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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傷口止了血,畢攬星的臉終于有了些血色,勉強提起精神淡淡地問:“你是什么時間的陸言。”
守在身邊的兔子實體如實道:“十五分鐘后的。”
兔子實體的身體很燙,皮膚泛著燙傷般的紅,腿和手似乎都受了傷,抱成一團不愿動。
“如果我抱你,他能感覺到嗎?”
“不…不能。我是他時間軸后面的兔子,你抱前面的他才感覺得到。”
“嗯,好吧。”畢攬星勉強抬起手,摸了摸兔子實體的頭,安慰道:“你也很棒。休息十分鐘,我們沖出去繞到庫房外接應他。”
“好。”兔子實體低著頭,兔耳朵動了動,本就通紅的臉更紅了。
通風口內,陸言的動作非常輕,努力把身體縮到最小,但不讓衣服觸碰到四壁幾乎是不可能的,他能爬進來已經是仰仗于兔子的種族優勢了。通風口的鋼鐵壁面被烤得很燙,才爬了幾米,陸言的掌心便燙紅了,火辣辣地痛。
繼續向里爬,里面的空氣也逐漸變得稀薄,陸言深吸了口氣,稀薄的空氣里充滿了鐵銹味,滾燙的空氣從鼻腔一直燙到肺里。
按印象中他們研讀過的工廠平面圖來看,從保溫室到藥物制備室之間有七十三米距離,中間會經過一個倉庫。
在黑暗狹窄的通風口內爬了近十分鐘,遠離了保溫室,陸言終于感到周身的溫度開始下降了。
但手腕忽然一軟,陸言無力地趴在了管道里,虛弱地呼吸著。
他渾身皮膚都呈現一種近乎燒傷的紅,嘴唇因為口鼻并用的呼吸而起了一層干枯的皮。
陸言眼前有些模糊了,完全在憑著一股沒來由的毅力向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肘彎敲擊通風道四壁的聲音變空了,看來已經到達了倉庫的位置。這時候只需要用一次j壹能力狡兔之窟,陸言就輕易通過空間黑洞落進了倉庫中,根本不需要從正面突入觸發警報。
落進倉庫中,陸言才終于能大口呼吸了,他顧不上別的,在黑暗中摸索到中心位置,從身上拆了一枚炸彈下來,黏貼在了貨架最底端的隱蔽處。
陸言在這座堆滿了不同藥劑的倉庫中總共安放了三枚炸彈,分別安放在三個不容易被搜到的位置。
不過現在通訊器完全故障了,跟其他人聯絡不上,陸言現在的處境十分被動,不能出半點岔子。
當陸言在安放第三枚炸彈時,忽然聽見了一聲粗重的喘息。
“…”陸言的動作立刻更輕了下來,黏貼炸彈時指尖微微顫抖。
粗重的喘息聲并未離去,而是與陸言隔著一堵墻,緩緩停了下來。
陸言咽了口唾沫,腳尖輕輕落地,無聲地移開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然后眼疾手快蹬腿一跳雙手攀上了自己來時制造的狡兔之窟邊緣。
隨著一聲轟塌的巨響,一只粗壯猶如水桶的僵青色手臂一拳打穿了倉庫外墻,巨大的手臂猶如摧枯拉朽一般掃倒裝滿藥劑的貨架伸了過來,一把扣住了陸言的腿。
伽剛特爾竟就在倉庫外等著。
腿上傳來骨裂般的劇痛,陸言瘋了一樣拼命掙扎踢蹬,向狡兔之窟中不管不顧地爬。但那條青筋畢露的手臂抓他就像抓兔子一樣輕松,陸言被一寸一寸從狡兔之窟中拖了出來。
