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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成玉緊張,心想系統也沒說這段啊,難不成是葉竟思搞的鬼?
江泊淮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沒有出言問什么,視線從她的符咒上收回去,只是微笑:“有什么要緊事么?”
喬成玉猝不及防想到他剛剛那句夜深不要出去的提醒,警惕起來,回頭看他。
他好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面對喬成玉試探的目光也只是皺起眉,很疑惑的模樣:“怎么?”
江泊淮病懨懨的,膚色如雪,是常年不見天日的模樣,在燭火的映照難得紅潤了一點。
怎么看都不像知情的模樣,喬成玉收回心思,又很焦灼,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出去。平心而論,她尚未能完整掌握屬于原主記憶的法術,可是外頭數十人的性命也不能不要。
又想到系統所謂的一鍵防護,沒準可以因禍得福再次把系統召喚出來?喬成玉打定主意,對江泊淮囑咐:“你不要出去,外頭不對勁,我去看看。”
江泊淮眼中的意外不過轉瞬即逝,快得叫喬成玉沒有半點留意。他乖巧點頭,遮住饒有興致的唇角,仿佛一個全心全意為喬成玉著想的夫君:“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外頭太安靜了,娘子萬事小心。”
喬成玉很沒出息地動容了一下,覺得病懨懨就病懨懨了,人還是很好的,長得又好看。
符咒、丹藥、法器……喬成玉清點好芥子袋里的東西,剛要推門出去,一陣罡風忽然卷著門板,將木板拉扯著發出難聽的聲音。而后,風中混著黑霧向她們襲來。
喬成玉側身躲過,剛要向江泊淮示意,就見那團霧氣不知為何,恰恰擦著他而過。
喬成玉疑惑,下一瞬,那團霧又結結實實打在了江泊淮肩側,印出一個可怖的血掌印。
疑惑也沒了,喬成玉有些憂心他,抽了藏在婚服下的劍就掠到他面前,拉起江泊淮的衣袖,帶著人就跑。
院子里一片昏暗,月色全無,只有陣法發出隱隱的血光,似有不祥之兆。
被困在陣中的賓客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喪命,躲在桌子下的有,藏在看起來就會仙法的采丹身后的也有,很不體面。
采丹見喬成玉出來了,大聲喊她,要與她一同施法破陣。
那團黑霧席著風又要過來,喬成玉將劍插在地上,暫時起了個小陣,護住自己和江泊淮。再依葫蘆照瓢,按印象立解陣術。
陣法上的幽幽紅光更加鮮艷,閃爍起來說不出的詭異,喬成玉只覺得手腕發麻。采丹那邊更是艱難,她道行不深不多時就無力踉蹌起來。
陣法難解,喬成玉運轉幾遭,心里焦急,視線一掃落在江泊淮滲血的衣袍上。
婚服正紅喜慶,就算是洇了血也不明顯,江泊淮很適合這樣的顏色,顯得他整個人都沒那么冷了,仿佛是可以被人溫暖的一捧雪。
不確定他到底流血受傷了沒有,喬成玉湊上前去,兩個人忽然挨得極近。
江泊淮高出她一個頭,她要踮一點腳,鼻尖才能恰好抵在他肩側。
喬成玉身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有點像桃花又有點像別的什么,離近了會有點嗆。他們此時的距離,叫江泊淮聞到她身上莫名的味道,連同她溫熱的體溫一同傳過來。
像今天沒有見到的太陽。
江泊淮不喜歡太陽,太燙了。
他的視線從喬成玉的鼻尖上收回,往后撤一步。
“你不要動!”喬成玉拽住人,鼻端輕微動幾下,像某種小動物,片刻之后,她皺起眉。
江泊淮把手腕在她手指間轉動,想要掙脫,連帶著心情不知道為什么也煩了起來。
另一只空了的掌心卻忽然被人塞了一只小瓶子進來。
“總算找到了,”喬成玉有些得意,又有些憂慮:“我聞到好大一股血腥味,恐怕傷的不淺,這是上好的丹藥,內服外敷皆可。”
江泊淮轉動的手腕忽然停住了,另一只扣著藥瓶的手心不自覺收緊,瓶子的外沿于是叩在他掌心,被印出了幾道紅痕也無知無覺。
