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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雪城堡之后,我替孔雀大姐她們收拾了殘局,尼克斯一直很虛弱,躺在床上昏睡,連續一周每天都只清醒一小會兒,不過他每天醒來都會問我,在他睡著期間我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我和地上的拖鞋一起等他醒來。
直到被他連續問了三天之后,我開始覺得我應該做些什么,于是在他第四天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如實說我在他睡覺期間用我的陶瓷舌頭玩了一會兒他的舌頭,他聽完卻罵我,罵了我半天,又問我為什么,我哪知道,不是他要我干點什么的嗎。
好像從那以后尼克斯就沒再多躺,精神也恢復了不少,看來我給公主的一吻多少起了作用。(白雪公主的故事是他講給我的,我再復述給城堡里的孩子們時,稍微添油加醋了一點,杜撰了一些公主手刃皇后,肢解并烹煮最后吃下去的橋段,所以小孩們從不纏著尼克斯講這個故事,這個故事是屬于我自己的。)
尼克斯把艾德里安的身體拿了出來,問我想不想換回自己原本的身體,可我現在的身體更美麗,更堅固,即使這座城堡坍塌成廢墟我也不會倒下,我是厄里斯,將永恒看護勞倫斯山的白雪。
他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把艾德里安的身體推進焚化爐里,然后蹲下來等。他不抽煙,等待對他來說就是換個地方思考,我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我也是擁有大腦的,后來發現有沒有那個東西沒區別。
尼克斯問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他竟然對我的過往感興趣,我也蹲下來,講給他聽。
我的童年其實還算快樂,教堂里的神父收養了我,我每天聽著教堂里來來往往的人們懺悔,傾吐他們的罪孽,我則喜歡聽他們的倒霉事。
神父深愛著我,他經常贊美我的身體,我的面貌,他給我起女孩子的昵稱艾麗絲,他嗅我的手指和腳,在神像下撫摸我的身體,他該有多愛我啊,可我用外面偷來的修女的銀剪刀把他的yinjing剪斷了,這世界沒道理他愛我我就要愛他。
我也后悔過,我傷害了世界上唯一一個愛我的人,他不再愛我,把我交給了來鎮上給修女們義務診療的醫生。
離開教堂后,我發誓我絕不會再傷害任何一個愛我的人,我會全心全意對他忠誠,無論這個人脾氣多壞,多么令人作嘔。
抵達研究所后,研究員們給我做檢查,引導分化,疼是有點疼,但他們告訴我這樣做就會變得受歡迎,那我非常愿意。
我分化出的第一個能力是“噩運降臨”,研究員們看到結果后心情都不太好,我也一樣,真倒霉!
我覺得至少還有機會扭轉命運吧,說不定第二個能力就是強勁的核彈炮或者噴發鈔票的印鈔機呢?
然而漫長的引導分化訓練過后,我出現的第二個分化能力是“恐怖片”,這個能力可以把人拉入他最恐懼的情景中,可是這有什么好玩的,他們被嚇到的同時我自己也被嚇到了,我不怎么喜歡用這個能力,會影響我的睡眠質量。
我已經對我的分化能力不抱希望了,后來我完成了三階分化,出現了第三個分化能力“如臨深淵”,哎,真沒勁。
