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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腳踹在黑熊胸口上,輕身借力踩墻落地,看了看小臂上的紋身。蘭波給他刻的字是會發出淡淡藍色熒光的那種,但是不能總蹭,總蹭就會掉色。
“嘶…玩歸玩鬧歸鬧,別把字蹭掉了,這兒這么無聊,我這些子就指著這個活著呢。”
見老大被踹了一腳臉色泛青,有眼力見的都知道老大這是真怒了,其他幾個犯人也不再看熱鬧,一擁而上要好好教育新來的一頓。
白楚年抓住床欄,一腳橫掃飛踢,踹在迎面一人的下巴上,之后也不管別人,抓住黑熊老大就是一頓猛揍,拳拳到肉下死手那么打。
要知道只要進了國際監獄,不管實驗體還是人類,全都得戴抑制器,只不過人類的抑制器中藥劑劑量很少,維持在控制他們不能用出分化能力的程度上。
那么同樣赤手空拳打肉搏,沒幾個人是職業特工的對手,更別說是一位經過特種實驗體訓練的職業特工。
不過三招,白楚年就把黑熊alpha的腦袋按在欄桿上,手卡著他的后頸,連呼吸都沒亂,輕笑道:“寶貝,要不是因為老子有夫之夫了,為老婆守身如玉呢,你以為你們的piyan有一個算一個能保得住嗎。”
黑熊還想掙扎,被白楚年抬膝狠**在腰窩上,慘叫了一聲扶著腰趴在地上,白楚年用腳尖勾著他翻了個面,踩在他襠上碾了碾。
許久不動手,久違的暴力讓白楚年很放松,他踩著他的骨骼聽那些悅耳的骨裂聲,嘴角忍不住揚起來,享受這種本就應該屬于他的感覺。
耳上的黑色礦石輕輕閃動,像心臟跳動,也像呼吸,白楚年忽然像被喚醒般停了手,跨過黑熊哀嚎不止的身體,找了張下鋪坐下來,蹺起腿:“來,新老大為你們講講新的規矩。”
其他人噤若寒蟬哪還敢造次,紛紛低眉順眼聽白楚年立規矩。
白楚年:“你們拿下筆紙吧,我得教你們一門新的語言,后方便聽我說事兒。今天先學十個單詞。”
他們在牢房里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很快就把管教招了過來,管教罵罵咧咧地推開門,手中拿著細教鞭:“誰在鬧事?”
他手中的細教鞭是通電的,抽在人身上的同時會有較重的電擊感,但不會致人昏厥,犯人們都怕這個。
管教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痛叫的黑熊,立刻拿對講機聯絡同事,然后厲聲質問:“誰干的?站出來!”
白楚年站了出來。
“好啊,第一天來就給我鬧事,出來。”管教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刺頭,得好好殺殺威風。
白楚年被關了禁閉,在狹窄漆黑的小房間里,面前只有一扇鐵門,門縫里能夠透進一絲極微弱的光亮,還有他耳上的黑色礦石,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的光。
他枕手躺在窄小潮的床板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可能外邊是夜晚吧,夜晚總是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白楚年身上落了一些電教鞭留下的傷,鮮紅的傷口印在他冷白的皮膚上,但他渾不在意,悠然等待著。
差不多三個小時之后,隔壁的禁閉室傳來一陣響動,又有人進來了。
聽聲音是厄里斯,白楚年真是一點不意外。他本來以為自己要在里面多等一天。
白楚年吹了聲口哨,厄里斯聽見動靜,興奮地抱著管教東張西望:“大哥你在哪呢,我們真有緣分!”
