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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女被六十個速度飛快、并在狡兔之窟中穿梭的陸言閃得眼花繚亂,身上不斷挨子彈,疼痛使他不得不調轉方向,放棄捕食那些哀嚎的人類,轉身逃去了新二區的方向。
救助車重獲安全。
韓行謙的A叁能力天騎之翼雖能消除己方負面狀態,卻也只能消除市民們的石化狀態,但已經化受損的肢體就是受損了,就算消除了化狀態,痛苦也只增不減。
被石化的市民和警員越來越多,韓行謙的能力消耗也漸漸變得快了起來,正當他不經意回頭,余光卻瞥見了遠處教堂頂上閃過反光,似乎有狙擊手趴在教堂頂上。
這時,有幾顆浮空之眼沖破了警署的防線,無孔不入地鉆進了救助車附近,韓行謙避開視線掏出手槍,但不依靠任何倒影去射擊,幾乎是不可能命中的。
一發狙擊彈貼著他的衣擺掠過,準確地穿過了浮空的眼球,眼球爆出一團灰白霧氣隨即消散,接連幾發狙擊彈彈無虛發,將救助車附近的浮空之眼全部清除殆盡。
韓行謙似乎有所預感,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第一條便是蕭馴發來的消息:
“請放心工作,不會有東西干擾到您。”
韓行謙微微皺眉,抽空回復:“遠距離與浮空之眼對視也會受到石化攻擊。”
蕭馴回復:“我蒙著眼睛。”
教堂頂上,蕭馴從T恤下擺上撕了一條布料蒙在眼睛上,依靠M貳能力獵回鎖定來搜索目標,再利用J壹能力萬能儀表盤精確測距測速瞄準狙殺。
教堂內大門緊閉,人們躲在長椅下發抖,即便如此,仍然有人不慎抬起頭,與彩色玻璃外的浮空之眼對視,傷者撕心裂肺地嚎叫,抱著石化的身體滿地打滾,其他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藏在椅下不敢動彈。
撒旦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單手托著圣經,緩緩站了起來,走到因石化而痛苦哀嚎的人面前,蹲了下來,抬起手,之間掛的金色懷表垂落,指針向后倒退了一格。
那人身上的石化痕跡迅速退去,時間回溯到到之前抬頭的一剎那,在他有一次向窗外抬頭時,撒旦用蒼白纖瘦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阻隔了他與浮空之眼的對視。
“孩子,你要為你不合時宜的好奇懺悔。”撒旦輕聲嘆息,抬起頭,透過穹頂最高處的彩色玻璃中望去,看見了教堂頂上神情堅毅冷靜的年輕狙擊手,和他胸前閃著金色光澤的自由鳥徽章。
對于一個狙擊手而言,蒙著眼睛完成射擊不僅困難,更意味著將自己的生命放在了任務之后,他身邊沒有近戰隊員輔助,安全便沒了保證。
耳中的通訊器響了起來:“蕭馴,轉點轉點,你被發現了。蛇女目已經接近你百米范圍內,浮空之眼正在靠近,站起來,不要摘眼罩,對,面對你現在的方向跑,十米后急坡八十五度,跳!”
