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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鎖的,我試試把它打開,韓醫生您退后。”螢利落地從背包里摸出工具,卡在鎖上用力撬。
咔噠一聲,鎖扣開了,安全門緩緩向內打開。
螢僵了一下,一股冷冽寒意從頭澆到腳。
一個感染病人保持著閉著一只眼窺視門鏡的動作,在安全門打開后,臉部即刻潰爛,嘴角恐怖撕裂咧到耳朵根微笑。
他身后還擁擠地站著無數感染病人,在看見螢的一瞬間,整齊地扯裂嘴角,露出一個詭異夸張的微笑來。
停頓幾秒后,大批感染病人咆哮著擠進安全門,沾染血污的雙手扒住螢的身體,貪婪且瘋狂地張開嘴迎接新鮮的食物。
螢迅速把背包脫下來扔給還未靠近安全門的韓醫生,自己拼命抵住安全門,用微沖掃射韓醫生周圍的感染病人,朝他大喊:“進電梯,韓醫生快躲進去!”
微沖的子彈所剩無幾,螢在心里計算著,如果留一發用來自殺,還夠不夠保護韓醫生逃脫。
忽然有一股力量在反向拉安全門,螢顧不上多想,只顧著用力抵住門不讓感染病人們出來,安全門突然鎖閉了,那股沉重的力量帶著螢踉蹌向前摔去,突然閉合的安全門將還擠在門邊的感染病人們切割成了兩半。
短暫的沉默后,厚重的安全門逐漸鼓起了一個包,隨即突起破裂,一只戴著黑色露指護手的手伸了進來,從內側輕輕掰斷液壓鎖,將門推開。
白楚年身上緊扣彈帶,拎著一把紅焰涂裝的m玖拾捌b跨進門口,冷白臉頰上濺了一道血跡,身后則是大片躺倒的零碎尸體。
他抓住驚魂未定的螢,把人拽到身邊,像拖一只哺乳小獸那樣隨意,向韓行謙抬了抬下巴:“支援還沒到,先跟我走。”
“再來晚些你的學員就要被吃干凈了。”韓行謙松了口氣,推了推鼻梁上金絲鏡,發絲掩蓋住緊急之下額發間隱約生長出的白色角質。
“見笑。險些讓文人動手了。”白楚年搭住韓醫生的肩膀,回頭看了螢一眼,戴著手套的粗糙手掌在他滿臉淚痕的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翹著唇角威脅,“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凈給老子丟人。”
螢止住哽咽,臉被粗糙的手抹得通紅。
韓行謙把白楚年的手從自己肩頭挪下去:“離我遠點,你身上一股公獅子發情的味。”
醫院高層的病房大多是為vip準備的高級病房,走廊游走著幾個僵呆滯的病人和護士。
白楚年拎著m玖拾捌b走在前面,遛彎兒似的閑散,清理走廊的病人輕而易舉,他走過的大理石地板被流淌的血污浸泡,留下一排不屑一顧的紅色腳印。
“pbb軍隊還在疏散最后一批市民,確認市民全部疏散完畢就會派直升機過來。”
白楚年搓凈步槍上的血污,“現在整個恩希市都空了,pbbw風暴部隊在正清理游走在城市里的感染者,現在感染者最集中的地方就是這座醫院。”
螢小心地問:“其他人怎么辦?”