然后被管教抽了一頓推進了禁閉室。
國際監獄雖然有許多監區,但禁閉室是建設在一起的,雖然厄里斯并非白楚年計劃中的一環,但既然他來了,白楚年就不會放著能利用的資源不用。
管教走了之后,閑不住的厄里斯就開始摸索墻壁,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雖然戴了抑制器,無法使用分化能力和伴生能力,但腺體本體的固有能力是不會消失的,比如薩麥爾的傳染病病毒,白楚年的靈敏聽覺和攀爬能力,還有厄里斯帶來噩運的能力。
白楚年可以聽清周圍禁閉室中的一切聲響。
“嘿,我知道你聽得到。”厄里斯在隔壁小聲說。
不過白楚年沒有回應,因為禁閉室之間的墻壁很厚實,厄里斯肯定是聽不見他說話的。
既然知道白楚年就在隔壁,厄里斯便細碎地念叨起來:“你知道我為什么被關進來嗎?哈哈,被我咬上標記的那位警官被食堂的吊扇掉下來砍死了,哈哈哈,我覺得太好笑了。”
就算聽不到白楚年的回應,厄里斯還是忍不住一直和他聊天:“我還以為這兒有多特別呢,原來和我以前的生活也沒什么兩樣…哦對了,我來時看到金縷蟲了,掛著貳佰壹拾壹的胸牌,跟我們一樣。”
為了防止混淆,實驗體入獄編號就是自身編號,貳佰壹拾壹是金縷蟲。
白楚年坐了起來,認真聽他胡侃。
“金縷蟲跟我們一塊被買回去的,就知道傻呆呆的抱著一個木乃伊,吃飯也抱著睡覺也抱著,他那木乃伊哪兒去了?哦看樣子他現在好像也成熟期了,感覺沒那么傻了。”
白楚年思忖著他的話,如果金縷蟲已經進入成熟期,那么他拿到的情報內容就會更多些,這是個好消息。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見到金縷蟲,首先得進入重刑犯監區,這事急不得。
白楚年估算著,典獄長應該已經知道他進入監獄的消息了,但他的目的并非調查監獄,而是接近金縷蟲。
厄里斯說了一會兒,沒人回應也挺無聊的,漸漸地也就安靜下來。
在禁閉室里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也不知道度過了多長時間,似乎整個人完全沉沒在渾渾噩噩的黑暗中,與世隔絕。
漫長的一段時間過去,白楚年聽到厄里斯自言自語:“其實我也不喜歡黑夜。”
白楚年還挺喜歡夜晚的,安靜,放空,而且整夜都有人陪伴他。
耳朵上的礦石在閃動,就像蘭波貼在他耳邊呼吸。
這條小騷魚,又在干什么呢,該到睡覺的時間了吧。他輕輕撫摸耳上的礦石,哄著他。
蚜蟲島現在是夜晚。
蘭波今晚沒有睡在海里,他拿著白楚年留給他的鑰匙,爬進了空曠的教官單人別墅,一推開門,里面還留存著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氣味。
半個月過去,蘭波好久沒嗅到他喜歡的味道了。雖然半個月對他的壽命而言不過短暫一瞬,可自從遇到白楚年后,他的時間變得慢了下來。
他從旅行箱里拿出一件白楚年的半袖T恤,捧在手里嗅了嗅,在寂靜的臥室里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偷偷把T恤套在了自己身上。
畢竟是alpha的衣服,在他身上顯得很寬松,下擺很長,勉強遮住他的鰭。
蘭波揪起衣領,低頭嗅了嗅,然后又拿了一件爬上床,蜷在白楚年睡過的床上,抱著他的衣服睡著了。
睡夢里有人溫柔地撫摸他的心臟,他喜歡被這樣對待,但他是王,他當然不會說。
白楚年坐在堅的床板上,用沒被繃帶遮擋的右眼注視著長滿青苔的墻壁上滴下來的水。
海島氣候特殊,四季炎熱且潮,一些平常見不到的蟲子在角落中悄悄爬行。