引導分化的訓練很簡單,就是把我的肢體一塊一塊換成陶瓷肢體,用縫合線穿到一塊兒,一共分五十三次替換完畢,我整個人除了腺體都變成了陶瓷制品,那么我不再是艾德里安了,研究員們給我起了新名字,厄里斯,聽說是希臘神話里的不和與紛爭的女神,用一顆金蘋果引發了特洛伊戰爭。
大腦被移除后,我靠戰斗芯片思考,其實區別不大,反正我也不常思考,除了情緒好像變得暴躁了些,別的一如往常。
研究員們倒也沒騙我,我果然變得受歡迎了,A叁級的全擬態實驗體,我是他們頂尖的作品,我等著他們為我歡呼雀躍,可他們只會用更畏懼謹慎的眼神端詳我,我太無聊了,趁抑制器失效的空當殺了不少研究員,可我堅守著我的誓言,從未改變。
后來我被打包出售了,研究員們在我脖頸上綁了個土粉土粉的大蝴蝶結,在我身上貼一些條形碼,把一摞產品說明書都塞進裝我的箱子里,然后關箱,釘密封釘,我在黑暗里顛簸了一整天,才被快遞公司暴力卸貨。
我透過縫隙看見了一個alpha,是個靠譜的德國人,金色長發像我的詛咒之線。他穿著皮質圍裙,圍裙里只有一件樸素的藍色襯衣,他戴著手套,在貨物之間忙碌地清點,和工人們用德語和意大利語交談,我聽不懂。
我端坐著等他過來,這時候我又感謝起研究員送給我的土粉色蝴蝶結了,我正了正蝴蝶結,拿出我最紳士的一面,我準備了十句問候語,體面地等他來。
我等了很久,他卻只忙著清點那些槍械和榴彈,這太好笑了,我比它們強得多。
還不來嗎。
哦e
on拜托,拜托下一個來我這里。
他終究沒來,一些五大三粗的莽漢把我推進充滿火藥味的倉庫里,我快被這惡臭撲鼻的黑暗瘋了。
黑暗會讓我暴躁。
隔著籠子,我控著在我身邊走動端詳的人,朝我嘲諷的我讓他喝水嗆進氣管,用槍托揍我的我讓他抽煙點燃床單,踹我籠子的我讓他開槍時炸膛,對我做下流手勢的我讓他平地走路中流彈,噩運足以殺人,甚至不需我動動手指。
那金發alpha終于來了,我在黑暗中望著他的輪廓,我已經失望透頂,我會殺死他,再把我的蝴蝶結送給他。
他在我附近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插座,隨后一盞臺燈亮了起來,打亂了我的計劃。
他弓著身,頭發垂在臉頰邊,用英語問我:“這樣你能安靜些嗎?”
他的眼睛像一對炯炯發光的沙弗萊寶石,聲音像寶石相碰,仿佛整個人都是昂貴的,掛著我買不起的吊牌。
他把手伸進籠子,伸到我嘴唇邊,他可能不知道我能咬碎他的骨頭,他很狂妄。
我當然知道他不愛我,可他摸了我的臉啊。
我貼在他掌心里蹭起來,是溫暖的,將近九十八華氏度,是我快忘記的溫度。
后來他在我身邊雕刻起了娃娃,我們共享桌上的一點光明,他是個慷慨的人,他叫尼克斯,別人會稱呼他人偶師。
焚化爐里的身體快燒盡了,尼克斯也聽夠了我啰嗦,站起來滅火,把收集到下方抽屜里的骨灰抽出來。
“我拿去倒掉咯?”我問他。
尼克斯沒答應,他把骨灰抽屜端走了,藝術家的思想果然不同尋常。
我在他工作時出去轉了轉,對,我就是嫉妒,我最討厭尼克斯拿著其他娃娃的軀體精雕細琢,我在他旁邊還要幫他打下手,把那些娃娃肢體輕拿輕放端進端出,不敢打碎任何一塊。
城堡里亂哄哄的,一些吃白食的實驗體相互結合,生了一窩小吃白食的,天天哇哇亂叫,拉屎尿尿,滿地亂爬。
孔雀大姐最近迷上了聽中國戲曲,時不時哼上一段,跳上一段,帝鱷只會瞎捧場,她唱什么都說好,其實難聽得要死,她的嗓子像被雞啄過。
魍魎小結巴竟然去當幼體學園的老師了,教出一群小小結巴,跟在他屁股后面咿咿呀呀嘰里咕嚕不知道說的是哪國語。
蜻蜓女倒是勤快,因為有翅膀,飛來飛去方便,經常去山下的小鎮采買一些用不著的東西回來。