情急之下,陸言從大腿根的槍帶上摸出微聲手槍,朝那巨手的手指連開了幾槍,巨手吃痛,松了一下勁兒,陸言趁機爬回了狡兔之窟中,閉合了黑洞。
重新進入通風管內,陸言拼命朝前爬,后方又是一聲巨響,伽剛特爾的手一拳打穿了墻壁和通風管,順著通風管就摸了進來,與陸言的屁股只差幾厘米,骯臟的指尖撥動了他擠在作戰褲外的毛球尾巴。
陸言猛地一竄,終于爬到了伽剛特爾碰不到的地方,狼狽不堪地向前逃走了。
他轉頭看了看后面,通風管被砸出了一個洞,但伽剛特爾的手臂已經不在那里了,暫時脫險,陸言趴在通風管里劇烈地喘氣,臉頰全埋在臂彎里,左腿痛得厲害,不知道有沒有折斷。
不多久,陸言抬起頭,眼睛通紅,用力抹了把鼻子,因為燙傷的緣故,眼淚流在臉上像潑鹽水一樣讓皮膚劇痛,只好一邊哽咽著忍住眼淚,一邊繼續背著炸彈向前爬,前面就是單烯寧制備室,這才是他們這次的主要爆破目標。
心中估算著距離,十米、九米、五米、三米、到了。陸言慢慢停了下來。
隔著通風管,陸言又聽見了那熟悉的粗重的呼吸聲。
“真是陰魂不散…在制備室堵我呢…”陸言爬了太久,直不起身子,身體麻木起來。這怪物太可怕了,名字也可怕,從此陸言再也不敢玩植物大戰僵尸。
“等等看他走不走…大不了一塊死,我還弄不了你了,傻大個…”陸言攥著手里的爆破遙控器喃喃嘀咕,“反正我身上這些炸彈一炸,整個工廠都得上天…不對,我憑什么死呀,楚哥能辦成的事兒我也能辦成,我跟他差哪兒了,小白兔,大白貓,這也沒差什么呀,對,沒差什么。”
陸言握著遙控器的手僵得一直在打顫,腿也跟著哆嗦起來。
“別害怕陸言,攬星等我呢,失血過多會死的,我得回去救他,對,我不能死,我死了攬星怎么辦,就沒人陪他一起上課了,好多小o都想跟他坐同桌,那可不行。”
伽剛特爾的呼吸聲并未遠去,似乎就在制備室中守株待兔,只要陸言一出去,很可能直接跟他撞臉,單說逃跑陸言還有條生路,若是加上安放炸彈,那就真不好說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言看了眼手表,已經晚上八點了,外面的天想必已經黑了,資料上說伽剛特爾的視力很差,如果能用夜色掩蓋,應該能找到機會。
陸言閉了閉眼,翻了個身,通風管道側邊出現了一個狡兔之窟黑洞,陸言摸出一個炸彈攥在手里,飛快鉆了出去,鉆出去的一瞬間率先把手中的炸彈黏貼在了一個作臺下,然后就地一滾,離開原地,蹲在地上屏住呼吸。
制備室內只有微弱的一點黃燈,伽剛特爾看見陸言從黑洞中出現,立刻邁開步子追了過來,沉重的腳步每在地上落一步,大地都會跟著發出轟隆的震顫。
陸言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將身體縮進制備臺的陰影里。
伽剛特爾拖著他的巨大鐵刀,邁著笨拙沉重的步伐轉了過來,半蹲著身體慢慢搜尋。
鐵刀拖在地上發出嘶嘶啦啦的刺耳噪音,離陸言越來越近。
陸言一點氣都不敢出,把自己憋到快窒息也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一只龐大的青色的腳落在了陸言身邊,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尸臭味。