蕭馴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在高聳的教堂穹頂上奔跑,沒有視覺輔助,此時他沒有任何東西能依靠,只能全神貫注聽著通訊器中畢攬星發出的指令,并且毫不猶豫地照做。
畢攬星:“三秒后出現落腳點,用你全身的力氣再向前跳。”
他應聲而跳,身體迅速下墜,就在即將失去平衡真的墜落時,腳下卻出現了一個承載他的小平臺,使他能再次蓄力縱身一躍,安全地落到了更大的平臺上。
成功轉移后,蕭馴摘下了眼罩,回望了一眼腳下,腳下是幾十米高的天臺,而剛剛為自己墊了腳的,竟然是IOA的導彈無人機。他顧不上后怕,背著狙擊槍向下個隱蔽的制高點跑過去。
此時身在蚜蟲市區內的特工共有十六位,算上蕭馴和陸言共十八位,赤狐omega風月也在其中。
聽著通訊器中不算熟悉的,甚至還稍顯青澀的alpha嗓音,風月有些不安。
以往發生大型恐怖襲擊時,特工組基本會指派兩三位特工前往支援,白楚年在監控全局的情況下為他們的行動做協同指揮,特工習慣單兵作戰,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獨特的應對方式,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指揮將他們聯合貫通在一起,就不可避免地會出現戰術沖突。
這回十六位特工同時在城市各個角落活動,足以說明蚜蟲市此時處在怎樣的危機之中,而這樣前所未有的危急時刻,指揮位坐的竟然不是白楚年。
通訊中聲音有些雜亂,顯然不止一位特工對指揮位的變動表示不滿,一位性格激進的孟加拉豹貓omega甚至當場出言質疑:“你誰啊,也敢坐這位置?換楚哥上來。”
豹女的聲音帶著傲慢敵意,她本身就不服alpha,小白上任時都沒少給他找麻煩,對一個聽聲音就知道沒什么資歷的小孩兒就更沒耐心了。
另一個通訊頻道,雪虎omega淡淡笑了一聲:“我知道他,是楚哥提拔的學生,壹拾玖歲,M貳級箭毒木alpha,紅蟹親自教的,成績還挺不錯呢,呵呵。”
女特工們還愿意搭理畢攬星一句,其余人話都懶得說。
風月和白楚年關系好,才肯給畢攬星解圍,問了一句:“弟弟,你行嗎?不行我們就自由結組了。”
畢攬星沒回答,不知道是心虛了還是臉紅了,頻道內的譏笑嘲諷也漸漸弱了下去,人們都開始準備無指揮戰斗。
風月此時的位置在距離海濱廣場最近的教堂附近,蕭馴從教堂穹頂轉移的全過程都被她看在眼里,只見那孩子蒙上了雙眼,義無反顧地向空中一躍,而從遠處飛來的導彈無人機精準控,飛到蕭馴的最低落點下,為他墊了一下腳,讓蕭馴能順利完成二次跳躍,落到對面的高樓天臺上逃出生天。
在蒙著雙眼的情況下還能完成行云流水的逃脫行動,這種判斷力讓身為元老特工的風月也為之驚詫,靈緹世家的小鬼有這么厲害嗎。
通訊器中傳來冷靜的命令:“風月,戴上眼罩。”
風月一怔:“開什么玩笑。”
畢攬星平靜重復:“風月,戴上眼罩。蛇女目和上百個浮空之眼在接近你。”
風月低著頭,看見腳下逐漸被陰影遮擋起來,別無他法,只能按命令戴上了眼罩。
她不敢抬頭,身體卻能感覺到有一些漂浮的有彈性的圓球在觸碰自己的身體。
畢攬星:“你被浮空之眼包圍了,但它們沒有近身攻擊性。現在把沖鋒槍換成步槍,能聽見無人機的聲音嗎。”
“能。”
“跟上去,蛇女目現在沒有視覺,你貼到蛇女背后。無人機會隨時飛在你面前直線方向,跟著聲音跑,我在控,你不會撞上雜物。”
風月下意識聽從了命令,閉著眼睛跟著無人機的嗡鳴飛奔,無人機在準確地從市區公路上引導她的移動路線,在撞毀的車輛和滿地倒塌的廣告牌之間穿梭。
通訊器中指揮的聲音雖然青澀,聽久了卻仿佛三年前的白楚年在說話,那時候楚哥還不像現在一樣悠然自若,竭盡全力用冷靜掩飾著緊張,這像一個嶄新的輪回,坐在指揮位的少年接替了他。
畢攬星:“豹女,你的位置距離風月最近,開車到我標點路口,然后蒙上眼睛下車,同樣跟著無人機靠近風月,你們的無人機嗡鳴頻率不同,別混淆。”
“哼,無證指揮可是槍斃的罪,小子,等死吧。”豹女穿著短款皮馬甲和包臀短褲,靠在路邊的敞篷跑車上,一頭臟辮,煙熏濃妝下的眼睛睫毛卷翹纖長,聽罷命令輕哼,吐了口香糖,扛上輕機槍,坐進了跑車里,一腳油門朝著車載地圖顯示的紅點開過去。
畢攬星:“蛇女目有兩個心臟,一個在上半身,另一個在蛇身中,如果只毀掉一個心臟,他會即刻再生。”
風月和豹女被導彈無人機引導到了最佳位置,但浮空之眼也追了上來,其中兩枚眼珠飛回了蛇女目的眼眶中,使他臨時恢復了視覺。
畢攬星:“注意,他的M貳能力是沼澤,將會軟化地面。我數到三的時候離開地面,三…”
蛇女目重新得到了視力,發現風月和豹女已經貼到了自己近身,暴怒之下揚起雙手,發動了M貳能力沼澤。
“二。”
地面迅速軟化,柏油馬路上的車輛被沼澤吞噬,地面上的建筑裂紋倒塌,斷裂的承重墻和立柱發出震耳的巨響。
“一!”
