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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樣,像霜雪,其實很冷,叫人很難接近。然而在喬成玉僅有的那幾次靠近下,都發現——原來有的雪花是暖的。
喬成玉有時候覺得他很可愛,有時候覺得他很可憐。
像蜷縮在屋檐下的流浪貓,外面全是淅瀝瀝的大雨,行?人匆匆,他卻?不敢用爪子?去碰一碰他們衣角,問他們愿不愿意帶自己回家。
可憐可愛是陷入愛河的第一步。
想帶他回家是第二?步。
喬成玉想,雨那么大,也不能一直叫人在外面。
腦子?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有些發昏發燙,叫她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和熾熱的心臟一起回答他:“我聽到了。”
江泊淮猛得移開了目光,抿了抿唇,要?繼續說些什么,喬成玉發燙的手指拉住他的。
她的目光誠懇而真摯,像她的愛,永遠真誠,有著輕而易舉叫江泊淮沉迷的魔法:“江泊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江泊淮的回應是一個突如其來擁抱。
猝不及防又很輕,喬成玉輕微動作?就?能掙開。然而誰也沒動,她有些不好意思,腦袋低了一下,埋進江泊淮的頸側,聞到叫人心安的味道。
江泊淮這個時候才一點點收緊手臂,又怕喬成玉像一片雪花,太用力就?消失,只敢輕輕地環住她的腰際,感受溫熱的體溫,清晰地意識到喬成玉真實地存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不是他的臆想。
得到確認了他才松了一口?氣,小幅度地朝她挨近,像安全感缺失的貓,在確認不會遭人討厭。
直到下巴挨到對方的發頂才肯卸勁。
喬成玉意識模糊,就?要?沉沉睡去,在一片渾渾噩噩之中,聽到了江泊淮肯定地回答。
“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
喬成玉這一覺睡了特別久,久到日暮西?山,云銷雨霽,余暉從?窗欞進來,被?江泊淮擋住。
她很快反應過來,腦袋清醒一瞬,再也睡不著了,抬起頭看江泊淮。
江泊淮和她對?視沒幾瞬,就?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不知道是不是余暉的緣故,耳垂有些發紅。
“下午好!”喬成玉彎起眼,仰起頭,抱了抱人,從?床上坐起來,準備下去看看情況:“我睡了很久么?阿羅醒了沒有?”
“沒多久。”江泊淮目光追隨著她,也跟著起來。
喬成玉一邊弄頭發一邊問他:“你要?不要?再睡一會?你睡了么?”
江泊淮可疑地遲鈍了幾下。喬成玉似有所感,轉回頭看他。
他眨幾下眼,目光無辜而真誠地望著她:“睡了。”
喬成玉不信,把人推回去:“我自己出去看看情況,你再睡睡……”
江泊淮應和她動作?,假模假樣地退了幾步:“我不想睡。”
喬成玉不聽,指指床鋪。
江泊淮伸出手,將她的食指握在掌心,他皺眉想了想,終于?找到最好的解決答案,握著對?方纖細的手指,搖了搖,可憐兮兮說:“睡不著。”
“怎么會?”喬成玉手指被?他攥了一下,好像心也是,被?輕輕一捏,酸軟地冒泡。
江泊淮抬起眼,望著她,耳垂燙得發紅,這次堅持下來沒有移開目光了。
啊。
喬成玉好像能感受到他耳垂的熱度,被?燙得蜷縮了一下手指,覺得臉熱,目光轉啊轉的,沒有再讓他繼續睡了。
兩個人沉默地一前一后出去,在院子?里看到發愁的葉竟思。
望見兩人,他惆悵地嘆了口?氣,對?喬成玉說:“你們總算起來了,阿羅那邊也醒了,想見你,問她什么話也不說。”
喬成玉怔了下神,馬上想到緣故,猜測她此時應當?慌得不行?,不愿意叫人知道。于?是也找個理由?支開江泊淮,和他說想自己去看看阿羅。
江泊淮低著頭看她,敗下陣來,松了握著她的手指,慢吞吞、不大高興的“哦”了一聲。
喬成玉哄人,給他順毛:“不要?不高興,好不好?長那么好看,笑一下?”
江泊淮飛快地眨了好幾下眼,卻?還是無可奈何地彎了彎唇。
喬成玉放心了,叫他留在院子?里,自己鉆進了阿羅的房間。
靈動的靈蝶輕輕歇在江泊淮指尖,他抬了抬手指,叫那只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阿羅的房門上。
他撤去笑容,神情于?是又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樣。
葉竟思嘖嘖稱奇,問他那蝴蝶是不是能偷聽到東西?,又假模假樣地說“偷聽不好吧。”
倘若他不是一個勁巴著腦袋往那頭看去,可信度大抵還高點。
江泊淮心情好,難得回答了他:“和你沒關系。”
還不如不回呢。葉竟思腹誹,看出他心情不錯,接話:“怎么沒關系了。”
江泊淮的目光一抬,冷冰冰地壓在他身上,他臉上神色很淡,望過來的時候無波無瀾,像一碰霜雪,忽然灌進了脖子?里。
“喬成玉的事,都和你沒關系。”
*
渡靈村時興素色的簾帳,阿羅卻?不喜歡那么素的東西?,簾帳上要?掛許多東西?,鈴鐺、流蘇……
看到喬成玉推門進來,她趕緊坐起身來,不料隨著她輕微的動作?,那些東西?也跟著簌簌地振起來。
阿羅失神,猶如驚弓之鳥,又坐回去,動也不敢動,只是輕聲抽泣著。
喬成玉替她把鈴鐺和流蘇全取下來,一邊動作?一邊笑著:“這個鈴鐺好漂亮,你還記得么?第一次見你,你也拿著一只銀鈴。”
在她的話下,阿羅總算穩了穩心神,怔怔望著她的動作?,眼眶帶著淚,急切地想要?解釋什么,手跟著擺動:“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
喬成玉伸手握住她手:“沒事的。”
興許是她說得太堅定,阿羅漸漸止住了聲音,用力地點了幾下頭。
見人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喬成玉將取下來掛飾全放在桌上,叮叮當?當?一片。
渡靈村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作?為祭司,阿羅知道的應當?也不少。
喬成玉想著,小聲問:“你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解開么?”