“我已經把安全通道的病人清完了,他們走安全通道的話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白楚年試了試通訊器信號,嘗試能否聯絡上其他三位特訓生,“給我說說聯盟防爆組是怎么團滅的。”
回憶起跟著防爆組的前輩們進來的畫面,螢仍能清楚地記得當時的絕望。在這次恩希市營救行動中,pbb軍方負責市民和高層的疏散,由夏少校帶領的風暴部隊負責清除城市各角落的感染者,由鐘教授帶領的聯盟醫學會分散救治在這次暴動中受傷的人員,聯盟防爆組則負責進入感染最集中的恩希醫院調查傳染源和營救被困醫護人員。
他們走進恩希醫院時,大廳就一片冷寂,一個活人都見不到,當他們推門進入候診大廳,密密麻麻的感染病人蜂擁而來,防爆組的前輩們在前面掩護,讓特訓生們保護醫學會的幾位醫生撤走。
但那時候想撤出去已經來不及了,門窗頓時鎖閉,四面八方涌出感染病人,無差別狂暴地亂咬亂抓,四個特訓生首次實戰就遇到這樣的情況,任誰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拼了命才護著醫生們躲進安全的地方,一路避開感染者,幾乎有三天三夜沒合過眼了,彈盡糧絕的情況下能讓醫生們沒有傷亡已經是他們全力以赴的結果。
“防爆組的長官最近很懈怠,組員們參加內部演習也不夠積極。”白楚年掃了掃袖上的灰,“會長一定又會發火兒,希望別波及到咱們。”
螢對于之前鬼牌門禁卡的問題還耿耿于懷,想問又不敢問,白楚年看得出來,簡單解釋了兩句:“四個病房,兩個大兩個小,肆號病房能看見貳號和叁號病房床底的圖案,如果你們的圖案和貳號病房的圖案是一樣的都是小鬼牌,肆號病房當然會知道自己是大鬼牌,人家又不傻。”
“十五分鐘過去肆號病房還沒人出去,不就是因為你們和貳號病房的牌不一樣,所以他們沒法判斷嘛。”
說到這兒,白楚年想起來:“對了,月初的理論考試卷子我判完了,邏輯部分你全錯,回去單獨找我一趟。”
螢后悔得直扇自己的嘴。
高級病房中間有一條長連廊,連廊外側是玻璃窗,內側則是封閉的立墻,立墻中央有一道密碼門,這個通道只供醫院內部人員使用,患者是不能進入的。
“我要去找在恩希醫院工作的一位名叫林燈的醫生,不過我也只知道大致位置,他被困住了。”
白楚年把改裝過芯片的手機接在密碼器上,手機鎖屏亮起,顯示正在解碼,進度壹%。
韓行謙偏頭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你對電子產品都不怎么在行。”
白楚年盯著屏幕輕笑,露出半顆虎牙尖:“新找著了一個好用的工具人,超級駭客,電腦高手。”
韓行謙:“誰?”
白楚年:“爬蟲omega。”
鎖屏上蘭波躺在魚缸里用指尖勾小腹繃帶的照片格外清晰,韓行謙一般不會窺探他人隱私,但無奈白楚年一點兒不遮掩,也就順便看了個清楚。
照片里的金發人魚眉骨鼻梁很高,一雙無神的藍眼如同剔透寶石,睫毛也是清淺的淡色,稱得上由骨到皮的陰郁美艷,但身為海中惡魔,他眉眼中卻絲毫沒有以色惑人的嫵媚姿態,反而透出一股高傲和冰冷來。
“他看起來在人魚族群里地位不低。原來你喜歡這樣薄情的長相。”韓行謙說。
“哎,怎么說話呢。”白楚年調亮屏幕亮度,把手機拿近了給韓行謙看,“看這大眼睛,粉嘟嘟小嘴,漂亮死了,我最喜歡這一掛。”
韓行謙推了推眼鏡:“聯盟里的小o也不是沒有大眼睛小粉嘴的,你不也拒絕得很干脆。”
“這不能放一起比。”
韓行謙欲言又止,見白楚年滿眼都是照片里的omega,于是決定不再說什么。
解碼進度條達到,密碼門緩緩向兩側開啟。一股由于長時間密閉導致的腐爛臭味撲面而來,大約寬五米的走道中游蕩著十多個穿白大褂的感染者,有的手里拿著病歷本,有的則脖頸掛著聽診器,有的拿著一張ct影像邊走邊看,當密碼門開啟時,那十多個醫生感染者同時看向門口三人,同時露出一模一樣的猙獰笑容,然后發狂咆哮著沖過來。
白楚年回頭問螢:“你還有備彈嗎?”
