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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以為自己輕松逃過一劫,不過是斷只手而已,這對他來說算不了什么,反正他的手還會自己跑回來。
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手臂上斷裂的截面竟遲遲沒有再生出新的肢體。
白獅叼著那截血淋淋的還在掙扎的小臂落回海面,一仰頭,將斷手完整地吞了下去。
永生亡靈凄厲的冷笑和詛咒在空中回蕩:“算你狠…我先去辦完我的事再來和你玩。”
亡靈有飛翔能力,白獅和蘭波都沒有,想追上去是不可能了。
白獅望著亡靈消失的天空仰頭站了一會兒,低頭在海面上轉著圈嗅聞珍珠的氣味,失望地噴了幾口氣,轉頭朝蘭波跑回來。
蘭波坐在漂浮的水化鋼上,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白獅的下巴。
白獅坐下來,低下頭讓他撫摸,發出響亮的呼嚕聲,輕輕用毛茸茸的大腦袋拱他,小心地用舌尖他胸前流血的傷口,又只敢用舌尖,怕舌面上的倒刺刮傷他。
“你能說話嗎?”蘭波撓了撓他的下巴。
白獅搖頭,躺下來四腳朝天露出肚皮給他,把指甲收進爪鞘里,雪白的爪子背面是干凈柔軟的粉紅色爪墊。看樣子是想撒嬌被摸,但他太大了,蘭波根本夠不著他的肚子。
看來惡顯期本體狀態下會喪失語言能力和人類思維,等他體力耗完應該就會恢復人形擬態,不知道體型能不能變小些,現在這個體量怕是連IOA總部的大門都塞不進去,該怎么接受治療。
“先回家。”蘭波拍了拍他的臉以示獎賞。
白獅翻了個身,輕輕含著叼起蘭波,將他甩上自己的背,在夜空下朝著海岸奔跑過去,巨大的爪子輕踩海面上逐一形成的水化鋼,不發出一點聲音。
蘭波側坐在白獅背上,魚尾長長地拖在風中,余留的電光在深夜的海面上留下星光點點。
海面之下,被泯滅的玻璃珠被白沙掩埋,珊瑚蟲聚集過來,一簇簇色彩各異的珊瑚在此處生根。
以小白現在的大小,不光進不去IOA總部的大門口,進普通公寓住宅區也是不可能了,韓行謙把自己市區別墅的鑰匙給了蘭波,讓他們臨時住在自己家,等小白恢復正常再回來,期間醫學會每天可以派車接送醫生去給小白做檢查。
韓行謙住的別墅區獨棟之間相隔很遠,而且每一棟都帶有面積不小的一片分隔庭院,好在別墅區的其他住戶也都是醫學會的同事,應該不會給鄰居造成太大困擾。
蘭波坐在二樓臥室床上,手邊放著藥箱,魚尾變成雙腿,穿著韓醫生送來的家居短褲,嘴咬著半袖下擺,低頭用酒精給胸前的傷口消毒。
韓醫生囑咐他用碘伏消毒后再包扎的,但蘭波不太清楚酒精和碘伏的區別,其實他本身有凈化能力不可能感染,也不需要消毒,但既然韓醫生認真囑咐了他就照做。
“嘶…”蘭波緊咬住T恤下擺,悶哼一聲,酒精接觸到傷口,痛得他身體一哆嗦。
罷了。蘭波用醫用繃帶纏住傷口,免得在愈合之前又裂開流血。
“嚶。”
二樓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蘭波回頭看了一眼陽臺,兩只月亮似的大藍眼睛正清澈地看著他。
