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成玉喬道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火焰越燃越小了。
江泊淮懶得費心思去重新生起,用靈力維持它不滅,隔著火焰的溫度朝喬成玉看過去。
他實在很好奇。
好奇喬成玉忽然大變的性格,好奇她說的話,做的事。
“喬成玉。”他倏然開口。
喬成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應了聲。
“為什么?”他朝那邊過去了點。
喬成玉似乎是覺得他有些吵,伸出手拍了下人,不期然正巧拍在他的下巴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什么為什么?”
江小公子四肢勤不勤有待考證,皮膚是真的挺嬌貴的,明明動作不重,還是泛起了一層清淺的紅。
“你說,不會勉強我做什么。”他說,一邊抓住了對方的手。
離火太近了,喬成玉體溫驚人,燙得江泊淮覺得自己冰涼的皮膚都在倍受炙烤。
燃燒或是熄滅。
喬成玉終于想起這句話什么時候說起過了,她意識即將掉進美夢,因此回答的聲音慢了點,每一個字都拉得很長。
“那個教你的道長想要你得道修仙,你父母想叫你光耀門楣。她們對你有太多太多的期望了。
可是我不一樣,我只希望你平安開心。”
噼啪——
最后一顆火星熄滅。
江泊淮還是沒能找到答案。
喬成玉太奇怪了,他想。
第11章
蝴蝶
羅盤隱約發出丁點微弱的光芒,隱隱發著紅光。
江泊淮替她將芥子袋打開。
羅盤上的指針轉得飛快,連同下方的石盤也在輕微地顫抖著。
西南處的光點時亮時滅,像撲爍的星子,叫人抓摸不透。
江泊淮垂眼,手指在指針上輕微撥弄了一下。
羅盤跟失序了似的,指針瘋狂轉動,從東南指西北,哪哪都待一會。
江泊淮滿意了,把東西放回去,仰著頭看天上的星星,等天亮。
幻境內的時間流速同外界的不一樣,喬成玉覺得自己也沒睡多久,就要天亮了。
朦朧的陽光掃在她眼皮上,有些刺眼,她不耐地皺了下眉,隨即感受到強光好似變淡了一點,于是又迷迷蒙蒙地伴著不知道哪里來的霜雪味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日頭已經高懸了不知多久,她渾身酸麻,動了下身子,披在身上的外袍隨之滑動,卡在她臂彎處。
喬成玉低頭,辨認出這是江泊淮的。
他人呢?
石洞內空空蕩蕩,除了她之外別無二人,洞中央的柴火已經熄了多時。
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喬成玉緊張起來,連忙從地上站起,剛要跑出去找人,就看到要找的人自石洞外而入。
似乎沒想到她那么早醒,江泊淮微不可查地詫異一瞬,馬上反應過來同喬成玉問早。
“你昨晚睡了么?應該把我叫起來輪流守夜的……”喬成玉小聲嘟囔,想著好歹體現下自己的價值,把外袍遞給他:“你去做什么了?”
“無妨我不困。”江泊淮回。
地方太臟了睡不下。
“早上去洗漱了下。”他繼續。
順道看看葉竟思死了沒。
喬成玉略微寬了點心,半跨出半步,看到外頭的太陽,估算出差不多到了秘境開放的時間,于是喊上江泊淮一起往外走。
看得出來張術與孫全滿昨夜應當不好過,出密林的路上,一片狼藉,地上間或著混了點被碾碎的靈果渣和爛葉碎,帶上點血跡,走過去都要再三掂量才能下腳。
江泊淮的外袍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穿上了,他走得謹慎,一路上眉頭沒有松開片刻。
喬成玉不小心踩到一塊滑動的石頭,一時不察,石頭滑入一旁的泥濘,連帶著濺了幾滴混著血或者泥的污水飛到江泊淮衣擺下。
“你真的不會去塵訣么?”江泊淮望著那塊污漬,到底沒忍住。
喬成玉也很無辜。她調用了腦子里所有的法訣,愣是沒找到半點相關信息。
想必是喬大小姐出門八百個下手,根本不用操心衣服臟了怎么辦的事。
她仗著江泊淮是一介凡人,閉閉眼,騙人:“你不知道,這去塵訣可是很難的法訣,還有同門弟子,連御劍都學會了,這個還使不出呢。”
江泊淮不知道有沒被她騙到,望著她的神情難辨,最后似笑非笑:“是么?”