螢搖頭。
“我申請的是單人支援,獲批的武器裝備都不多。”白楚年把自己的m玖拾捌b扔給螢,“拿我的,我清完人你們再進來。”
螢抱著沉重的步槍點頭,謹慎貼近韓醫生,努力用自己嬌小的身體把alpha保護在身后。
白楚年從腿側槍帶中抽出戰術匕首,拋起反握在左手,迎著咆哮的感染者走去。
跑在最前方的感染病人率先抓住了白楚年的右臂,張開潰爛滴血的嘴狠狠咬來,白楚年抬起匕刃架住那張嘴,手腕翻轉,迅速將刀刃向下,鋒利寒光閃過,感染者的下巴被削掉掉落在地上,在他被砍削的力道帶得向前撲時,白楚年利落切斷了他的脊椎和后腦。
另一個渾身腐爛的感染病人從白楚年側身撲過來,他微側目光,反手將匕尖貫入他脖頸,輕易避開動脈以免噴血,手肘猛擊那人肩頭,松懈的腐肉發出噗嗤聲響,肩胛頓時以一個難以置信的角度折斷,白楚年手起刀落,脊椎斷裂后感染病人便失去了行動能力。
螢的射擊技術已算爐火純青,槍槍爆頭,卻依然趕不上白楚年用戰術匕首的擊殺速度,在他眼里白楚年的擊殺動作速度快得驚人,并且招招狠辣致命,就算對方不是感染者,而是一位訓練有素的散打冠軍,或許也無法在教官手下撐過一分鐘。
走廊中的咆哮聲逐漸消失,白楚年甩下短刃上的污血,抬腳踩碎了最后一個倒地的感染者的頭顱。
螢換了彈匣,護著韓醫生準備快速通過走廊。韓行謙看了看四周的墻壁,在墻磚的拼接花紋中發現了一些縫隙。
每個縫隙的長度大約十幾厘米,寬度只有一毫米左右,隱隱透出一些紅光。
“小白,有熱感探測。”
韓行謙話音剛落,墻壁的縫隙突然亮起紅光,兩面墻壁突然布滿了長約十厘米的紅光細縫,片刻后,從縫隙中爆射出鋒利的鐵片。
薄鐵片的彈射速度很快,地上的尸體頓時被密集飛射的鐵片切割得七零八落。
一枚joker大鬼牌插在尸體的頭顱上。
這些全都是金屬牌,并且四邊開刃,被它觸碰便會輕易從皮膚上割裂出傷口,甚至直接切斷骨骼。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飛出的金屬牌并非落地就算結束。此時螢才發現,地面上也布滿了方向各異的紅光縫隙,從墻壁上飛出的金屬刀將會以精準計算的路線落入地面的縫隙中被回收,并無窮無盡地循環發射,直到走廊中再也檢測不出任何設定外的熱感為止。
回收的刀上可是沾有感染者血跡的,一旦被它割傷,即使一時不死,最終也會感染循環病毒,成為一具兇猛的行尸走肉。
螢大叫著“教官小心”,然后用m玖拾捌b射擊空中亂飛的刀刃,但這些刀刃的飛行速度已經快到了肉眼難以分辨的地步,根本不可能擊落。
如同颶風的風暴將白楚年鎖在了走廊中,白楚年靈活側身躲過一張牌,隨即向后翻身一躍,將兩枚險些插進雙眼的牌夾在指間,收進手里。
他的反應速度已經達到了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地步,在他躲避的同時,濃郁的白蘭地信息素隨著能量消耗而自然溢出,螢被這股高階信息素壓迫得跪了下來,雙手撐地,冷汗從額頭滴到地上。
韓行謙則平淡地提著自己的密碼箱,單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注視著走廊中的動向。
白楚年并不是單純地在躲避那些牌,而是有規律地在其中游走,將一張又一張的牌收進手中。