我負責看大門,坐在城堡的大鐘指針上,免得IOA或者PBB找上門來。
尼克斯警告我們,未來二十年內,都不準我們出現在人類視線里,休整二十年后再做打算。其實我看得出來,他的斗志正在瓦解,他這個人更喜歡坐在火爐邊做娃娃而不是出去和武裝部隊干架。
晚上看門結束,我回到尼克斯的工作間里,他又燒制了新娃娃,總共只有巴掌大,肢體關節特別精細,他戴著目鏡仔細作,全神貫注的樣子讓我生氣。
“厄里斯,別碰碎我的零件。”
他好像聽到我心聲似的,提前警告我。
“嘁,哦。”我提起精神應和他,“等會還要給這個小寶貝做件衣服嘍?做完再在他后腰印上你的紅背蜘蛛logo?再給他一個竣工之吻?真幸運,這個死玩意。”
咦,我好像眼花了,尼克斯好像笑了一下,自從惡化后瞳孔打叉,我看東西就有點模糊。
我可不陪他熬這種愚蠢的夜,枕在他膝頭先睡了。
等被清晨的鳥叫吵醒,尼克斯還在用色粉勾畫那娃娃的臉頰。
行吧,讓我看看這娃娃的賤模樣,丘比特似的欠打面相,充滿種族歧視的高鼻梁白皮膚,尖酸刻薄的薄嘴唇,令人惱火地吐著舌頭,還有一雙霉菌寄生般的淡綠色眼睛,簡直讓我想起…我自己。
這是個縮小版的艾德里安球形關節人偶,身上穿著和我同款的背帶褲。
尼克斯摘下目鏡,揉了揉眼睛,把娃娃遞給我:“你拿去玩吧。”
“我…”我來不及洗手,只好在褲子上蹭干凈手心才接過來。
它可真漂亮。
尼克斯自顧自地去水池邊洗手了,一邊嘟囔著水真涼。
我從背后偷襲他,在他脖頸上咬了一口,注入了些許信息素。這是我大哥向我炫耀的時候透露給我的,他老婆經常對他這么做。
我突然強烈地想給他留個標記,但牙抵住他皮膚時我又后悔了,我的標記是個死亡晴天娃娃,誰印上誰倒霉。
但我又想了想,攤上我已經夠倒霉了吧,還有下降空間嗎?
我咬了他一口,尼克斯痛得捂住后頸,拍我說:“別搗亂。”
我沒向里面注入信息素,而是拿起他給娃娃上色的筆,在他后頸畫了一顆黃金蘋果。
是厄里斯的禮物。
魔使往事:我好煩
典獄長的私宅與國際重刑監獄同在一座海島上,與監獄相隔一段不算長的路程。
自從所有實驗體被挪出監獄,重刑監獄內基本不會再出現什么緊急情況,典獄長可以放心度過雙休,今也一樣度過了無所事事的一天。
不過今天稍微有些不同尋常。
莊園坪里來了幾只閑逛的野貓,李妄放下正在瀏覽的報紙,探頭到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起身,去儲物柜里舀了幾勺貓糧,提著下樓。
他披著外套,趿拉著拖鞋到院子里,把貓糧倒在平臺上,蹲在地上等那些野貓過來。
幾只肥胖的野貓絲毫沒有警惕心,踱著步走過來,繞過李妄托著幾粒貓糧的手,靈活地跳到平臺上大快朵頤。
李妄只好坐在修剪平整的坪上,懶洋洋瞧著它們爭搶食物。
天色陰沉,不一會兒掉起雨點。李妄撐起黑傘,坐在平臺上,野貓順勢在傘的陰影內避雨。
半年前下屬遞來新的消息,說潛藏在蚜蟲市安菲亞軍校內的研究員也已經落網,他們派去的兩個負責交接的打手被捕,動手的特工是陸言。
但是他們安插在聯盟警署的線人仍舊冒著危險遞出了一份文件副本,這導致線人身份,被當天執行任務的狙擊手蕭馴當場擊斃。
那是一份關于促聯合素成分產地的資料,有了這份資料,他就可以讓手下的醫院去仿制成品促聯合素,資金對于他而言從來不是問題。
莊園的鐵藝大門被吱呀推開,黑豹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來,身上的黑風衣被淋,像個從夜總會浪了一宿才回來的腎虛alpha。