伽剛特爾路過了陸言藏身的制備臺,向另一臺機器巡視過去。
黑影離得遠了,陸言才敢吸氣。小口吸了幾口氣后,他微微翻了個身,從懷里拿出另一枚炸彈,黏貼在制備臺中心最下方。
基本上炸毀這些設備,單烯寧就很難留存住了,這時候陸言身上還有兩枚備用炸彈,有機會的話可以安放到其他機器上,一并炸毀了。
陸言緩緩從制備臺下退出來。
在向后退時,制備臺桌記錄本上的一根沒蓋帽的碳素筆忽然滾了下來,當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陸言愣了一下,接著就聽見不遠處那巨大家伙映在墻上的影子動了一下,然后發出了像大象打響鼻一樣的嘶吼聲。
“聽見了!”陸言爬出來拔腿就跑,他現在有兩條路,一是原路返回自己爬進來的狡兔之窟中,然后原路爬回保溫室,二是直接從伽剛特爾砸進來的那面墻跑出去。
“要是攬星的話…他會在外面接我。”陸言頭也不回地朝破了洞的墻沖了出去。
在保溫室等待的畢攬星看了一眼時間,拍了拍靠在自己身邊休息的兔子實體:“算著時間,陸言應該到制備室了,我們現在出去。”
兔子實體看了一眼守在門口,被高溫驅趕著不敢進來的僵化感染者,咬了咬嘴唇:“至少有四五十個堵在門口…走。”
畢攬星稍微恢復了些體力,扶著胸前傷口站起來,朝保溫室門口快步走去。
他剛準備釋放毒蔓荊棘開路,陸言的兔子實體忽然追上來擠到了他左手邊,將畢攬星擠到了靠門最右側的位置。
“你省點體力。”兔子實體按住他的手,“等會還要接應陸言呢…等會一沖出去,你向右走,我向左走,把他們分散開。”
“好。”畢攬星點了頭,這個戰術和他想的一樣,伽剛特爾同化出的感染僵尸的行動力很強,但沒有思考能力,左右分開跑會讓他們暫時陷入混亂,到時候脫身就更容易一些。
“我數一二三,就一起沖。”兔子實體原地小跳了兩下,確定自己的腿還能跑得動。
“一、二、三,走!”
畢攬星給自己和兔子實體各自釋放了一個毒藤甲,手中拿著槍頂了出去。毒藤甲能無視強度抵消一次物理傷害,擠出門口這個動作時間不會太久。
僵尸循著血味堵過來,死命啃咬他身上的毒藤甲,畢攬星雙手十指生長成藤蔓,扒著墻壁將自己往外拉。
突然的一陣失重,畢攬星感到自己背后被用力推了一把,然后因著慣性隨著自己的藤蔓飛出去了好幾米遠。
畢攬星趁著慣性向遠處撤,回頭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實體是不是已經脫身了。
但和他想的不一樣。
兔子實體并沒有跑,他脫了毒藤甲抱在懷里,無孔不入的僵尸怎么可能放過這口嫩肉,幾十張嘴撕咬到兔子實體身上,短短幾秒兔子實體就已經渾身鮮血淋漓。
有強烈的血腥味吸引,這些怪物對畢攬星的興趣一下子就弱了。
兔子實體被撕斷了一條腿,扯裂了一截小臂,兔耳朵血淋淋搭在發絲間,但就像感受不到痛苦似的,安詳望向畢攬星。
“我存在的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你不用傷心,時間軸上有千千萬萬個陸言,我們…所有兔子,一歲的、兩歲的、十歲的、二十歲的、四十五十歲的…都喜歡你。”
“聽二十五歲的兔子說…我們結婚了,那天你穿的是白西服,手里捧著自己手上長出來的花,我…真想看看。”