雖然看不清白楚年的動作,但能直觀地發覺墻壁中發射的牌數量在變少,而白楚年手中的牌則越來越多。
很快,墻壁中的牌耗盡了,白楚年停了下來。
“早就知道不是無限發射的。”白楚年手中攢了一摞金屬,在手中花式切牌,最后捻開,是從a到k的一整副牌,數字依次排開,“第一波飛完就數清楚了,沒有重復的花色。”
白楚年彎腰將插在尸體頭顱上的最后一張彩色joker大鬼牌抽出,掀起衣角細心擦干凈放在手中,與其他牌放在一起拉牌再合攏,對著走廊斜角的監控攝像頭彎起眼睛:“薩麥爾,現在出來自首和等會被我揪出來的處決可不一樣。”
“而且你充其量只能算小鬼,麻煩認清自己的身份。”白楚年從手中整副牌中捻出灰色的joker小鬼牌,貼在唇邊一吻,手指的勁道將金屬彈出,小鬼牌飛速旋轉著砍碎攝像頭玻璃,牌角結實地釘在墻壁上。
蘭波躺在魚缸里,把一個靠枕放在缸壁靠著免得硌腰,泡在水里用裹著防水保鮮膜的遙控器換臺找電影看,臉上敷著幾只藍光水母用于保。
放映著電影的電視忽然藍屏,出現一行行白色亂碼,屏幕最中心逐漸出現了一個動態的黑色蠕蟲標志。
隨后蠕蟲標志向左上角爬動,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個自動播放的視頻錄像。
錄像中的背景是陰森的恩希醫院,鏡頭一轉,開始放映白楚年躲避牌的一幕。
蘭波詫異地從魚缸里爬出來,坐在電視邊認真盯著白楚年看,伸出手指戳他。
但視頻經過了剪輯,最后一幀鏡頭停在了一張牌即將切割到白楚年的喉管,就不再播放后續了。
視頻到此消失,整個屏幕只剩下一只爬動的蠕蟲標志。
蠕蟲緩慢爬走退場,蘭波的視線跟著蟲子標志走,一口咬穿電視,蟲子爬到哪他咬到哪,最后蟲子爬到屏幕邊緣消失了,電視被啃了五個牙印,蘭波爬到電視后面找了半天。
白楚年此時已經通過走廊進入了醫院的技術研發區,恩希醫院不僅是憑借幾位元老級的專家躋身國內一流醫院,更多的是靠他的藥物工程和技術研發,恩希醫院擁有獨棟封閉式技術樓,而爬蟲omega要求白楚年找的正是研發部主任林燈醫生。
研發區的獨棟大樓寂靜得連呼吸的回音都聽得清,但并非沒有人,透過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他們所經過的一排排研究室里都坐著或是站著各種穿白衣的醫生,他們明顯已經感染了循環病毒,雙目血紅,機械地循環做著同一件事。
有的空研究室里整面墻都是培養箱,但箱門都是打開的,里面空無一物,只有大灘干涸的血跡。
白楚年手勢示意身后兩人放輕腳步,盡量不要打擾這些仍在感染早期、攻擊意圖不明顯的感染者。
但研究室的門并不全都關閉著,有的門是開的,里面已經感染的醫生看見路過的三人后立即進入感染晚期,沖出來撕咬。
白楚年有力的手掌從下方卡住感染者的下頜令他閉嘴,然后用力一擰,將他的頸骨脊椎完全破壞。感染者無聲地癱倒在地,成為一具高度腐爛的尸體。
韓行謙看了一眼濺落在自己白大褂一角的血跡,撣了撣。
“我聽過林燈教授的講座。”韓行謙說,“長期從事感染病專業,他發表的五十七篇sci論文我都做了摘抄,教授本人也是個很和藹的beta,還不到四十歲,在我們這一行來說算非常年輕有為的。”