大白獅的兩只前爪輕輕扒在陽臺外的墻壁上,粉紅色的大鼻尖正對著蘭波,鼻翼翕動嗅聞,噴出來的氣掀起了房間里的窗簾,吹得蘭波金發凌亂。
“坐下。”蘭波放下衣擺,光著腳走過去,手一撐欄桿便翻身坐在了上面。
大白獅聽話地坐下,尾巴向前卷住兩只前爪。
“好孩子。”蘭波抬起一只腳,踩在白獅的粉紅大鼻子上,有點,很柔軟,是溫涼的。
白獅挪開腦袋,在花園里低頭轉著圈嗅聞,過了一會兒,他從花叢里抬起頭,頭上黏了幾片葉子,唇銜著兩支薩沙天使玫瑰交織成的花環,小心地套在了蘭波的腳腕上,然后安靜地坐下來,用虔誠的目光注視著蘭波。
蘭波俯下身,摸了摸白獅的大腦袋:“我會珍藏的。”
白色花朵脈絡中的水分化,以水化鋼的形態封存住了原有的顏色,卻又不變得堅硌人。
他抱住白獅大大的臉,吻了那只大鼻子一下,臉頰貼在上面輕聲低語:“謝謝你來幫我,我需要你,randi。”
白獅眨了眨眼睛,鬼火似的藍眼睛一亮一滅,低頭在地上轉著圈嗅聞,害羞到瘋狂刨地。
臨休息前,蘭波把藏在白獅毛發里的那一真解離劑給他注射進后頸,然后窩進陽臺的吊椅秋千里,陪他在陽臺睡了,希望明早小白能恢復原狀。
白獅蜷成丘陵似的一大團,睡在庭院的坪上,頭頂蓋著蘭波給他的一件小小的外套。
第二天上午,韓行謙開車過來給小白做檢查,蕭馴替他拿設備,陸言和畢攬星兩人從六潭山趕回來,剛把消滅龍龜實驗體的情況報了上去,就聽說楚哥險些惡化,蘭波受了傷,兩人都慌了,說什么也要跟過來看望。
畢攬星懷里抱了一個文件袋,這些都是他完需要搜查科長簽字的報告,楚哥現在病著,他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報告工作,對搜查科內外的情況了如指掌,這樣楚哥回來的時候他能快速交接過去。
陸言坐在后座,心事重重抱著手機,漫無目的地點開幾個app再關上,眼瞼紅紅的,忍不住抬頭問:“昨天我爸爸還打電話來問過,我遮掩過去了,他不會有事吧…不是挺厲害的嗎…”
“情況還不算太糟,我們還在想辦法,至少短時間內還不會出大問題。”韓行謙把車停到了庭院外,沒打算停留太久。
一行人陸續下了車,進了庭院,韓行謙環視四周,沒看見什么異常,于是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蘭波。
蘭波穿著寬松的T恤和短褲,拿著一條毛巾正擦著漉漉的頭發。
“你們來得正好,我剛給他洗完澡,他滾得滿身泥巴。”
“洗澡?你給他洗…”陸言臉頰一紅,兔耳朵卷了卷。
他們走進房子,蕭馴提著藥箱跟在后面,韓醫生跟蘭波問起小白昨晚的情況。
畢攬星提著文件袋走在后面,陸言沒拿什么東西,一路小跑在各個房間探頭找白楚年。
陸言推開臥室門,向里望了一眼,白楚年不在里面,正打算退出去,一回頭,有個雪白的藍色眼睛的生物站在矮柜上,和他貼臉相望。
猛獸對兔子的物種壓制相當強烈,陸言一下子炸了毛,腳下出現一個狡兔之窟,他漏了進去,在兩米外的狡兔之窟里掉出來,怔怔看著在矮柜上坐著、正高貴優雅地爪的猛獸白獅,身上還冒著沐浴露的香味。
“?白楚年?”白蘭地信息素沒變,陸言還是認了出來。
白獅依舊懶懶毛,頭也不抬。
陸言沮喪地回頭問蘭波:“我現在說話他已經聽不到了嗎?”
蘭波拉開窗簾讓光照進來:“聽得到,他只是不搭理你。”
蕭馴驚訝道:“他還沒恢復?”
