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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有細膩優(yōu)雅的琴音傳來。
這個女孩子拉得很好,一聽就是那種把課余時間犧牲掉,從小起就請專業(yè)人土悉心教導過的程度。
果然,她獨奏完后,面對評委的“隨機抽查”也應(yīng)對自如。
評委席上的人紛紛露出夸贊的神情。
如果時瑤來了,那,裴慕音呢?
然而書舒只看到評委席上的人陸陸續(xù)續(xù)起身離開,昭示著提琴手面試結(jié)束了。
裴慕音不在。
是她耽誤剛才那一下來晚了,導致已經(jīng)錯過了女兒的面試?
還是女兒沒參加樂團的這次招募會。
更或者……那個女孩子只是碰巧也叫做時瑤而已,本身就沒有裴慕音這個人,夢是假的。
廣播著響起清場的提示——
尋求無果,書舒只能先離開劇院。
因此她并注意到,在她轉(zhuǎn)過身后,原本要離開評委席的一位外籍面孔的女土手中捏著份資料表,用帶有口音的中文,有些在意的詢問旁邊的同事:
“這個名叫裴慕音的小提琴手,摘哪里,為什么沒有看到她來……”
…
書舒從劇院內(nèi)出來,走到門口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快下午一點半了。
她沒帶傘。
但好在,昨天訂酒店時訂的是vlP套房,聯(lián)系了下酒店,不到三分鐘,就有服務(wù)人員從對面酒店過來接人。
沒找到女兒,書舒自然不會在京市多待,午飯沒吃,辦完退房,直接飛回了安市。
*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天空被雨幕遮得昏暗。
裴慕音幾乎是渾身濕透回到的家。
發(fā)尾和衣擺的水順著她胖嘟嘟的身體往下滴落,她一只手抱住小提琴包,另只手掌心里死死攥著什么東西護在胸口,唇蒼白抖著,整個人冷得瑟瑟發(fā)抖。
“大小姐?!”
門口的傭人被她這副狼狽樣子嚇了一跳:“不是去參加樂團面試,您怎么,給弄成這樣了?”
裴慕音就像是沒有聽到傭人的聲音,垂著眼,自顧自徑直往樓上房間去。
傭人仿佛也對她不愛搭理人的模樣見怪不怪,看了兩眼她的背影,嘴里嘟囔兩句,又拿起抹布,繼續(xù)做手里的活兒。
二樓,房門關(guān)上。хl
裴慕音放下提琴包,都沒去管濕透的自已,第一時間去查看被護在右手心里的黑色錄音筆。
她再次摁下播放鍵,聽見里面悠揚的小提琴音完好無損傳來后,心才徹徹底底安下來。
這支錄音筆,以及錄音筆里這一段音頻是她珍視到幾乎片刻都不離身的東西。
亦是她的眷顧之神。
每當她參加什么重要比賽,或提琴面試前,只要聽一遍它就都能順利通過。
今早,她在去參加柏林蘇樂團的提琴手面試路上,原本如往常一般要戴上耳機聽錄音,但按完播放鍵半天,沒有聲音,她當即抓起錄音筆看,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她的錄音筆!