“我也想不通,這么年輕有為的教授為什么想不開去為壹佰零玖研究所做事。”白楚年輕蔑笑道,“你也知道吧,壹佰零玖研究所下邊還有無數培育基地,把培養出來的實驗體胚胎養至幼體,然后選出最有價值的幼體賣給壹佰零玖研究所,或者直接抓合適的類人生物改造成培育期實驗體。”
“這個林燈,就是培育基地的培育員之一,他在恩希醫院的研發區公器私用,利用醫院的資源偷偷培育實驗體胚胎。實驗體肆佰零捌薩麥爾就出自他之手。”白楚年話音帶著嘲弄和奚落,“自從壹佰零玖研究所數據庫被盜之后趁機跑出來了不少實驗體,肆佰零捌就是其中之一,看來是跑回來報仇了吧。”
“做這種事能得到什么呢?”螢小心插嘴,“林燈教授那么德高望重,一點都不缺錢啊。”
白楚年哼笑:“你懂什么,誰嫌錢多。”
韓行謙不作爭論,只平靜道:“聽說他的家人五年前移居德國了,但很蹊蹺,林燈醫生是推了德國頂尖醫院的挽留執意回國的,怎么會把自己的家人送到遠離身邊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帶走他。”白楚年淡淡地說,“我煩所有培育員,不針對林燈。”
“我知道。”韓行謙感應到了什么,抬眼環顧四周,看見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裝有一個針孔攝像頭。
白楚年也察覺到了這些隱蔽的攝像頭,但并沒有放在眼里。
當他們挨個研究室搜索到走廊最深處時,樓梯間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聽起來像有什么東西在叫。
一個白色的、兩拳大的小動物從樓梯上快速爬下來,發出吱吱的叫聲。
白楚年皺眉退開兩步。
“老鼠?”螢抱著步槍歪頭瞧它,看見那只小白鼠的眼睛紅得很不正常,眼角有不少膿液,并且嘴角詭異地呲裂著,露出像人類一樣的笑容來。
突然,那只白鼠發出刺耳的尖叫,樓梯間隨之傳來大片尖銳的回應,地面小幅度震顫起來,一股濃郁的騷臭和腐爛的味道涌入鼻腔。
大片密集的紅眼小白鼠從樓梯間尖叫著爬下來,老鼠的奔跑速度也很快,并且數量極多,看得讓人當場犯密集恐懼癥。
螢怔怔回頭:“教、教官,做實驗的小白鼠都跑出來了,怎、怎么辦…”
白楚年已經跑出十來米。
“你們先沖,我先撤。”白楚年靈活攀上天花板,手指勾住散流器用力一蕩,輕踏墻壁,翻身躍出數米,在走廊堆放的木箱上借力再跳,總之腳不沾地。
“走。”韓行謙抓住螢的胳膊扯著他快步離開,手槍上膛擊落扒住自己衣擺的發狂亂咬的白鼠,衣擺留下了被嚙出的沾血的孔洞。
大批白鼠蜂擁而來,密集得幾乎將地板全部掩蓋住了,就在三人將要原路離開研發區時,墻壁突然亮了起來,白楚年這才意識到天花板上的并非針孔攝像頭,而是微型投影儀。
四周所有光滑的墻面全部被投影,頓時地板、墻壁、玻璃和天花板全是混亂斑駁的畫面。
一個穿著夸張的金紅相間塑料演出服的小丑蹦到畫面中,他戴著一張微笑的面具,面具上涂紅的大嘴高高上揚,鼻尖則扣著一枚滑稽的紅色圓球。
“薩麥爾…”白楚年注視著投影中跳舞的小丑。
小丑起初在表演拉牌,手中的牌行云流水在兩只手中張張疊落,很快,他收起牌,從身后拿出一個纏繞紅色螺旋紋的呼啦圈,興奮地在呼啦圈中翻跟頭。