喬成玉表達自己堅定的決心:“今日回去我就學。”
江泊淮怔忪片刻,好像沒反應過來,慢半拍地將頭轉到一邊:“好。”
好?好什么好?喬成玉聽到人的回答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老實說,江泊淮臟不臟和她也沒太大關系。
喬成玉發覺自己上了自己的套,不自覺揪旁邊的葉子走神。心里兩個小人打架,其中一個倒是冠冕堂堂,說服她就算為了報答今早借外衣的恩情,反正去塵訣又不難。
她想的入神,一腳踏進柔軟的泥濘尚且不知,直到被江泊淮拉著衣領拽出來了點。
“當心。”他低頭看她腳下。
喬成玉于是也順著看過去。
底下的東西委實不能算尸體了,密林多是兇猛的野獸,肉弱強食是動物的天性。那只應當是較柔順的妖獸,被其他妖獸捕食,死相凄慘,內臟全翻出來,幾乎不成完整了,連同幾根骨頭一并翻出來。
一股腥臭味涌入鼻腔。
“啊——”喬成玉猛得發聲,一頭撞進江泊淮的懷里。
知道了臨醒之時聞到的霜雪味是哪來的了。
江泊淮被她撞了一下,身形半點沒晃,片刻之后才遲鈍地搖晃了下,連退了好幾步,胸腔里發出沉悶的咳嗽聲。
喬成玉頭一點也不敢繼續看那可怖的尸體,一邊想著自己的腳方才就這么踩上了它穿腸破肚的尸體上——她的腳已經不干凈了!一邊又想自己這一下是不是把江泊淮撞得又病了點?
腦子亂哄哄的,粘成一團漿糊。
喬成玉最后宣布。
一定要學去塵訣!
她欲哭無淚,垂著頭就拉著江泊淮繞道而行,側身繞過幾棵繁木,遠遠地已經望不見剛剛那塊地方了,這才松口氣。
*
秘境的出口開得正正好,就在喬成玉落腳的那塊荒漠附近,他們到時已經烏泱泱地站了一堆人,全是準備出去的同門。
喬成玉簡單掃了一下人群,見不少人臉上都面露喜色,微微松了心。
出去秘境最怕的就是一人獨大,既然其他同門都收獲匪淺,喬成玉也不擔心自己拿了那一株玉珠芝招人嫉恨了。
只是她再一擰頭,忽然在某個小角落發現了個眼熟的身影,剛要定睛仔細看看,視線忽然被人遮住。
喬成玉常常想問江泊淮是不是在雪天出生的。
他的身上似乎自帶一股霜雪味,不像是熏了什么香,倒像是天生的,身上的體溫也經常寒涼,剛剛撞進他懷里的時候,恍然間叫喬成玉以為抱了一捧雪。
他的掌心嚴嚴實實地蓋在喬成玉眼皮上,隨著她頻率很快的眨眼而顫了下手指。
掌心的觸感陌生而奇妙,讓江泊淮想到了他年幼時愿意停在自己指尖上的蝴蝶。
蝶翼一顫一顫時,也像她眼睫這樣。
然而蝴蝶會死,經年之后,再也沒有一只蝴蝶愿意為他停留了。
孫全滿人心不足蛇吞象,昨夜為了那棵“靈植”拼死也要同妖獸爭斗,差點把命搭進去,索性路過的師兄師姐幫襯了一把,才堪堪虎口脫險。
可是他的一條手臂也已經傷勢慘重。
鮮血淋漓了半晚上,用再多的止血粉也堵不住,此時臟污一片,帶著血凝結的止血粉,一縷一縷地附著在血肉上。
那兇獸爪子厲害,一爪下去叫他半邊手臂差點廢掉,露出一點森森白骨,叫人不忍直視。
圍在他身側的同門紛紛給他騰了一個圈,縮脖子聳肩膀,皆不敢看。
“怎么了?”喬成玉低聲問他,聲音壓的很輕,眼睫也在努力控制不要過度的眨動。
江泊淮沒有回話。
事實上,是直覺先一步快上了理智,江泊淮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手就已經蓋上去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想,可能是因為喬成玉說要學去塵訣。
喬成玉沒得到回應,心里犯嘀咕,不能視物導致地其他知覺異常靈敏,透過霜雪,似乎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她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江泊淮的手指。
從夾縫里依稀能看到遠處站著的孫全滿,他渾身上下難有一塊好肉,露出的白骨森森,像地獄里上來的骷髏,一雙眼惡毒地望著她。
喬成玉心下一窒,默默地把江泊淮的手扒拉回去,還順道用自己的也蓋上了一層。
“怎么會傷得這么重?”她不解,小聲嘟囔:“假的也要搶回來么?”
“什么假的?”江泊淮聽到她絮絮的說話,收回手,彎了一雙眼,彎下腰低聲問。
見左右無人,喬成玉才敢接著說下去,只是聲音依舊很輕:“昨天他們搶的那個!是我用幻術捏的假的。”
江泊淮眉眼略微揚起,細碎的陽光照在他眼睫上,折射出碎金的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一如既往沉靜地回答:“你想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喬成玉擰著眉琢磨了一下,以為他是在嘲諷孫全滿貪欲過大太不謹慎也就沒多說些什么了。
片刻之后,剛剛安靜的人群又熱鬧起來,圍在中間的弟子紛紛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空出一條道,間或帶著幾句竊竊私語。
嚯,好大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