蘭波走過去,吃力地把剛洗干凈的白獅抱到床上,白獅沒骨頭似的,被挎著腋下從矮柜上拖下來,身體拉得老長。
“恢復了,但沒完全恢復。”蘭波若無其事地把掛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摘下去,捏住粉肉墊,讓他伸出利爪,然后拿出一個水化鋼剪子給他剪指甲,再用水化鋼挫磨平,免得把韓醫生的家具都扯爛。
“我昨晚給他注射了解離劑,今早發現他體型變小了,大小變得和普通白獅一樣,可能還要小一點,但還沒恢復人類擬態。”
韓行謙將蘭波描述的情況記錄下來,這對醫學會來說是個重要的臨床數據。
他瞥了一眼扔在垃圾桶里的《獅子的習性》,以及放在床上夾滿水化鋼書簽的《如何照顧貓咪幼崽》,托腮分析:“顯然智商和思維也都沒恢復。”
蘭波用雙腿夾著白獅固定住不讓他亂跑,拿著兩根棉簽給他掏耳朵,白獅很不舒服,叫了兩聲跑開來,用力甩頭。
他年紀很輕,叫聲也不如真正的成年雄獅吼叫那般富有震懾力,雖然氣勢很兇,但是嚶嚶的。
陸言試探著伸手去摸他,白獅驕傲地挺起胸來,展示著還很不明顯的脖頸鬃毛。
小白對他們的氣味都很熟悉,因此沒抱有敵意,反而四腳朝天躺下來,露出肚皮和粉爪墊。
陸言小心地問畢攬星:“他這是在干什么?后背癢癢嗎?”
畢攬星也蹲下來,打量著說:“恩恩這樣躺下來是想讓我摸肚子。”
陸言常去攬星家玩,知道攬星家有條伯恩山犬,名字還是他給起的,叫哥屋恩。
“是想被摸嗎。”畢攬星慢慢地伸手去擼小白的肚子,不料小白突然翻臉,兩只前爪抱住攬星的手就咬上去,兩條后腿瘋狂旋風踹。
“楚哥,楚哥…”畢攬星僵著身子不敢動,手也不敢貿然抽出來,被踹到眼冒金星。
“randi!松口!”蘭波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混亂,立刻站起來呵斥。
小白挨了罵,打了個滾跑走了,輕盈地跳上了飄窗,懶洋洋抬起一條后腿,低頭用舌頭打理自己的毛。
好在小白不是真心要攻擊他們,畢攬星沒受傷,但是嚇了一跳,問蘭波:“我剛剛做錯什么了嗎?”
蘭波點頭,手里拿著(并看不太懂的)夾滿了水化鋼書簽的養貓指南,戴上一副水化鋼眼鏡,翻開一頁:“他躺下露肚子給你是信任你的表現,但你上手摸了就是不知好歹,他的意思其實是讓你摸他的頭。”
畢攬星:“…”
小白趁沒人注意,伸爪試探著扒拉攬星放在窗臺上的文件袋,扒拉一下,又扒拉一下,文件袋勉強在窗臺沿保持平衡沒掉下去。
畢攬星連忙抬頭:“哎楚哥,那是要你簽字的文件。”
小白看了他一眼,把文件袋扒拉到地上,然后歡樂地滿屋子跑酷。
畢攬星無奈捂臉,接下來一段時間楚哥的工作怕都是要讓他承包了。
小白跑累了停下來,一屁股坐到床上,大家都以為他已經鬧夠了,終于要休息了,但他突然一個飛撲撲倒陸言,兩只前爪踩著他不讓他爬起來,叼起他的一只兔耳朵拽來拽去玩,氣得陸言捶地大叫:“白楚年!你賤死了!!”