一段滑稽詭異的表演結束后,小丑將呼啦圈向他們拋了過來。
沒想到那呼啦圈竟然化為了實體,在狹窄的走廊中飛速旋轉,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頓時滿天圓圈亂飛,其中三個圓圈像公園擺攤的套環游戲一樣朝三人頭頂飛來。
“躲起來。”白楚年將螢撥到韓行謙身邊,“快點。”
肆佰零捌號實驗體m貳分化能力“幸福糖圈”:被圓圈套中的人必感染循環病毒,被套中的感染者將立刻進入晚期癲狂狀態。
也就是說,一個健康的人只要被圓環套中兩次就必死無疑。
白楚年在墻角堆放的木箱上靈活攀爬跳躍,但這些看似無規則飛出的圓環實則具有追蹤能力,不論白楚年向何處躲避,圓圈永遠窮追不舍,將白楚年向鼠群趕。
眼看要與大群白老鼠迎面撞上,白楚年急停起跳,雙手攀住天花板散流器,手臂肌肉突然拉緊,將襯衣袖口撐起筋脈暴起的肌肉紋路,完全用手臂的力量將整個身體貼在了天花板上,兩個追蹤的圓圈相撞,發出一聲巨響,然后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白楚年跳下來,緊張地胡亂拍掉趁亂爬到自己手臂上的一只老鼠:“走,離開這兒。”他推了螢和韓行謙一把,“是陷阱,薩麥爾在阻止我們找到林燈。”
外觀紅白相間的塑料圓圈事實上堅無比,輕易撞碎每個研究室的門,隨意選擇一個感染者然后套在他頭上。
被圓環套中的感染者突然裂開滲血的微笑的嘴,瞳仁消失,雙目血紅,帶著研究室里其他由于打斷循環而進入晚期的感染者咆哮著沖了出來。
成百上千的感染者在大樓中跑動和吼叫的動靜極其具有精神壓迫力,幾乎精疲力竭的螢聽到這種聲音頓時心頭升起一股絕望感。
他奮力向走廊內扔閃光彈,閃光彈的強光帶著爆炸波掀翻了大批感染者和感染老鼠,爭取到了短暫的逃離時間,抓著韓行謙一路狂奔。
白楚年負責斷后,他習慣了指揮位,隨時留意隊員狀態是他的本能,他培養螢時就是看中了螢對時機的把握,很適合在隊伍中作輔助,這次卻被迫與隊伍脫節,從輔助戰斗的位置直接變成了主力突擊手,他看得出螢的消耗已經到達了他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再繼續透支下去恐怕會對腺體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初次任務就遇到這么棘手的情況,白楚年還頗憐愛這幾個倒霉蛋學員。
脫離研發區,逃入醫院的安全通道附近時,隱約的咆哮聲卻又從另一個方向靠近了,而這次聽起來數量更多。
白楚年走到了最前面,聽見安全門對面有用力拍門呼救和砸門的聲響,于是將手搭在沉重的液壓鎖上,結實的安全鎖像豆腐一樣被他輕易掰開,安全門一下子打開,安全通道對面的人們一窩蜂迎面涌了進來。
小丑魚omega背著槍口過熱的nova霰彈槍,雙手各拿一把霰彈所剩無幾的ks貳拾叁,將他所保護的醫生們推到最靠近安全門的位置,自己則一人擋住幾十個狂追不舍的感染者,兩把槍交替開火,霰彈爆破時的殺傷面積要比步槍大得多,感染者的碎塊炸開,甚至沾滿了墻壁。
“快出去,把門關上!”小丑魚頭也不回地朝那些醫生大吼,“把門關上,等我解決一半再幫我開門,不然這扇門也扛不住多久!”