風月和豹女同時躍起,兩架導彈無人機精準地懸停在她們腳下,將她們托了起來,送上了半空,轉移到了蛇女目背后。
畢攬星:“你們在他背后,現在看不見他的眼睛。”
導彈定位到了蛇女目的后頸腺體,轟然發射,豹女舉起機槍,對著蛇女的上身瘋狂掃射。
風月抽出戰術匕首,反握在手中,掀開眼罩飛身落地,一刀插進了蛇女目的第二心臟。
兩顆心臟加腺體同時被毀,蛇女目的身體爆發出一團黑霧,逐漸消散,朝著大海的方向飛去。
本體斃命消散,浮空之眼頓時自行爆炸成黑霧,隨著大流一起流竄去了海邊。
風月松了口氣,本想夸贊畢攬星幾句,但似乎那邊已經結束了通話,只能聽見畢攬星在公共頻道中說:“亡靈召喚體蛇女目已清除,新二區確認安全,醫院設備未損壞,可以收容受傷群眾。”
豹女轉過頭看了看附近,的確有一所大型醫院,在戰斗過程中,畢攬星一直在有意識地讓他們把蛇女目往反方向引,原來他竟然在指揮殺死目標的同時還有精力保護醫院不受襲擊。
“哼。”豹女又嚼了個口香糖,扛著輕機槍朝無人機比了個拇指。
無人機朝海濱廣場的方向飛去。
四維時間軸上幾十個模樣相同的陸言扯掉眼罩,守著海岸線,此時的天空烏云密布,像被颶風攪過的殘云越來越黑,而海面也逐漸渾濁起來。
他聽見一聲遙遠的變了調的鯨音,詭異空靈。
海水涌動,一個雪白的身影沖破海面,天空紫電爆裂,從云層中向下蜿蜒,紫色閃電從空中炸開,照亮了躍出海面的一具虎鯨的雪白骨架。
成群的虎鯨躍出海面,全部都是雪白骸骨組成的幽靈,在紫色閃電中憂郁鳴叫。
擁有潔白魚尾的人魚少年坐在骷髏虎鯨頭頂,蜷曲微卷的白色發絲上披著亡靈斗篷,無神的藍色眼瞳注視著岸上的人們,仿佛掃視一群尸體。
可他身上也留下了許多傷口,一道道布滿了魚尾,魚尾上淡粉的塞壬鱗片暗淡無光。
永生亡靈就趴在他身邊,僅剩的一只左手托著腮幫,翹著腿蕩來蕩去,一眼就看見了海濱廣場中心的蘭波雕像許愿池。
“嘻嘻,大水泡,你去拆了那個雕像,我去拆了那只小兔子。”
珍珠皺眉搖頭:“他身上有大兔子的氣味。”S肆級腺體的壓制陰影牢固地刻印在了他記憶里,完全不想再跟這樣的對手扯上關系。
永生亡靈嘻笑的表情突然陰郁:“他爸爸把我們揍慘了,我要他兒子也死得一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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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廣場中的市民已經疏散完畢,警署將整個蚜蟲市海岸拉上了警戒線,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危險區域。
空曠無人的海灘上,只有陸言站在中間,颶風裹挾著烏黑的云層從遙遠海平面中央接近岸線,成群的骷髏虎鯨在海面上跳躍長鳴,一陣陣空靈的鳴音近岸邊,強大的壓迫力籠罩而下,得陸言后退了兩步。
面前逐漸接近的是兩個A叁級實驗體,鋪面而來的壓力讓人恐懼,陸言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警戒線外不遠處停放著醫學會的救助車,醫生們腳不沾地在搶救傷員,再將情況不算緊急的傷者送上救護車,轉運到附近的醫院。
警員和消防員們仍在坍塌的建筑廢墟內搜救被困住的平民,人們的呼救聲和警犬的狂吠聲在背后此起彼伏。