阿羅忽然抖了下身子?,低著頭沉默不語。
一見這副架勢,喬成玉就?知道她有辦法,試探性地問:“很難么?”
阿羅艱難地吞咽了口?口?水,仿佛下了什么決定,她怯聲,剛要?開口?,門前就?傳來幾聲敲門聲,江泊淮說快入夜了,叫她們出來。
喬成玉實在想知道辦法,可是確實到時候了,只好嘆口?氣,想著下次再問算了,手卻?不期然被?拉住。
阿羅握著她的手,空出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寫著,借著若隱若現的靈力,勉強叫喬成玉辨別出來。
她寫:“我猜測是那團惱人的靈力入體,把靈力取出來就?行?了。”
倘若真是這么簡單,江泊淮沒道理不知道也不開口?,喬成玉思考,不自覺打量著阿羅。
阿羅被?她一看,心虛地躲開視線。
喬成玉只好作?罷,她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她一邊攥著掌心,一邊將門拉開。
江泊淮和她笑笑,然后審視似的,視線繞過她,直直地望向?她身后。
阿羅被?這一眼看的有些發怵,猛得垂下頭,不敢同人對?視。
江泊淮的目光冰冷地收回,抬步走?了。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喬成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一腳一腳踩著他的影子?。
察覺到身后的動靜,江泊淮特地放慢了步子?,叫她踩著。
“江泊淮,你說非得壓制么,就?不能用點手段,把那部分進來的靈力拉出去——”她話還沒說完,江泊淮忽然止住了步子?,喬成玉一時不察,撞上了他的脊背,下意識后退了幾步。
江泊淮回過身,臉上神色淡漠,看起來有點不高興,空出一只手給她揉額上的紅,輕聲哄她,問她“疼不疼?”
喬成玉搖搖頭,直覺江泊淮有些怪異,歪著腦袋,小聲:“怎么啦?”
江泊淮沒有馬上說話,另一只手抓著喬成玉的手,過了好一會才無可奈何似的開口?:“阿羅和你說的么?”
雖然賣隊友不對?,可是江泊淮是外人么?喬成玉這戀愛談得有滋有味的,點了點頭,和他說是的。
江泊淮于?是彎了彎眼睛:“她騙你的。”
什么啊?!喬成玉氣得跺了下腳:“騙人,你才騙我吧。”
江泊淮一邊求饒似的說“怎么會”,一邊拉著人繼續走?下去。
“她說的認真,我相信一下。”喬成玉認真解釋。
江泊淮同樣認真回她:“好啊,那你和她說一下,說你其實也中了招,看她這次說不說那個法子?了。”
打什么啞迷,喬成玉覺得和聰明人聊天實在太累了,又覺得江泊淮總是瞞著她,有些掃興,手掙了一下,想要?松開。
感受到她的意圖,江泊淮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視線一轉,落到喬成玉身上,眼尾下垂,看起來十分可憐,他問:“你后悔了?”
喬成玉不看他,企圖躲過美人計,她先發制人:“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么?”
江泊淮使勁點頭,眼睛亮亮的,像漂亮的黑琉璃。
喬成玉嘆了口?氣,手沒有繼續掙扎了,她循循善誘:“那就?不能什么都瞞著我,沒有這樣談戀愛的,我會不高興的。”
江泊淮沉默了一下,在喬成玉的注視下垂下了眼,扣著人的手指一寸寸伸進她的指間,要?把人牢牢鎖在自己身邊的力氣。
“好吧。”他輕聲。
*
取靈一事風險很大,因著聯系血脈加上同人的靈力已經融合起來,稍有不慎不僅救不了人,還會叫人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江泊淮不樂意喬成玉受這么大的風險,一百零一個心眼,沒讓她猜出,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被?阿羅捅了出來。
事到如今,不樂意的反而是阿羅了,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受折磨,才告訴喬成玉的,沒想到喬成玉也是,又揚言說要?其他法子?。
喬成玉制止了她,她才不情不愿地跟在答應了。
葉竟思嘖嘖稱奇,腹誹自己怎么沒想到這法子?,接過江泊淮遞過來的古籍,照著上面的秘法學。
喬成玉倒不擔心自己出什么事,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加上還有個系統,理所應當?的不會出什么事。
于?是還有心情去哄江泊淮,叫他笑一笑,不要?冷著一張臉了。
江泊淮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眉眼壓得很低,看起來有點兇,也只有喬成玉敢上前和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