厄里斯就被關在隔壁,經常弄出一些聒噪動靜引誘管教過來破口大罵,然后笑作一團,想盡各種辦法把外面的人勾引到面前,然后觸摸他們有位被他抓住手腕的管教中午吃飯時被魚刺卡了嗓子,去了醫務室才取出來。
厄里斯樂此不疲,所以關禁閉的時間一次次被延長,但他仍然沒有一丁點改變。
身處清醒的黑暗中,每一分鐘都會被無限拉長放大,厄里斯是個不甘寂寞的家伙,獨處會讓他抓狂。
白楚年安靜坐著,一條手指粗細的蜈蚣在他指間蜿蜒爬行,他交換兩只手讓蜈蚣無休止地向前爬。
在禁閉室這不見天的半個月,白楚年除了一遍一遍在腦海中復盤他的行動細節之外,綽綽有余的時間里他也會想些不重要的。
比如,如果一位壽命遠比人類長久的實驗體被關在這里,一年、兩年、十年、五十年,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沒人會來看望,也沒人期待他們出去,真的像一把戰爭過后被擱置的槍那樣永遠禁用,在黑暗中度過漫無目的的一生,是件恐怖的事。
白楚年很少觸發“恐懼”這種情感,可能在研究者設計他們時就沒有考慮這一項,但這段子他實打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從心底蔓延的焦慮。
自從言逸問他“為什么沒走”那天開始,白楚年也在思考緣由,他可以瀟灑離開,和蘭波滿世界瘋玩,甚至加入爬蟲的組織一起研究怎么報復世界。
可能是青春期的叛逆心理吧,他不想做別人要他做的,還有別人都在做的,而這一點只有蘭波懂。
雖然那條高傲的魚喜歡命令他威脅他,但也只有蘭波無腦支持他一切說不出道理的決定,他只想要這個。
空寂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踏地的嗒嗒聲,接著就是緊閉的大門解鎖聲,沉重的鐵門被拉開,明亮的光線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渡墨穿著獄警制服站在他面前:“時間到了,出來吧。”
他看見白楚年松垮地盤膝坐在床板上,手里無聊地玩著蟲子,抑制器戴久了,他的皮膚呈現一種憔悴病態的蒼白,顯得眼瞼和嘴唇格外地紅。
就是這么一個稍顯病態的年輕alpha,在適應光線后掃了一眼他的皮鞋,視線上升,路過他的制服下褲和領帶,直到與他對視,隨后淡笑問候:“早安,長官。看來典獄長今天也沒能按時起床,等會打算去警署嗎。”
平平無奇的問候讓渡墨脊背一涼。
今早的確是他開車接典獄長來的,因為典獄長說昨晚睡得不好,早上打不起精神來。而且等會他的確要去接待國際警署派來的幾位警官。
渡墨盡量讓自己在犯人面前保持風度,盡管他心里明知道白楚年有多么難纏。不過他沒注意到,當他開始這么想的時候,就已經被對方占了心理上的上風。
白楚年把蜈蚣隨手扔到地漏里,站起來,插著兜跟渡墨走出去。另一位獄警正在開啟厄里斯禁閉室的門,厄里斯正扒著小窗上的鐵欄桿亂晃,發出很大的動靜。
“咳,走吧。”渡墨扶著白楚年被拷住的雙腕帶他出去,怎么說他們也曾經合作過,當時倒也沒撕破臉,不需要把表面氣氛搞得很僵,盡管他心里對這個危險人物十分忌憚。
他是個omega,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白楚年身邊整整低了一頭,就算身邊的白獅戴了抑制器,從中溢出的息素還是會對他的烏鴉腺體產生物種壓制。
可能在ATWL考試中白楚年給他留的印象太深刻,導致渡墨對這人產生ptsd了,總覺得白楚年想害他。
“長官,我不會越獄,你不需要這么緊張,我保證你可以平安拿到今年的年終獎。”白楚年低頭看他,愉悅地說,“接近我的時候不需要佩槍,因為沒用的,還容易被我反制。”