他很虛弱,耷拉的黑色毛絨耳朵埋在發絲間,一條油光水滑的黑色豹尾拖在身后,全擬態使者實驗體基本不會露出本體特征,除非失去控制。
黑豹腳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重重喘息,他瀕臨惡化期,之前從研究所帶出來的促聯合素已經用完,其他的使者即便惡化,他們的驅使者也會盡力保護他們,為他們想盡辦法,而自己只有強撐著了。
黑豹太痛苦以至于沒注意到坪里有人,是李妄先開的口。
“等我一下。”李妄把園藝倉庫里的防雨布鋪開,搭在平臺上,遮住那群野貓。他脊背受過傷,做這種大幅度的動作讓他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他嘴里念念有詞:“我家的貓主子難得閑逛回來,傘我就先拿走了,你們慢慢吃。”
“好了。”李妄拿起手邊的黑傘,抖了抖水,走到黑豹面前。
傘的陰影移動到黑豹頭頂,投映在地面上的陰影變得深不見底,一些冒著黑煙的魔鬼細手向上攀爬,抓在黑豹身上。黑暗中的能量通過鬼怪的手傳遞到黑豹體內,讓他的痛苦大幅度減輕,體力逐漸恢復。
這把黑傘正是魔使驅使物“惡魔蔭蔽”,收攏狀態下為審判權杖,能為靈魂定罪,當目標的罪孽大于善舉時,將按罪孽超出的比例對目標施以刑罰,傘撐開時則擁有強大的恢復能力,對魔使者的恢復能力翻倍,能達到到,且在傘陰影內,魔使者不會受到任何攻擊。
如果黑豹愿意留在李妄身邊,他會平穩地度過惡化期,自然生長到自由體,可他并不愿意,戰役已經結束,他依然在外流浪。
黑豹因自己的狼狽在李妄眼里而不悅,但李妄催促說:“我房間里還煮著牛奶,等會兒要糊了。”
兩人撐著傘回了別墅。
李妄把沾了泥的拖鞋脫在門廳,這時候黑豹已經無法再維持人類擬態,完全變成一頭純黑皮毛的豹,高傲地踱進客廳。
本體狀態下使者的神志不會很清晰,所以黑豹對李妄就不會像平常那么討厭,李妄趁機去摸一把,黑豹卻像水一樣柔軟地從李妄掌心底下滑走了。
李妄一直都不太招貓咪待見,似乎沒什么理由,有的人天生就是貓厭體質,再怎么努力也于事無補。
當初遇見這小家伙的時候,自己還未退伍,跟隨PBB部隊在南美叢林戰區駐守,他當時被榴彈震暈,醒來時大部隊已經撤出交火區,身上的彈藥補給幾乎都被敵人搜走,他帶著傷在叢林中跋涉。夜晚的叢林危機四伏,而他三天中只吃了一些生魚肉,傷口發炎使他高燒不退,如果再找不到補給,他將葬身于這座深林之中。
就在他已經失去生的希望時,一頭渾身黑亮的母豹從他眼前掠過,母豹唇邊還沾著腥臭血液,用黃金般的眼睛輕蔑凝視他,像一位傲慢的女王。
這頭母豹異常暴躁,發現自己的領地內出現人類后便開始發瘋進攻,李妄在南美駐守了近兩年,知道在叢林里遇見成年豹有多么危險,這種動物速度如閃電,視力優越,更可怕的是它會爬樹。
李妄只能與女王搏斗,用身上僅剩的一把戰術匕首宰了她,割下她的腿肉充饑。
他吃了幾口才意識到母豹發瘋的緣由,因為她懷孕了,即將分娩,甚至在戰斗中她的第一個孩子已經娩了出來,掉落到雜里,其他的孩子悶死在了母豹腹中。
李妄只能撿起那只沒睜眼的小東西,放到母豹腹下,讓它也充充饑,于是小家伙喝著母親的奶,李妄吃著他母親的肉,撐過了這個危險的夜晚,等來了黎明。
李妄給這個不幸的小家伙起名為“晝”,意味著無盡夜里最期盼的希望,歸隊后,他把晝送給了支援部隊的雷霆援護小組軍醫,軍醫又送給了當初在壹佰零玖研究所工作的老同學。
第三年,叢林戰爭以PBB的碾壓勝利告終,李妄也因脊椎受傷退伍,而后進入政界。