見他沒反應,喬成玉伸出手,把人的掌心摳開,小聲嘟囔:“我還有很多,你不用寶貝地握那么緊。”
她倒出幾片藥丸,到底記住了自己是惡毒女配,吞下去幾顆,揚了下眉,和江泊淮示意:“我吃了,你看,沒有毒。”
江泊淮緩慢地回過神,垂下眼皮,視線落在了掌心的藥瓶上。
他忽然彎了下唇,丹鳳眼也微微彎起,說了句謝。
總算有件事能叫人稍稍放了會心,喬成玉緊繃神經,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這大陣上。
江泊淮那邊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喬成玉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就見他露出一小塊鎖骨,上面有血痕,淋漓可怖,布在他極白的膚上更突兀。
他似乎是要往上面上藥,手指擦過傷處,在上面暈了點血跡,而后順著手側一點一點滴在地上。
喬成玉見他的動作就覺得痛,剛要轉回頭,就見到那幾滴順著他手側的血珠落在地上,正好壓在陣法的刻痕上,將那一片地方的痕跡帶的微弱起來。
靈光忽然一閃,喬成玉有個猜測,朝采丹那邊喊:“采丹,你看看用血是不是可以破陣!”
采丹怔忪片刻,好似跟著她的話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著馬上回過神,劃了自己掌心,靠在陣法內側,果然有奇效。
修仙人的血比凡人的作用強上不知多少倍,采丹只滴了幾滴血,就叫那一片的陣法印記全淡了。
江泊淮朝喬成玉笑,夸她:“夫人好聰明。”
喬成玉對他的夫人已經免疫了,有點謙虛又有點驕傲:“哪里哪里,我是剛剛看到你的血落在地上才發現的。”
江泊淮慢吞吞的“啊”了一聲,似乎對自己也能幫上忙很驚喜的樣子:“原來我還有點用。”
聽了他的話,喬成玉立馬給人聯想到了許多個版本的悲慘身世,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她抬手,碰碰江泊淮的,安慰他:“你很厲害的。”
江泊淮只是笑,低下頭,跟害羞了一樣。
然而這血到底也不是取之不盡的,采丹著急:“不夠啊怎么辦!”
喬成玉也跟著著急,要劃了自己的手一同幫忙,忽然聽到江泊淮的聲音,他很好奇的樣子,問:“陣法里面的其他賓客不也著急么?不然一人取一只手臂好了,想出來,自然要些代價的。”
喬成玉陡然一驚,回過頭看他,:“妖怪是沖喬府來的,何況砍人一條胳膊,實在是……”
她還沒說完,江泊淮就飛快接了后半句:“我開玩笑的。不忍見夫人受傷,我雖是凡人,亦愿為夫人流血。”
真的是玩笑話么?喬成玉有些看不懂他,皺著眉試探著望進他眼眸。
江泊淮的眼睛漂亮,眸色深如寒潭,輕而易舉地就能將人所有的注意力吸進去。
此時起了一層薄霧,他飛快眨了幾下眼,眼睫微顫,好像要將霧氣憋回去:“真是玩笑話,你不喜歡我以后不說了。”
喬成玉心都化了,哪舍得讓人哭,說了句沒事,又說不用他替自己流血,專心致志開始破陣。
遠處一道驚雷,天際一片亮白。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騰在空中,捏著符咒,朝底下扔過去。
四周忽然起了一團火,火內是巴掌高的血墻,涇渭分明,在大火的擁簇下發揮效用,不消時,就將陣法破了一干二凈。
里面的賓客立即四處躲避,作鳥獸散,誰也不想在這丟了小命。
喬成玉抬頭,看到那人三兩下落地,一氣呵成,視線落到她這邊好似被燙了一下,要開口,被采丹打斷:“葉師兄,多虧有你!”
葉竟思!
喬成玉猜出來人身份,怕他來尋仇,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又想葉竟思方才幫她們破了陣,想來也是以大局為重,看來這事就不是他操控的,想必也不會在此時沖喬成玉興師問罪。
她這樣想,稍微理直氣壯了一點,挺起背。
葉竟思回應采丹,頭一點,又落到喬成玉身上,最后拐了個彎,落到一側的江泊淮身上。
江泊淮朝他看過來,語氣如沐春風,一雙漂亮的眼里卻無波無瀾,半點情緒也沒,他問:“葉公子是要和我說什么么?”