渡墨沉默地壓住了藏在警服外套內腋下的佩槍,咬了咬牙。這種明知道他會做些什么,卻又不知道他會做些什么的感覺非常令人惱怒不安。
這種情況下還不增派人手嚴加看管他絕對不行。渡墨很快想了一個警衛調度方案,只要白楚年有一丁點異動,狙擊手的槍口就會立刻對準他的腦袋。
不過白楚年并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身上,陽光照在身上久違地放松,并且回到監區和獄友們共度了第一頓午餐。
今天犯人們氣氛格外融洽,即使出了名的幾個刺頭也在安靜的享受午餐。原來今天是平安夜,每個犯人都從打飯窗口領到了一小塊莓慕斯蛋糕,這在枯燥的監獄里簡直就是圣誕禮物般的存在。
白楚年也領到了一塊,雖然他很少吃甜食,不過吃了半個月清湯寡水之后這種東西就能算得上人間美味了。
嘗了嘗,里面摻有很淡的信息素氣味,可能是裱花的時候沾上去的,白楚年細細嗅了嗅才分辨出這縷信息素就是莓信息素,和莓果醬混合在一起很難察覺,看來他們的甜點師是個擁有甜蜜信息素的柔軟小o,手藝還挺討人喜歡的。
他向周圍望了望,看來被他揍了一頓的黑熊還沒回來,其他牢友時不時朝他這邊瞥一眼,都一副慫樣,也沒法指望他們干什么。
吃完飯有二十分鐘的午休時間,刺耳的老式銅鈴一響,監室里所有人都要起床,管教會安排他們的活計。
犯人在監獄里不是干坐著就行,每天都要完成定量的工作,白楚年他們監室今天負責裁剪制衣布料。
管教領他們離開監區前往制衣工廠,讓他們排成整齊隊列按順序向前走,隊尾由四位穿著防彈衣抱著霰彈槍的警衛負責押送。
一路上,白楚年時不時用余光打量著高處的監獄狙擊手,他經過的一路上狙擊手的數量多得很不正常,想想就知道自己是危險對象,必須嚴格監管起來,他確定只要他現在隨便走出隊伍動一動,立刻就會有無數發狙擊彈把他打成篩子。
不過這些人都不像是增派的人手,因為國際監獄也有嚴格的執勤制度,調度會比增派方便一些,而且很顯然,在輕刑犯區,別的犯人根本不需要大力監管,所以大多數警力都聚集到了白楚年身上,他的一舉一動或許有上百雙眼睛盯著。
白楚年翹了翹唇角,跟著隊伍進了制衣工廠。
工廠有些舊了,很多設施都生銹掉色了,一些電動設備發出很大的噪音。這里也是流水線作業,白楚年負責將一摞上百張棉布用機器的切割刀裁成普通T恤的形狀,然后用縫紉機將前后兩片衣服縫在一起。
機器相當大,一條豎放的鋒利刀條電動控制切割,只需要把手里這摞布按照上一個人畫的線往里推就可以了,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有點費手,刀片上還殘留著上一個倒霉蛋的血跡。
旁邊的牢友說,這些衣服做完了會捐給災區,給小孩穿。
這活兒很新奇,白楚年也是第一次干,挺好玩的還,切割對他來說不是問題,拿慣了槍的手最穩,試了幾下就上手了,就是縫紉機不太會用。
工廠的縫紉機是老式的踏板縫紉機,需要腳在底下一直踩,帶動齒輪帶線下針,難度在于腳不停前后踩的同時手還得控制布料走向,就很困難。
在實驗室里研究員們只給他注入了尖端武器的詳細構造和使用方法,沒教過他怎么用幾十年前的生產工具,不過白楚年好研究,擺弄了幾下就縫了起來,衣服版式本就簡單,一件一件做得飛快。
渡墨臨走前悄悄囑咐過管教,要他好好盯著白楚年。他的本意是不要讓白楚年搞小動作,但管教會錯了意,以為白楚年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被送進來的,被點名特殊“照顧”,于是就給白楚年加班,別人一下午做完一百件就可以休息,他得做完兩百件。
差不多到收工的時候,管教特意去檢查白楚年的工量,如果完不成,扣分罰掃廁所關禁閉,有得是辦法折騰他。