他在戰友聚會閑談時得知了晝的近況,說壹佰零玖研究所發展了一條新生產線,晝得到了完美改造,出現了人類擬態,正在找買主。
李妄便托人聯系,把晝要過來。聽說全擬態使者型實驗體的價格全在中十位數以上,李妄也沒摳門,不過那時候的壹佰零玖研究所已經是艾蓮當家,精明的女人不要他的錢,只要他的政界影響力,并且要國際監獄成為回收實驗體的倉庫。
因為賣出的實驗體非常強大,一旦失去控制,對社會造成損害,那么購買它的組織和國家就要受到處罰,實驗體就要被監獄永久收押,李妄會在其中作,給實驗體減刑,或者替換身份,將收押的實驗體回收回研究所,大幅度節約成本。
黑豹被空運過來,直升機將綁有降落傘的密封箱拋落到莊園的坪上,一個擁有小麥色皮膚和烏黑短發的alpha少年坐在籠里,脖頸上系著鮮艷的藍色蝴蝶結,他用金色貓眼輕蔑掃視四周,毛絨耳朵機警地豎立,尾巴慢慢擺動,高傲地著手背,原本妥善放在托運箱里的說明書和品牌故事繪本被他撕得稀巴爛。
李妄憑借在南美叢林里摸爬滾打五年的豐富經驗,自信擁有與猛獸相處的能力,試圖伸手進去把說明書撿出來。
但小黑豹一口咬上他的手,撕扯踢咬,李妄忍痛抽回血淋淋的手,自己冒著生命危險搶救出來的破碎的說明書。
說明書上第一條就寫著:“千萬不要把手伸進籠子里。”
李妄嘆了口氣,按步驟打開密封箱,拎著少年的后脖頸,把這只暴躁的小貓拎回了住處,因為還在培育期內,所以盡量用羊奶搭配著肉食喂養。
托運箱里還放了一些贈品,一盒AU營養藥劑,一支Ac促進劑,以及一支預防萬一的IN感染藥劑,營養藥劑用來保證實驗體升級,Ac促進劑可以促使實驗體從培育期進入成熟期,IN感染藥劑則用來在實驗體失控時處決它。
說明書上說,請在與實驗體充分熟悉后,再注射Ac促進劑。
不過晝實在不親人,常常把李妄撓得滿胳膊大腿都是血印,李妄時而趁他以本體狀態休息時,托著腋下把它抱起來用力吸,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會被黑豹用兩只前爪推住臉,禁止他再靠近。
使者在驅使者身邊長得會非常快,幾乎肉眼可見地在長大,很快就長成了二十出頭的青年樣貌,并且基本固定。
晝十分孤僻,一整天中除了睡覺,其余時間都坐在屋頂上發呆,李妄倒也不會強迫他下來。
晝也逐漸習慣了有主人的家貓生活,偶爾會在半夜鉆進李妄的臥室,把他踩醒,然后躺在他床上放肆大睡,似乎不是在撒嬌,更像借宿,因為如果李妄試圖摸他,就會被咬。
熟絡起來后,晝很少再咬李妄了,李妄給他注射了Ac促進劑,使他從培育期進入成熟期。他的聲音和性格一樣冷漠,但是年輕好聽。
不過晝進入成熟期后,揪著李妄的領口說了第一句話:“老頭子,你再摸一次我的腹部我就殺了你。”
這讓李妄傷心許久,不是因為“殺了你”,而是因為“老頭子”。他雖然年紀不輕了,但惡魔蔭蔽的存在使他擁有無限壽命,容貌會永久停留在三十六歲,他傷心了一整天,后來索性破罐破摔,懶得再打理自己。
黑豹也越來越野,有時半年才回來一次。李妄只好給他派一些任務,是否完成他不怎么在乎,只因為完成任務后,黑豹需要回來和他報告結果和領工資。
不過,即便黑豹再冷淡,一個alpha也總會迎來熱烈的發晴期的。一天夜里,他完成李妄交代的任務,帶著一身血腥味風塵仆仆回到家,李妄剛洗完澡,在茶幾前披著浴袍煮咖啡。
黑豹不喜歡和任何人親近,如果一定要在世界上找一個能夠信任的人,確定對方不會在自己發晴期危及自己生命,他只能想到李妄。