“阿言。”畢攬星瞪大眼睛。
“你快去找他呀!”兔子實體悶聲哭道。
畢攬星艱難地退了幾步,轉身朝陸言所在的制備室飛奔過去。
兔子實體見他走了才放心,抱著懷里的毒藤甲閉上眼睛。現在距離實體分身消失的時間不到一分鐘了。
編織成毒藤甲的藤蔓緩緩在他身邊生長,纏繞包裹著他,用堅韌的根皮抵御著那些僵化者的啃咬,錯落的藤網間緩緩開出細密的小花。
畢攬星依靠藤蔓在工廠高墻之間翻越,循著越來越近的嘶吼聲判斷伽剛特爾和陸言的位置。
翻過制備室的一面墻,伽剛特爾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視線中,陸言被他提著一條腿,懸空拎在空中。
陸言用盡全力將身體從倒吊著的姿態甩了上來,抱住伽剛特爾的拳頭,摸出微聲手槍朝他的眼睛連開數槍。
伽剛特爾捂住眼睛痛吼,陸言趁機翻上他后頸,將一枚備用炸彈黏在了他肥厚的腺體上。
這時候的陸言表情已經近乎瘋狂了,殺紅了眼喪失理智,此時此刻他心里就一個念頭,弄死這家伙。
但手槍根本無法對一個a叁級實驗體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伽剛特爾很快便恢復了視力,大手向后頸摸來。
陸言遠遠地看見畢攬星,在安放完炸彈后朝畢攬星的方向一躍而下。
畢攬星立刻放出藤蔓去接。
一只巨大的手掌截在了他們之間,將陸言從半空中撈了回去。
伽剛特爾緊攥著陸言的腰,陸言被攥到肋骨劇痛,五臟六腑都要被從口中擠出來了。
“陸言!”畢攬星的藤蔓纏繞到了伽剛特爾手臂上,用力向下拽,但區區m貳級alpha的力量無論如何無法與a叁抗衡,伽剛特爾掙斷藤蔓,嘴緩緩擴大,撲鼻的惡臭從他漸漸擴大到大于臉寬的嘴中蔓延出來,隨后將陸言扔了進去。
陸言手里攥著引爆器,身體卡在他上下牙之間,對畢攬星大喊:“攬星你回去告訴我爸爸,我殺了一個a叁實驗體,是我干的!”
就在他要按下引爆器的一瞬,一條藤蔓卷住了他手腕,隨即他身上出現了一套毒藤甲。
伽剛特爾用力咬下,卻只覺牙間卡了一個極其堅韌的東西。
身上的毒藤甲一碎,陸言趁機從他口中脫身,畢攬星跳起來接住他,按在地上用身體壓住,藤蔓將他們一圈圈包裹起來。
“你可真猛,陸言,我以前小看你。”畢攬星跪在地上,用脊背撐著上方的藤蔓,縱然知道這些藤蔓擋不住伽剛特爾的鈍刀,鈍刀下來,首先一尸兩段的就是畢攬星自己。
陸言喉嚨里被血卡著,咳嗽了半天,虛弱地喘著氣笑道:“真可惜…白楚年沒看見…我要是死了,他一定在我墓碑上寫,這是一個笨蛋兔子,他是被自己笨死的,他就不承認我才是家里老大,真討厭。”
“死到臨頭,別嘀咕了。”畢攬星低下頭,在層層藤蔓遮掩間,一口咬上了陸言的嘴。
兩人十指相扣,掌心里壓著引爆器。
藤蔓密集生長糾纏的聲音掩蓋了一切,畢攬星撐在陸言身上,跪著微微弓起脊背,閉上眼睛,攥緊陸言手的同時,掌心向引爆器的按鈕壓下去。
搶占先機引爆,以現在藤蔓的厚度或許能抵住一波爆炸,畢攬星已經在心中計算了退路,只要能扛住一次爆破,他還能帶陸言撤到制備室后方的深水庫里。
兩人耳邊忽然掠過一句惡意輕佻的話:“殺他不過動動手指,你們可千萬別倒下。”