走過去一看,白楚年的工位都快被衣服埋起來了,管教探頭進去,嚯嘩,這小伙兒干得叫一個認真,不光做完了兩百件,還在衣服上打了可愛的魚形十字繡,剩下的邊角料縫了一套迪士尼灰姑娘同款禮服裙,手邊擱著一本泛黃卷了角的《三分鐘學會制衣打版》,現學。
白楚年還十分樂在其中,甚至已經開始估算蘭波的三圍了。
管教本來還想找借口給他扣分罰掃廁所,好家伙,不給人家減幾天刑都覺得過意不去。
傍晚收工,來換班的是另外一批監室的犯人,一位omega與白楚年擦肩而過,白楚年回過頭,看清了他的臉。
“原來他也在輕刑犯監區。”
他胸前掛著叁佰貳拾肆的編號,個子有點小,松垮的工裝褲后邊拖著一條變色龍的蜷曲尾巴,默不作聲地低著頭,仿佛把自己關在一個狹小的世界中,外界的任何人都不能打斷他發呆。
無象潛行者的雙眼被黑色的靜電膠帶纏住,白楚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確定他什么都看不見,想了想就明白了緣由。
無象潛行者的固有能力與模仿有關,就算戴了抑制器,這種與生俱來的能力也不會消失,所以以防萬一,不能讓他看見任何東西。
不過他雙眼都被蒙著,應該很難做活兒吧,做不完會被罰,這規矩不會因為他蒙著眼睛就法外開恩。
無象潛行者經過白楚年身側時,身體略微停頓了一下,顯然也注意到了白楚年身上熟悉的信息素氣味,指尖僵了僵。
白楚年微微側身,快速、隱蔽地在無象潛行者耳邊說:
“前些子我在M港見到了PBB風暴部隊的夏少校,很久沒見到他了吧,想了解一些近況嗎?”
無象潛行者慢慢抬起頭,對他的話有了反應,被黑色膠帶密封的雙眼起了一層水霧。
由于平安夜的關系,晚飯時每個人也得到了一小塊甜點,每年只有這兩天犯人們才能在食物上得到一點樂趣。
點心上沾有的信息素和中午相同,淡淡的莓氣味。
白楚年對它的制作者起了興趣,端著餐盤對打飯窗口說:“我想多拿一塊莓蛋糕。”
打飯窗口同樣用密集的鐵質柵欄隔開,里面負責做飯盛飯的都是犯人。
白楚年彎下腰,從打飯窗口向內看,正好一個圓臉omega用同樣的姿勢透過窗口看他。他戴著甜點師的白帽和衛生套袖,穿著白色的圍裙,臉頰緋紅,一副干干凈凈的柔軟樣子,眼睛看起來比較特殊,暗紅的眼睛沒有瞳孔,完全由精致的六角形排列而成,像昆蟲的復眼。
他胸前掛著犯人編號“s-貳佰壹拾捌”,為了和普通犯人區分,實驗體的編號前會標注一個“s”,是special的縮寫,貳代表蟲型腺體,壹代表壹拾%擬態(眼睛),捌代表傳染病型能力。
既然具有傳染病型能力還能在食堂后廚工作,就意味著這種能力會被抑制器控制,或者不具有影響。
在韶金公館喝下午茶那天,爬蟲和他提起過,他們中有一位成員承受不住通緝壓力自首了,被關在國際監獄里,是位蜜蜂omega,即貳佰壹拾捌號實驗體“甜點師”。
甜點師也看到了白楚年胸前的編號“s-”,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做賊般左顧右盼,然后偷偷拿了一塊莓蛋糕放到白楚年餐盤里,舉起手指在唇邊噓了一聲:“只多這一塊,給你吃,今年就沒有啦。”
“謝謝。”白楚年說。
他的聲音也很甜,身上散發著干凈的莓味,可惜大多數實驗體也并不信任ioa,如果甜點師向ioa自首,會長一定會收留他。
白楚年端著餐盤回到自己座位上,看著蛋糕發愁。本來貓科動物對甜味就不是很敏感,他沒那么喜歡吃甜食,只一塊還好,兩塊就太多。
不過他剛離開打飯窗口沒有幾分鐘,那位蜜蜂omega就被管教抓住了,因為餐食有定數,私自多給算違規,
管教抬起細教鞭打了他的手,還把在名單里蜜蜂的名字后扣了一分。
那小o委屈得眼睛里淚光漣漣,管教走了之后,他捧著右手蹲在墻角,被帶電的教鞭打到手很痛,一條紅印火辣辣地浮在手背上。