小白的注意力又被蕭馴的尾巴吸引到,壓低身體,做出埋伏捕食姿態,然后猛地一蹬地板,撲向蕭馴的尾巴。
韓醫生早一步擋到蕭馴身前,一把抓住了小白的項圈,看似溫和的表情下,手勁兒極大,把小白上半身提溜起來,在他耳邊緩聲道:“小公獅子淘氣也正常,做了絕育就好了,擇不如撞,今天怎么樣。”
小白哆嗦了一下,從韓行謙手里掙扎出來,躲到蘭波身后,若無其事地手,過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就抱著蘭波啃他的頭。
韓行謙讓其他人按住小白,給他抽了幾管血帶回去化驗,然后又補了一針解離劑。在找到促聯合素之前,解離劑對小白的控制尤為重要。
“看樣子保持本體狀態能大量消耗他多余的能量,這樣他就不容易因為能量過剩而暴走了。”韓行謙將采集的血樣收進保溫箱里,和蘭波交代后續的打算,“你們在這里多住幾天,觀察他的情況,我每天都會過來給他采血和補藥,等他什么時候恢復人類擬態,你打電話告訴我。”
蘭波點頭。
韓行謙擺擺手,蕭馴提起藥箱跟著走了,陸言逃跑似的跑出去,畢攬星撿起踩上爪印的文件袋,無奈苦笑著走了。
注射了解離劑的小白精神變得很萎靡,蔫巴巴地側躺在床上,四肢攤開,虛弱短促地呼吸。
蘭波陪著他躺在床上,一手支著頭,一手捏弄著白獅的粉嫩爪墊,按動掌心把指甲伸出來,再收回去,然后貼在唇邊親親。
小白躺了一會兒,吃力地抬起一條后腿給自己毛,剛剛被一群人按著抽血,毛都亂了。
蘭波托腮看著他認真毛,忽然伸手在他兩條后腿間捏了捏。
白獅的也很好摸,一對雪白的掛在尾巴根底下,圓圓的,毛茸茸的,有點扎手。
正在毛的白獅愣住,保持著抬起一條腿的姿勢僵住了,半個粉紅舌尖還沒收回去。
蘭波笑出聲,白獅噴了一口氣,轉身背對他躺下。
“別生氣,我只是好奇。”蘭波伸手擼他毛絨絨的側腰,白獅又舒服地發出響亮的呼嚕聲,轉回身不計前嫌地依偎到蘭波身邊。
在蘭波看來,任何生物都是平等的,白楚年現在的狀態在他眼里與從前的愛人沒有分別,他依然很喜歡。
午后,蘭波從午睡的慵懶中睜開眼睛,一條線條俊美的手臂搭在他小腹上,年輕帥氣的臉龐挨得他很近,毫無防備地在他身邊酣睡。
白楚年身上的白獅擬態都消退了,連頭發也恢復了正常的黑色,他赤著上半身,半趴在床上,肌肉緊實的腰腹微微扭轉,冷白的皮膚在午后的陽光照射下透著一圈橙紅的邊緣。
蘭波小心地呼吸,目光描摹著alpha的臉容,細小的汗毛在灼眼的光線下也清晰可見。從前蘭波也常常這樣端詳他,每當這時候,蘭波總會忘記太陽灼熱,忘了恪守的真理,只知道愛他。
蘭波看著他,忍不住掃開他擋住眼睛的發絲,輕輕用指節撥動他的睫毛。他半趴的姿勢給挨著枕頭的半邊臉壓出了兩道皺痕,蘭波用指尖一抹便平了。
白楚年睫毛抖了抖,困倦地半睜開眼睛,看見蘭波就躺在身邊,放心地又把眼閉上了,身體擠著蘭波蹭了蹭,讓他轉過身側臥著,手環上omega的腰,從背后黏糊地抱著他。
蘭波背對著他,背后的alpha赤著身子,熾熱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脊背,高挺的鼻梁蹭過他后頸,在他肩頭頸窩貼近嗅聞。
“老婆,早安啊。”聲音輕小慵懶,啞啞地拖著黏連的尾音。
“已經下午了。”蘭波說。
白楚年輕哦了一聲,回頭看了眼表,墻上的鐘表貴重典雅,明顯不是他的品位:“嗯?這誰家,這哪兒啊。”
“韓醫生家。”蘭波回頭瞥他,“是你把我從蚜蟲海接回來的,忘了?”