霰彈槍的發射速度畢竟有限,趁著小丑魚換彈的間歇,感染者們撲過來撕咬他的防彈衣,小丑魚踹掉一個,轉身撤開兩步,重新面對那些感染者時,身后浮起一團金色微光,微光化為實體,無數富有生命的金橙色圓鈍觸手將小丑魚緊緊護在中心,并且從頂端射出紫色毒絲,毒絲觸碰過的感染病人渾身僵抽搐,逐漸從指甲中滲出黑血,口吐白沫倒地。
小丑魚腺體j壹分化能力“觸絲海葵”:罕見的共生召喚型能力,使共生生物實體化,以神經毒素攻擊對方的形式保護自己。
小丑魚換彈時已經感覺到腺體深處突突的隱痛,他壓榨能量反復召出海葵的次數已經達到了極限,他有預感,只要再召一次海葵出來,他的腺體就會立刻四分五裂。
霰彈還有,但身上的幾把槍都已經過熱變形,馬上就要報廢了,現在這種情況,手中一旦沒有了武器,和坐以待斃沒什么區別,此時連體力也所剩無幾,小丑魚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記得要把醫生們安全送出去。
在背后的海葵逐漸消失時,小丑魚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將最后一絲腺體能量擠了出來。
但他的海葵還沒有出現,一只帶著粗糙護手的手輕輕按在了他后頸的腺體上,一縷強勢的安撫信息素注了進來,帶著白蘭地的酒味。信息素入體的剎那,腺體透支的疼痛弱了許多。
“夠了。”白楚年將他扯到身后,手中m玖拾捌b槍口輕抬點射爆頭,回頭叫了韓行謙一聲,“看在我的學員為了保護你下屬這么盡心的份上,好歹也稍微幫個忙吧。”
韓行謙仍舊保持著單手插兜站立的姿勢,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細鏈輕微擺動:“我以為不至于用上我。”
他的額發間生出一層白色角質,角質層螺旋生長,逐漸成為潔白瑩潤的一只尖角。
他并沒有動,但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暖流灌入腺體,尤其以消耗最大的螢和小丑魚感受最深刻。
能量倒流,腺體重新灌滿,甚至腹中的饑餓和身體的疲憊感都一掃而空。
不僅如此,槍口過熱即將損壞的武器迅速降溫,劃痕消失,成為嶄新的狀態,小丑魚破爛的防彈衣恢復成一如未穿過的樣子,白楚年腿側的戰術匕首用鈍的刀刃霎時鋒利如初。
天馬腺體j壹能力“耐力重置”:范圍恢復型能力,范圍內目標體力、能量、裝備完整度即刻還原,每次還原后耐久上限會變為原來的一半。
同屬畸形腺體,韓行謙則與賀家兄弟各自繼承一半的雙子腺體截然相反,結合父母雙方優勢,同時遺傳父親白馬alpha與母親天鵝omega特征并完成基因突變后的“融合腺體”,威力成倍增強。
槍械煥然一新,小丑魚立刻重新裝彈,槍口對準蜂擁至面前的感染病人,螢的閃光彈時機正好,在感染病人滲血的指甲即將觸碰到小丑魚手腕時在側后方炸開,感染病人被爆炸的沖擊撞出五六米,后背狠狠撞在墻壁上,再慢慢滑落,即使這些感染病人生命力頑強,想要重新爬起來并沖過來撕咬也是需要時間的。
當有了突擊位的隊員同時作戰,螢的輔助能力才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在他的閃光彈精準的投擲和爆破下,沒有任何一個感染病人可以近小丑魚的身,這也就使擅長中距離戰斗的小丑魚得到了施展的空間。
趁這個機會,感染病人一個個被霰彈炸成碎塊,忽然,兩人腰間一緊,被alpha的手臂圈住,白楚年一左一右把兩個殺紅了眼的小o拖了回來,關上了門,手指撥動破碎的液壓鎖,將合金揉捏在一起,重新封住安全門。
在安全門重新關閉后,海葵化作漂浮的泡沫蒸發消失,兩個小o背靠背癱坐在地上喘氣。
小丑魚抱著槍把頭埋進臂彎里休息,即使滾燙的槍口將他脖頸皮膚燙出一個紅印也不放開。
白楚年伸手去撥開他燙到皮膚的槍口,但小丑魚猛地哆嗦了一下,把槍更緊地抱住,驚惶抬眼盯著白楚年。他幾乎出現了應激反應,手里沒槍就滿心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