陸言回過頭,不敢再后退,暫時回收了四維分裂出的兔子實體來保留腺體能量。
他咬著嘴唇給沖鋒槍換上新彈匣,耳中的通訊器突然接通:“別怕。”
畢攬星的聲音給了他最大的安全感,背后似乎不再空曠,仿佛有人和他站在一起。
“對面是兩個A叁嗎。”陸言環視四周,海濱廣場為了給市民們提供最佳的游樂環境,幾乎沒有設置任何障礙物,因而他此時無處藏身。
畢攬星:“是,白發藍眼白尾的人魚是A叁級成熟期全擬態實驗體冥使者,另一個是A叁級惡化期實驗體貳佰潘多拉永生亡靈。”
“…”陸言苦笑。
畢攬星:“援兵在路上。軍方派出的PBB特種部隊還在清除城市各區出現的亡靈召喚體,阿言,你要拖住他們至少二十分鐘,市民才有生還可能。”
“…嗯。”陸言閉了閉眼睛,深呼吸,再睜開眼睛時,眼神變得堅定,“海岸太空了,攬星,給我掩體。”
救助車邊的韓行謙在搶救傷員的同時也在觀察著海岸,他和蕭馴在接應狂鯊部隊的艦船時,見識過永生亡靈驅使珍珠時的破壞力,憑陸言一個十七歲的M貳級垂耳兔,無論如何無法與他們抗衡。
他給蕭馴發了語音消息:“來我這兒拿藥箱和麻醉槍。”
消息剛發出去,通訊器就響了起來。
畢攬星:“他的位置在距離海岸線八百六十米的電視塔上,麻醉槍射程不夠,先放著。”
韓行謙有些意外:“你在監控我?陸言怎么辦。”
畢攬星:“我盯著所有人呢,韓哥。”
韓行謙望向海灘中央的陸言,卻看見海灘上的沙粒在微微顫動,有什么暗藏的生物在地底蜿蜒行走,逐漸向陸言的方向爬去。
“小心點,那是什么?”
“是我的種子,韓哥。”
不久,虎鯨群也已沖至岸邊,龐大的骷髏骨架哀鳴著擱淺在沙灘上。
永生亡靈從虎鯨頭頂跳下,漂浮在空中,珍珠也順著虎鯨的白骨滑落到岸上,魚尾化作雙腿,站立在沙灘上。
柔軟溫暖的沙粒從腳趾間上涌,雪白的海浪沖刷過來,沙粒從腳心中慢慢溜走。這樣的觸感讓珍珠感到一陣暈眩。
他微微轉身,注視著擱淺在沙灘上的虎鯨白骨化的身體,下意識抬手撫摸它的骨架。虎鯨痛苦地扭轉身體,避開了珍珠的觸碰,空洞的眼眶中若眼睛還在,那眼神一定是帶著疼痛和厭惡的。
虎鯨望天哀鳴,終于停止掙扎,死在了岸上。
珍珠感到心口莫名刺痛。他將手扶在胸前,仰頭望去,一眼便看見了佇立在廣場正中央的蘭波雕像,高約十米的人魚雕像威嚴神圣,右手握著一把象征海神高貴身份的三叉戟,魚尾之下建造了一座許愿池,池水與海水貫通。
珍珠不自覺地用指尖觸碰自己大腿外側的粉色鱗片,同樣擁有塞壬鱗片,同樣擁有統治海洋的權力,可珍珠不止一次感受到云泥之別,對方的神格氣場和淡然博愛總是讓他無地自容。
隨著時間的推移,珍珠漸不適,越來越感到與永生亡靈之間的聯系變得微弱,殺戮和破壞時也越來越遲疑,每一天,仿佛都能聽見蘭波低沉悲郁的嗓音在腦海中問自己:“這是你認為正確的事嗎。”
“喂,大水泡,你去把雕像砸了,做那么大,看著就讓人生氣。”永生亡靈并未發覺珍珠情緒的異樣,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挺直脊背面對他們的小兔子身上。
陸言雙手握著uzi,槍托抵在雙肩肩窩下,連作戰服都沒穿,身上只有一件卡通胡蘿卜圖案的黑色短袖和白色的運動短褲,毛球尾巴擠在褲洞外,小小的個子背對身后拉滿的警戒線,一個人把他們攔在了城市之外。
帶槍的警員越過警戒線想跑過來支援,被陸言回頭喝止,猶豫著停下了腳步,緩緩退回去。
“你怎么敢站在這的呀。”永生亡靈向前飄飛,在空中蕩來蕩去,嗅著陸言身上散發的蜂蜜味信息素,這小兔子最多M貳級,竟然有勇氣擋在自己面前。