“噢…怪不得有股炒瓜子味。”白楚年又懶洋洋地縮回被窩,抱著蘭波閉著眼睛嗅了半天,手伸到蘭波的短褲里無聊地玩他的寶貝,半晌,慢騰騰地說:“有點印象。”
“哦哦對了。”白楚年突然驚醒,撐起身子讓蘭波躺平,掀開他的T恤,看見胸前已經隨便包扎起來的繃帶,眉頭皺到一塊,“這樣行不行啊,還疼嗎。”
“不碰就不疼。”蘭波也坐起來,一只手支著床,一只手撩開衣擺,低頭看看有沒有滲血出來,“沒事了,年輕時打打殺殺許多次,這也不算重傷。”
“嘖,你現在也年輕呢,在人魚里按歲數算也不老啊。”白楚年用手指給他攏順頭發,“你等會兒啊我先找條褲衩穿。”
蘭波指了指矮柜:“韓醫生剛剛讓人送來的。”
白楚年拿了一條干凈內褲穿上,站在穿衣鏡前發呆。
蘭波探頭過來看,噗地笑了。
內褲上印著卡通貓貓頭碎花。
“這啥啊,為啥啊,我得罪他了?”白楚年沒辦法,又套上一件黑色的外穿短褲,一件普通的黑背心,邊套邊問:“艦船沒事吧?沒什么傷亡吧?我得回搜查科看看,你跟我回去,讓韓哥重新給你包一下,你包得太緊了我看著。”
“韓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出去,要留在這里直到他們拿到促聯合素,徹底穩定你的身體才行。在這之前,你得一直注射解離劑。”蘭波只能一五一十給白楚年講明他現在的處境,所以就不可避免地要給他講上午韓醫生他們來看他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聽完后,白楚年石化在床邊,愣了半分鐘,緩緩滑倒在床上,腦袋插在枕頭底下。
蘭波爬上去晃了晃他,白楚年抽動了一下,悶聲哼哼:“如果有個原子彈還有一分鐘就在我臉前爆炸了而我只能說一句話我會說別救我謝謝。”
“哎算了。”白楚年把腦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不放心地掀開蘭波的衣擺,“真沒事吧,你解開我看看傷口怎么樣了。”
蘭波脫掉上衣,用水化鋼刀鉸開身上的繃帶,一條一條解開。
“看吧。”
他背后覆蓋著一滿背的火焰獅紋,是白楚年在他身上留下的永久標記,獅紋下壓著去不掉的疤痕,但由于獅子標記張狂鮮艷,在它的覆蓋下那些暗淡的傷疤已經看不清了。
繃帶一條條落到床上,即使是最內層的繃帶也沒沾上多少血污,最后一層繃帶被蘭波掀開后,白楚年就看見了他胸前的傷口。
這是一道貫穿傷,從后背一直捅穿胸骨,換做人類,即使不是死海心巖刀這種致命武器造成的傷勢,也難逃一死,而蘭波竟然還能與他談笑風生。
而他的傷口也與普通人的傷口不同,切口邊緣整齊平滑,血污全部被凈化掉了,周圍的皮膚也是干凈潔白的。
“哎…”白楚年心疼地連連伸手,又不敢碰痛他。
“我的身體也很有趣,給你看。”蘭波摟著他脖頸讓他低頭湊到自己的傷口邊。
白楚年從尚未愈合的傷口中,隱約看見的不是鮮紅的血肉,而是深藍色的、涌動的洋流。
“你摸。”蘭波抓住白楚年的手,帶著他的指尖接觸自己的傷口,緩緩向傷口內伸進去。
白楚年瞪大眼睛:“別!你疼啊!”