透過藤蔓細小的縫隙,畢攬星看見了一雙細長的手,掰動指節發出咔咔響聲,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藍寶石的魚形婚戒。
白楚年穿著黑色作戰服,槍帶包裹緊勒著大腿肌肉線條,他摘下手套,松了松頸上勒緊的死海心巖項圈。
致密的藤網被利刃一刀斬斷,蘭波叼著水化鋼匕首,將他們兩人從伽剛特爾高高掄起的砍刀下拖了出來。
畢攬星還勉強能站起來隨行,蘭波便打橫抱起陸言,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臥下,魚尾彎起來讓陸言枕。
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濃烈的白蘭地壓迫信息素,以白楚年為中心向四周散開,蘭波同時釋放了一股白刺玫安撫信息素,如同屏障護在畢攬星和陸言周身,這樣才使他們免于被壓迫信息素傷腺體,因為白楚年的白獅腺體在全外放壓迫時,對他們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物種壓制和等級壓制。
伽剛特爾一刀砍了個空,沉重的鈍刀在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裂紋蔓延了六七米。
他也感受到了這股白蘭地壓迫信息素,遲鈍地朝白楚年轉過頭,無神的漆黑眼睛像深淵一樣凝視白楚年。
伽剛特爾雖然思考能力不強,但他很清楚就能分清場上誰對自己的威脅最大,立刻就將目標鎖定在了白楚年身上,拖著鈍刀,朝白楚年一步、一步,穩健地走去,鈍刀在地上拖行,嘶啦聲讓人后槽牙發酸。
伽剛特爾每邁進一步,身上的壓迫感便強盛一分,他的信息素是大王花,腐尸般的臭味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向四周蔓延。
白楚年并沒立刻理他,而是先走到蘭波身邊,陸言枕著蘭波肩窩,沾滿血污的手像抓住救命稻一樣抓住蘭波的手腕,小兔子渾身燙得厲害,小腿像是傷到了骨頭,懸著不敢沾地,脆弱易碎的樣子全展現在面前。
蘭波破格允許這骯臟的小東西多吮一會兒自己的安撫信息素。
白楚年蹲下來,從腳踝開始檢查他的腿骨,似乎只是軟組織挫傷,但檢查腿上傷勢時,陸言又咳嗽了幾聲,咳出了幾個凝結的血塊。
白楚年皺了皺眉,拇指蹭了蹭陸言臉頰上的血渣,手伸進他作戰服中,順著肋骨向上一截一截地摸。
陸言縮了一下,含糊地說冷。
“嘖。”越摸清受傷的情況,白楚年的臉色就越臭。
等給陸言查完狀態,白楚年又把畢攬星扯到面前,輕攥了一下他包扎過的手腕,然后簡單掃了一眼他胸前的砍傷,手指輕按周圍骨骼,垂著眼睫問:“這兒疼不疼?”
畢攬星輕聲吸氣:“有點。”
“哼。”白楚年冷哼,手背拍了拍他腹部,咬牙道,“翅膀了,我的副隊長,等會兒再修理你。”
“是。”
陸言吃力地抓住了白楚年的褲腳,輕輕拽了拽。在蘭波的安撫信息素緩解下,他的傷也沒有剛剛那么痛了。
白楚年又彎下腰來,雙手插著兜淡笑起來:“來,叫聲哥聽,給你出氣。”
陸言忿忿地把臉埋回蘭波胸前,悶悶低語:“你神氣什么…忘了被一個j壹級惡化期的蜜蜂實驗體追著打的時候了…?a叁級成熟期僵尸實驗體…我看你怎么打。”
“那天我出手了?”