“嘻嘻,那我就給你個痛快。”亡靈尖笑著向下俯沖,輕易掠過了陸言的身體,與他擦肩而過,幾秒鐘時間停滯,陸言咽喉爆血,慢慢倒了下去。
“不禁打呀,不禁打。”亡靈嘲笑著,向攔路的警戒線飛了過去。
就在他向前飄飛時,脖頸間突然一冷,一把匕首刀刃在他腺體后閃過,亡靈驚險躲過,回頭一看,正對上陸言聚焦的目光。
被割喉殺死的那具兔子尸體破滅消失,陸言騰空躍起,轉瞬間便消失了蹤影,亡靈嗅著他的氣味跟隨,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了陸言的脖頸。
小兔子在他手心里死命踢蹬掙扎之時,匕首的寒光竟又一次從亡靈的后頸閃過,又一個陸言出現在他身后,這一刀出其不意,真在亡靈腺體上留下了一刀深深的血痕。
一刀得手,陸言迅速與他拉開距離,換上沖鋒槍倒退射擊,身體落到十米之外的沙灘上。
永生亡靈才發覺,這小兔子有分身能力,殺死分身根本傷不到陸言分毫,而自己竟無法識破他的本體是哪一個。
但即便如此,M貳級人類與A叁級惡化期實驗體的實力相比也存在無法跨越的鴻溝,這是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的差距。
“找死。”亡靈被激怒了,憤然落地,腳下便迅速展開一面潘多拉魔鏡,覆蓋了以自己為中心一整片圓形范圍的海灘。
陸言只能用伴生能力超音速加速奔跑,讓腳下魔鏡中的鬼手無法抓住自己,一旦被抓住,恐怕就會被拖進無底深淵中再也爬不上來了。
鏡面一望無際,周圍連一塊巖石都沒有,毫無掩體的情況下,陸言完全處在被碾壓的絕對劣勢中。
“還沒跑累嗎?我看你能跟我耗上多久,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嘻嘻,只要你不死,我就不過警戒線,饒那些人一命,怎么樣呀?”永生亡靈揚起唇角,在陸言身后漂浮跟隨。
陸言邊逃邊回頭大聲道:“玩!說話算話!”
他突然一個滑鏟,從光滑的魔鏡鏡面上溜走,突然,一直蠕動潛伏在地底的生物猛然拔地而起,暗黑色的粗壯藤蔓頂碎了鏡面,主莖上伸長出帶刺的枝條,在陸言腳下迅速盤繞生長。
沙灘頓時被黑色藤蔓占據,如同荒漠被原始叢林覆蓋,密集的漆黑荊棘相互纏繞生長,為陸言提供了足夠的隱蔽掩體和藏身之所。
畢攬星縱植物的能力能遠程發動,只要有種子的地方,就能被他催發生長,變作天荊地棘。海濱廣場海鳥繁多,吞食過種子的海鳥將種子帶到沙灘,再以排泄的方式將種子留在岸上,成為了畢攬星縱的主體。
不過短短幾十秒,平坦沙灘變作原始森林,陸言的身形在其中若隱若現,永生亡靈的視線被密集的荊棘所遮擋,根本無法確定陸言的位置。
不過幾根藤蔓還攔不住他,他伸手觸碰藤蔓,墨色藤蔓即刻變灰變脆,散落成一股黑霧,永生亡靈便以此方式從中穿梭,搜索小兔子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亡靈開始逐漸失去耐心,在藤蔓交織而成的密林中橫沖直撞。
“我玩夠了。”亡靈停了下來,臉色極其陰沉,緩緩降落到地上,身上蒸騰起灰白煙霧。
潘多拉魔鏡從他腳下迅速鋪開,鏡中的鬼手順著藤蔓向上攀爬撕扯,將整座藤蔓森林一寸一寸向下吞噬。
藤蔓向下墜落,陸言的躲藏空間變小了,從藤蔓縫隙中被了出來,亡靈鎖定了他的位置,沖破層層藤蔓飛了過去。