“不疼,只要不是死海心巖,我不會受傷。”蘭波攥著他的手腕,輕聲道,“你閉上眼睛,能摸到好東西。”
白楚年心有余悸,但還是聽話閉上眼睛,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冷冽的海水輕輕沖刷著,蘭波的身體里并非充滿血肉和器官,而是更為圣潔溫柔的海。
清冷的水流穿過指尖,白楚年感到自己觸摸到了無垠的虛空,內心寧靜下來,呼吸都變得平穩。
忽然,指尖似乎碰到了一個堅的,布滿棱角的東西,很冷,比周圍的溫度要低上許多,似乎是一塊礦石。白楚年沿著礦石的邊緣撫摸,摸到左上方,發現它缺了一角。
缺口的形狀就和白楚年此時戴在耳上的魚骨耳釘上鑲嵌的礦石一樣。
“這是我的心臟,也是整個星球上水源的源頭。之前我掰下過一小塊給你。”蘭波貼近他,在他耳邊輕笑,“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人類會說‘使命’,這個詞很貼切。”
蘭波帶著他抽出手,白楚年詫異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沒有沾血,也沒有沾水,但皮膚上的細紋變得非常淡,指甲長長了一大截。
“怎么樣,很好玩吧。”蘭波用水化鋼剪刀給他剪短指甲,“生者之心,生命之源,和贈予你的死海心巖是相反的。”
“好家伙,了不起…”白楚年驚訝地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兩只手,剛抽出來的那只手看上去和新生兒的一般,平滑潔白,手上的槍繭和疤痕都消失了。
他拿來藥箱,拆開一袋新繃帶,給蘭波細細地貼合皮膚把傷口纏好,在側腰位置打了一個精致的小蝴蝶結,然后把蘭波抱到兩腿之間,盤起腿圈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沮喪地蹭了蹭。
“你怎么還難受,都說了不痛。”蘭波抬手揉他的臉,“我很努力哄你高興。”
“我不知道。你想證明你不會死,但我更覺得你脆弱了。你不像是現實中的生物,不會是我自己妄想出來的吧,有點怕怎么回事。”白楚年釋放著安撫信息素,讓他的傷口能愈合得更快,“我不用哄,睡醒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你最高興了。”
蘭波又笑出聲,轉過身坐在白楚年胯上,雙手搭著他脖頸,偏頭親了他的嘴唇,舌尖挑動他的齒尖:“obe?”
白楚年的喉結動了動。
樓下的門鈴忽然響了,兩人興致被打斷,白楚年才記起這是韓哥家,在他床上太放肆等回去了肯定又要被他教訓。
韓行謙收到蘭波發來的消息,說白楚年已經恢復人形擬態,于是放下手頭的工作帶上藥劑和監測儀器開車往這邊趕過來。
仍舊是蘭波過來開的門,門一開,里面就沖出一股白刺玫與白蘭地交纏的黏膩氣味,韓行謙就知道他們在自己家里干了什么,深深嘆了口氣,頭痛道:“我的辦公室和家是有什么特別吸引你們的地方嗎?”
蘭波心情不錯,翹起唇角:“那你想要什么賞賜。”
“得了,上次你給我老師扔了一枚漢朝文物,給他老人家嚇壞了。”韓行謙少見他笑,不免被這明艷容顏晃了下眼睛,蘭波的確好看,有種超然物外的美和貴氣。
他直接跟蘭波上了樓,順便問:“他現在在睡嗎?”
“醒了。在陽臺吹風。”
蘭波推開臥室門,由于陽臺門窗都大敞著,里面的信息素氣味的都散得差不多了,白楚年站在陽臺欄桿邊,背對著他們,似乎在專注地盯著落在欄桿上的兩只麻雀。
“小白。”韓行謙叫了他一聲,但白楚年沒反應。
蘭波也覺察出異樣,快步朝陽臺走過去,白楚年的左手卻已經被獅爪取代,出手速度極快,一把按住了欄桿上的一只麻雀,麻雀當即被他的利爪捅穿,白楚年蹲下來,把半死不活的麻雀塞進吞了下去,了爪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