陸言怔然回想援助國際監獄和甜點師惡化那天,一直以來,白楚年在隊伍中完全處在指揮位,基本上不需要動用任何能力,同為聯盟的一員,他們對白楚年的了解其實是最少的。
伽剛特爾的腳步終于近了一個危險距離,他雙手暴起青筋為掄起鈍刀而蓄力,腳步也從緩慢拖行變成了快步沖鋒。
白楚年轉過身來,指尖勾住脖頸死海心巖項圈的暗扣,輕輕一扯,項圈鎖扣脫落,落在他腳邊。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橫氣勢從他身上沖出,蘭波加大了白刺玫安撫信息素的釋放,才得以讓身邊的畢攬星和陸言不受傷害。
有蘭波用氣息阻隔壓迫,畢攬星和陸言無法親身感受到源自白楚年身上的壓迫信息素產生的壓力是怎樣的量級。
這股帶著迅猛力道的氣息出現后,伽剛特爾沖鋒的步伐一下子停滯下來,雙手握著鈍刀的柄,用兩個漆黑的眼球死死盯著白楚年。
白楚年插著兜,緩步朝伽剛特爾迎上去。
他向前邁一步,伽剛特爾就向后撤一步。
獅子族群的習性使然,平時獅群的首領悠閑懶散,既不打獵也不做事,但一旦有外侵者侵犯領地或是咬傷了獅群里的幼崽和母獅,就會立刻惹怒他,對獅子而言,這種打臉行為不能忍。
蘭波一直關注著白楚年的情緒,現在的白楚年雖然表面上和往常一樣溫和,但實際上已經處在被激怒的狀態。
年輕氣盛的猛獸類alpha,特別是獅子,非常容易殺紅眼,不牢牢控制住是不行的。
蘭波將陸言遞給攬星,脫落在地上的死海心巖項圈融化成流淌的黑水,在蘭波身下逐漸鍛造成一把花紋繁復的椅子,蘭波雙手搭在扶手上觀戰,指尖輕點。
死海心巖流淌至白楚年身邊,從他腳下升起,形成了四條粗鎖鏈,分別扣在了白楚年的手腕和腳腕上,白楚年的行動范圍被死海心巖限制在了非常小的一個范圍中,四肢都不能大幅度活動。
死海心巖在地上流淌開,劃出了一個圓形,將白楚年和伽剛特爾圈在中心,黑色圓圈慢慢升起,密不透風的死海心巖擴大成一個半球形漆黑的牢籠,將二人困在了黑暗中,與外界完全隔絕。
直到漸漸看不見內部的情況,陸言揪心起來:“蘭波…你捆住他是什么意思…你不怕楚哥受傷嗎?”
蘭波仰靠在懸浮在地表的死海心巖椅中,平靜地望著那道半球形屏障,淡漠道:“如果松開鏈條,十個伽剛特爾都不是對手。”
陸言啞然。
畢攬星張了張嘴,輕聲問:“白獅a叁,號特種作戰實驗體,代號神使,成熟期九級,對么。”
陸言揪心地問:“為什么不能松開?”
打斗聲、他們的氣味和身上的血腥吸引來了太多堵在工廠中的僵尸,夜色彌漫,黑暗的工廠四周角落無孔不入地涌進低吼的僵化感染者。
蘭波尾尖微抬,重重砸落在地面上,一股高壓電流從地面蛛網式炸開,剎那間,所有導電物體周圍的僵尸便瞬間被燒成了飛灰,惡臭混著焦糊味在空氣中流竄。
“松開就是永別,我舍不得。像蠟燭一樣,燒盡了就是盡了,回不去的。”蘭波垂下眼眸,水光在碧藍眼睛里流動,“我們壽命相差太遠,他活著的時候我要好好保護他。”
“我,我也要。”陸言搭著畢攬星的肩,連站立都勉強,嘴里卻還要說出些跟自己憔悴樣子不搭邊的豪言壯語。
蘭波微挑眉,看得陸言不自在到低下頭,小聲嘀咕:“看什么,說說不行嘛。”
“呵。”蘭波笑了一聲。
兩人愣了一下,蘭波很少會笑,大多數時候都繃著一張冷臉,除非白楚年在身邊,不然他對誰都沒什么溫柔臉色。
蘭波攤開手掌,掌心漂浮著一只藍光水母,水母在空氣中游動,漂浮到陸言腳腕邊,小的觸須纏繞在陸言腳上,有種弱電流流過的刺痛,然后水母融入了進去。
陸言立刻感覺受傷的腿舒服了許多,也不用再懸著腳尖不敢沾地了。
“不然他等會出來還要先關心你。”蘭波隨手捏了捏陸言毛茸茸的垂耳朵,“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