在他飛行時,余光中出現了一個異樣的花苞,從藤蔓分支的枝丫窩里生長而出,亡靈掃視四周,這樣的花苞越長越多,剎那間,花苞盛開,陸言從嫣紅的花朵中央跳了出來,每一朵盛開的毒木花中央都飛出了一個雙手持槍的小兔子,每一個分身身后都連接著一根空心植物莖管,空管連接著藤蔓主莖,猶如臍帶一般將能量源源不斷輸送給每個兔子實體。
在遠處緊張觀察戰局的韓行謙最先發現了端倪:“共生關系?他竟然能抵抗永生亡靈這么久。”
在鐘醫生的文章“關于腺體之間聯合、融合、共生以及驅使關系的研究”中,腺體之間只要存在四種關系之一即可實現壹加壹大于貳的可能,其發揮的威力就要遠大于普通合作兩個人。
畢攬星和陸言的腺體存在高契合度和物種相關性,隨著年齡增長,腺體逐漸發育成熟,竟然出現了罕見的共生關系。
陸言的M貳能力四維分裂能將時間軸上的自己扯進三維現實世界,扯入的分身越多,消耗能量的速度就越快,但此時兔子實體不再僅消耗陸言自己的能量,同時有藤蔓在做能量供給,六十個兔子實體具有相同的實力,相當于六十個具有高度協同默契的M貳級特工同時進攻。
面對數十個外貌相同氣息相同,根本無法分辨區別的兔子實體,永生亡靈愣了半晌,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六十個陸言同時向永生亡靈開火,沖鋒槍的火花如星爆閃,連發的槍聲密集起伏,猶如一整個沖鋒戰隊。
亡靈正面迎戰,尖笑聲在天際回蕩:“真沒想到,你能在我面前活這么久,現在的兔子真是厲害。”
此時的IOA總部大廈搜查科辦公室中,畢攬星坐在電腦前緊張觀察全局,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分開的二十四個無人機畫面。
PBB風暴特種部隊正從北六區向海濱廣場的方向推進,最快也要五分鐘后才能趕到海濱廣場。
能在惡化期實驗體面前以一人之力撐上十五分鐘,已經是M貳級人類的極限了。
畢攬星透過屏幕緊盯著與亡靈酣戰的omega,兔子實體的數量銳減,陸言身上的傷口也在一道一道增加。
他幾次想從電腦前站起來沖到陸言身邊,擋在他前面,可理智又會將他拉回現實,他很清楚只有坐在這個位置,才有可能找到挽救局面的辦法。
“阿言,他快失去理智了,注意把握時機。”
陸言的速度比最初時慢了許多,他的體力也快被耗盡了。
永生亡靈殺死了最后一只兔子實體,奪過他手中的戰術匕首,朝著陸言本體飛來,那一瞬間,陸言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陸言跳進洞中,亡靈眼中殺意畢露,手中的匕首便跟著一同刺了進去。
而另一個狡兔之窟黑洞卻從亡靈后頸出現,陸言從洞口中跳了出來,亡靈握著匕首的手也從身后的狡兔之窟中追了出來,一刀劃過陸言腰眼的同時,狠狠刺入了自己后頸的腺體之中。
腺體重傷的亡靈哀嚎著滿天亂飛,尖聲詛咒:“好啊,你拖到現在,在等人來救你嗎…我讓他們誰都來不了,滑溜的小兔子,我要親手磨你到死。”
一陣嗡鳴波動從他身體中向外震顫,死神召喚的鳴音詭異地回蕩在城市每個角落。
電腦前,畢攬星眉頭緊鎖起來,在屏幕上的二十四個無人機監控畫面中,高聳的大樓上突然浮現一條灰白巨蟒,公路橋墩下爬出巨型蜥蜴,建筑之間飛出一整片灰白黃蜂,城市中的亡靈召喚體數量驟增,正急速趕往海濱廣場的PBB特種部隊和IOA特工都被死死拖住腳步,無法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