他突然撲過去,打翻了咖啡壺,在滿地蒸騰的熱氣中與他廝打成一團,李妄擁有十一年特種部隊的訓練經驗,而黑豹是全擬態實驗體,兩人級別相當,一時糾纏在一起難分高下。
平時李妄哄著他,忍讓他暴躁撓人,這建立在黑豹并未觸及他底線的基礎上,因為使者注定無法違抗驅使者意志。
“晝,你想、我?我到底哪兒得罪過你,你至于這么蔑視我?”李妄徹底被他的不尊重惹火了,抹了一把嘴唇破皮處流的血,A叁級熒光蝎的蝎尾從身后生長而出,熒光蝎尾纏繞到黑豹腿上,狠狠刺入他的后腰,將麻痹毒液注入他體內。
“我把你寵壞了吧。”李妄靠近他后頸,帶有些許下三白的狹長眼睛陰郁注視他,利齒咬穿他的后頸,將濃郁的牡丹信息素注入他腺體內。
一條熒光蝎尾標記沿著黑豹的脊椎向下蔓延,烙印在他身上。
熒光蝎特性使得這熒光標記無法被任何衣料遮擋,讓他永遠銘記自己的錯誤。
李妄非常懂得如何打擊一個人的傲慢,他摘下自己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向其中注入毒液,然后放進黑豹嘴里,告訴他戴上這枚戒指,背后熒光蝎尾標記就會消失,摘下戒指,標記就會顯現,反正總要選一種方式告訴你的同類們,你有主人。
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幾年了,他們之間帶著些許仇恨的依戀已經被淡忘,平時相處得也不算太差,除了黑豹仍舊不隨便讓摸這件事。
李妄強行把退化成本體的黑豹摟進懷里,拿小梳子給梳毛,梳了一團廢毛下來,又拖到浴室去洗澡,黑豹不情愿地在木地板上抓出兩行爪印。
洗完澡又要吹風、掏耳朵,剃爪底毛,拎起尾巴檢查健康。
“別咬梳子。”李妄拍他的頭,終于折騰完了,黑豹生無可戀趴在地毯上,抖抖耳朵,拿李妄的褲腿兒撕咬撒氣。
惡化期使他身體虛弱,但只要回到驅使者身邊,在黑傘附近休息一夜就會好很多。
第二天,黑豹精神恢復,準備出門。
“等等,聽說白楚年和蘭波周游世界回來了,你去看看情況,調查一下他的后續打算。”李妄交代道,“還有白雪城堡那邊的動向。”
“哦。”黑豹雙手插在風衣兜里,走出了莊園。
他先去了白雪城堡,透過窗戶,看見人偶師正在給厄里斯打磨腰部關節,他把他放在腿上,一只手扶著厄里斯的脊背,另一只手用細目砂紙細細拋光和上油。
“尼克斯,等一下。”厄里斯感知到了魔使的存在,警惕地單手護住人偶師,另一只手去摸不遠處的神圣發條。
黑豹頓覺晦氣,皺眉走了。
他又前往蚜蟲島,經過調查,發現白楚年和蘭波目前正在島上訓導新一代學員,學員和實驗體們竟然在一起接受教育,而且秩序絲毫不亂。
話說回來,講臺上坐鎮的可是一位自由期使者型實驗體,和一位A叁級海洋之王、海族首領,基本不會有誰敢亂來。
他們的教室門敞開著,黑豹無聲地走進去,坐在大教室的最后一排聽課,今天的課程是全擬態實驗體的戰斗方式。
白楚年眼神銳利,一眼發現教室后門溜進來一個遲到的家伙,非要黑豹起來罰站。
黑豹站起來,冷冷瞧著白楚年:“是我,怎么著。”
其實從黑豹接近蚜蟲島開始,白楚年就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只是沒想到他會走進來,坐到教室里。
白楚年突然抬手一指:“同學們快看,世界唯三的全擬態使者型實驗體之二、A叁級alpha魔使者黑豹,晝,普通人一輩子也見不著的啊!”
同學們熱血沸騰,一股腦涌過去要簽名,足足半個小時后才從烏烏泱泱的人堆里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