事實上所有實驗體都會被注入戰斗數據,但由于先天性格的關系,總會出現這樣軟弱的怪胎,有的軟到實在爛泥扶不上墻的被研究所直接焚化銷毀,稍微好一點的就作為強大實驗體的捕殺目標和飼料。
像甜點師這樣的性格,能在研究所活下來已經不容易,就算他不逃,也遲早會被其他培育期實驗體吃掉作為沖擊成熟期的養分,自首這種事也的確像他能干出來的。
白楚年面無表情地隔著一段距離看他,幾口把面前的蛋糕吞掉,然后用配備的軟塑料小叉子伸進衣服下擺,用力劃了一下。
監獄里的餐具都有嚴格規定,不能過于尖銳具有傷人的隱患,這種劣質塑料叉子非常軟,必須捏緊最尖端用力在皮膚上劃才能劃出傷口。
犯人們吃完飯被領回監室,路過打飯窗口時,白楚年把攥在手心里的一枚小手指甲大的膠囊扔給了坐在角落里的甜點師。
甜點師接到膠囊,眼角掛著淚朝這東西來的方向看去,白楚年避開管教的視線,在路過監控死角時對他做了一個涂抹的手勢。
甜點師愣愣地攥緊膠囊,看周圍沒人,把膠囊在手心里擠破,里面的藥液流出來,將膠囊外殼溶化,一起滲入到手背的血痕上。
傷口飛快愈合,很快就消失了。
“是藥…他怎么帶進來的…?”
回到監室,白楚年直接爬上了自己的床鋪,他的位置在高處也在角落,別人如果不上來就完全看不到他的動作。
他把自己藏在薄的被褥里,指尖摸到小腹位置,那里剛剛被他用塑料叉子反復劃開了一道說淺不淺的傷口,順著這個位置向左大概兩個指節的位置,白楚年用力按了一下。
這個位置摸不到任何異物感,但用力按下去之后會有輕微的、容器在體內破裂的感覺,一股藥液滲入體內。
隨著藥液被身體吸收,繃帶下受槍傷的左眼快速恢復了一大部分。
韓行謙給他準備的皮下隱形愈合劑,提前安放在體內,藥液中注有愈傷類腺體的信息素,只需按破就能夠快速愈合外傷。
膠囊是韓行謙為人類特工設計研發的,膠囊外殼可以快速溶化做到使用無痕,里面的藥品種類可以根據需求改變,而且這種特制膠囊無法被掃描,普通人體可以承受兩顆。
愈傷類藥品在聯盟醫學會里并不是什么珍貴的東西,不過白楚年一直沒使用,留著受傷的左眼一直到監獄,再慢慢治療。
他看著墻上的歷,在心中默算著時間。
三天后的清晨,天還沒亮,他正在洗手池邊洗漱,管教開了監室門,重重地敲了敲沉重的鐵門板:“s-,出來。”
雖然已經離開研究所快四年,白楚年對這編號依然敏感,他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冷水,歸置歸置洗漱用品,跟著管教走了出去。
渡墨站在外邊等他,指尖掛著一串手銬。
白楚年主動伸出手,讓他把自己雙手拷住。渡墨給他戴手銬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白楚年像看一只隨時會被驚飛的小鳥那樣垂眸瞧他,彎起眼睛輕聲問:“終于輪到我了嗎?警署審訊的速度有點慢,是在卡在運輸和新增安保的環節上了嗎,不用費這么多力氣,我怎么會逃走呢。”
渡墨皺緊了眉,用力鎖住手銬。
這些天他一直調度狙擊手和警衛盯著白楚年,防止他找到搜查的機會,但白楚年聽話得要命,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綻,幾天過去,他一無所獲,而反過來,白楚年卻連他要做什么都能看出來,就像他在監視著整個監獄一樣。
渡墨忽然注意到了白楚年衣服下擺有一點沒洗凈的痕跡,他抓住了那塊衣料,低頭仔細看了看,像是血滴蹭上去又被洗掉留下的淺痕。
他抬眼打量白楚年:“這什么?”
白楚年攤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