,賀嶼薇的長頭發垂到他精壯的胸膛,發絲刮著肌肉,癢癢的。
余溫鈞心中又升起一種特別精微又復雜的情感。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傷,舍不得折斷她的雙翼,他倒也想?看看她自由飛翔的樣子。
“我申請了打工簽,想?去澳大利亞打工一年。雖然是異地?戀,但在此期間,我希望你當?我不喝酒的男朋友,而且,你最好能幫我出機票錢……”
賀嶼薇首次聽到余溫鈞從胸膛里發出“哼”的一聲?。
等了半晌,他沉默地?側著頭,不肯看她。
“余溫鈞,你看我的眼睛?!?
賀嶼薇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硬是把他的臉捧起來?,兩人鼻子貼著鼻子。
“我真的……不是缺心眼兒。我,是藏在這個身體里的成年人。我會給你幸福,而你也答應過要給我幸福的。我們是能克服一切困難的。對?不對??”
余溫鈞被迫看著她,他的眸中照出她的模樣,只覺得頭都開始痛起來?。
安安靜靜的小?姑娘,究竟什么時候變得t?像五百萬只鴨子似的那么吵了?
又倔強又很吵。
“……厲害,挺厲害。”過了會,余溫鈞終于冷冷地?說了兩遍,他語氣嘲諷但又有些無奈,“還真是沉得住氣。先勾著我上床,又在床上跟我玩指東打西的花招,賀嶼薇,你可絕對?不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了?!?
第144章
CHAPTER
144
寒潮
上海某律師事務所——
本合同為機密文件。
……(十八)盡職調查內容
律師在完成盡職調查后?,
需要向信托公司提供法律意見,說明委托人的合規性、信托合同的有效性及潛在的法律風險。委托人財產金額或價值應不低于人民幣1000萬元,委托人交付的財產可以為現金財產及有價證券、不動產、動產或非現金形式。
裴琪敲了敲門,
走進來?。
“明天是圣誕節,
法律牛馬也要休息的?!?
“費主任傳染上甲流,今天中午眼睛急性感染,
被送到華山醫院說視網膜要脫落了,
”合伙人的桌面上擱著厚厚的一沓橘色文件,
讓她拿起來?看?,“周二要飛趟北京,
也和我?一起去見委托人?這是一個傳奇人物?!?
合伙人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