第4章
抉擇
通體生寒不過片刻,仿佛被置于深水中,叫人喘不上氣,葉竟思沉沉的呼吸幾瞬,別過頭:“沒什么。”
喬成玉小心地看一眼葉竟思,暗自猜測可能反派也有良心?覺得對不起路人甲江泊淮?
事情太復雜,她暫時沒想明白,也來不及想明白,因為下一瞬,那團本來已經被制服的八**九的黑霧猛得被吸引住了似的,往天際涌去。
喬成玉艱難地往那邊看去。
一團霧氣擁簇著一妙齡女子,只是渾身上下死氣沉沉的,瞧見她們,輕輕地嗤笑出來:“破我陣法,我原以為是誰,幾個修道的。”
興許是年紀小,見到這種大場面,采丹渾身戰栗,細聲說:“九、九嬰……”
葉竟思聽了她的話,也猛然回頭:“這就是九嬰?!”
喬成玉不知道九嬰是什么,看采丹被嚇得不敢發聲,只是一個勁點頭,把她連同江泊淮一起護在自己身后。
她不大急,既然葉竟思在,照的走向,怎么著都不會有事的。
果不其然,葉竟思擰眉,握著劍就掠步上去,劍影不留情,招招往九嬰身上刺去。
“九嬰是很稀奇的一種妖怪,靠食人血增長修為,很難對付,我這就給宗門發通訊符!”采丹手忙腳亂地抽出符咒,嚇得好幾下都沒畫出來。
喬成玉握住她一只手,穩住她心神,低聲說了句“別怕”,又扭頭往江泊淮那邊看過去。
江泊淮面色淡淡,抬頭看一人一妖的對峙,察覺到目光,側頭看過來才發現喬成玉一瞬不瞬的目光。
他緩慢的“啊”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身側的采丹,垂下眼皮,眼睫輕微而飛快地眨了幾下,看起來被嚇得也不輕。
寬大的袖袍下,他兩指并攏,凝了一點靈氣在指尖,似乎是在考量,垂下的眼皮遮住眸中不明的神色。
忽然視線里出現一只干凈的手掌。
喬成玉皮膚也白,手掌小,手指細細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手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蹉跎過的痕跡。
她晃了幾下,看江泊淮好像沒明白她的示意,搶先一步,伸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你也別怕。”
江泊淮體溫常年很低,喬成玉的掌心有些燙得叫他無所適從,很奇怪。
江泊淮想,偏過頭,好像很輕地笑了一下。
“有葉師兄在,不會有事的。”喬成玉繼續。
指間掐的靈力一下子散了,江泊淮垂下手,嘴角一點點拉平:“哦。”
*
葉竟思那頭卻也不容樂觀,就算這妖怪蟄伏在金陵有些年頭了,倒也不至于這般……
靈力太強了,光靠修煉,沒有個百年基本不可能修煉出來,可是她是如何做到蟄伏百年卻不被人發現的呢。
葉竟思想不明白,劍光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有些力竭,略有些不安和急躁地往江泊淮那邊望去。
對方垂著頭,一副不關心他們戰局的模樣。
他一時失神,加上靈力用了七七八八了,一時不察,被黑霧桎梏住,渾身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凝固起來,力氣在一點點離開身體,手中的劍也隨著脫力掉下去。
事到如今,喬成玉也驚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她囑咐采丹:“你們互相照應著。”
然后從芥子袋中抽出數不勝數的符咒,一股腦往九嬰身上砸,配合著催動劍往黑霧處捅去,期冀能救出葉竟思。
然而那黑霧好似能吞噬東西似的,喬成玉的劍沒入其中仿佛被藤蔓牽扯著,怎么樣也拉扯不出來了。
又是一道驚雷符下去,總算有了點破綻,九嬰懼雷,它身子一斜,馬上又調整過來,面目猙獰地往喬成玉這邊飛去。
喬成玉原以為它要對自己下手,手中握著符咒,就等著它挨近了,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也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