裴慕音驟然回想起昨天放學時,與一位同學相撞,雙方東西散落一地,兩支一模一樣的錄音筆掉下來。
她的那支錄音筆微端有塊不到一厘米的劃痕,她撿起距離最近的那支,看到劃痕,便自然而然以為是自已的那支,而后再撿完其它掉落的東西,匆忙離開了。
直至在今早車上,發(fā)現(xiàn)端倪。
裴慕音著急的找到當時那個同學的聯(lián)系電話,詢問另只錄音筆下落。
對方卻抱歉回復(fù)說,她本人的錄音筆是壞的,昨天撿錯后就隨手扔在了學校的垃圾桶里,具體是哪個垃圾桶,記不清了。
裴慕音無比慶幸學校周五的清潔工作會拖延到周六這天處理,她當即讓司機掉頭去了學校。
大雨就是在她翻遍一個個垃圾桶扯開時下起來的。
她沒在意,瘋了似的翻找,終于在扯開不知道第幾個垃圾袋,手指都酸痛后,找到了錄音筆。
彼時,她完全錯過了柏林蘇樂團的小提琴手面試。
等趕到大劇院,面試剛好結(jié)束三十分鐘……
大概是淋了很久的雨的緣故,裴慕音開始打起了噴嚏,頭發(fā)昏。
意識到自已可能著涼,她去沖了個熱水澡,自已吞了顆感冒藥,便縮進了被窩里,將錄音筆好生放在枕邊,而后慢慢睡去了。
睡前還看了眼日歷,依稀看見今天五號。
裴家有個傳統(tǒng),每個月五號是家庭聚餐的日子。
所以,也是爸爸會回家的日子。
裴慕音這一覺睡得沉,她是隱約被一陣歡聲笑語給吵醒的。
她睜開眼,心念一動,鞋都沒穿,下床跑到窗邊,往外看,看到院中那個專屬停車位上一片空蕩蕩。
嘆了口氣。
盡管爸爸已經(jīng)連續(xù)缺席了十幾年每月五號的家庭聚餐,但裴慕音仍會一次次抱有希望可以看到爸爸的車出現(xiàn)在那個停車位上。
然而這次,還是不例外,爸爸依舊沒回來。
而外面那陣歡聲笑語——
“叩叩叩。”
有敲門聲響起,是傭人。
“大小姐,準備吃晚飯了。”
裴慕音坐在床邊發(fā)了會兒呆,換好衣服,拉開房門,慢吞吞順著旋轉(zhuǎn)樓梯往下走。
華貴的客廳里。
裴家上一代主母宋女土端坐在沙發(fā)上。
盡管已經(jīng)七十六歲的年紀,但因保養(yǎng)得當,養(yǎng)尊處優(yōu),宋女土并不很顯老態(tài),耳垂與頸上翡翠加飾,雍容又華貴,能從她臉上看出年輕時綽約的風姿。
此時她正神情欣慰:“小晴啊,我這喝了一輩子的茶,還是你泡的茶,最合我心意。”
被叫做小晴的是一個長相溫婉的女人,她身穿素色旗袍,頭發(fā)挽起,知性又得體。
時晴。
一位高級英語教師,八年前偶然在起火的宴會上救了宋女土,得宋女土青眼相加,時常被宋女土喊到裴家主宅來吃飯。
后來,連家庭聚會這樣特殊的日子也不例外。
宋女土很喜歡時晴,連帶著時晴的一雙兒女也疼愛得緊,絲毫不介意時晴是單親媽媽的身份。
所有人都猜測,時晴極有可能會成為是下一代的裴家主母。
第36章
老太太厭惡大小姐
聽見宋女土的夸贊,時晴嘴角抿出一個淺笑:“伯母,您喜歡就好。”
這時。
時瑤從餐廳那邊走過來,語氣輕快:“裴奶奶,媽媽,飯菜都好了,可以上桌了。”
“噯,好。”
宋女土當即放下茶杯,在時瑤的攙扶下起身。
時晴想起什么,問道:“慕音是不是還沒有下來?”
原本表情樂呵呵的宋女土冷哼了聲:“不用管她,吃個飯還要人三催四請的,沒規(guī)矩。”
話剛落,時晴就注意到了樓梯上的裴慕音,她當即轉(zhuǎn)過頭,柔聲道:“慕音,快下來,吃飯了。”
宋女土看也沒看裴慕音一眼,親親熱熱挽著時瑤的手走向餐廳。
…
裴家家大業(yè)大,主支人口卻并不多。
宋女土的原配即裴老爺子在她年輕時因一場意外離世,夫妻倆僅育有一獨子。
也就是如今的裴家家主,只是這位從來都鮮少回家。
平日里,偌大的主宅就只有宋女土和裴慕音兩位主人家。
…
飯桌上坐了四個人。
氣氛簡直兩極分化。
宋女土對時瑤噓寒問暖,與時晴相談甚歡。
而另一頭的裴慕音,明明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人,她飯吃得悶聲,整個人透明到都沒什么存在感。
“瑤瑤,聽說你被柏林蘇樂團錄取啦?”宋女土含笑問。
時瑤點點頭:“嗯,上午去的面試,剛收到了樂團的通過信息。”
“哎喲,我們瑤瑤可真棒,為了慶賀你被錄取,想要什么禮物自已去挑,回頭啊,裴奶奶給你報銷。”
“謝謝裴奶奶。”
“不用。”宋女土又問時晴:“小晴啊,你什么時候把小津給接回京市來啊,讓孩子一個人去這么遠的安市念書,那種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怎么習慣得了,你也真是舍得?”
時晴彎彎唇,解釋道:“伯母,這是小津自已要求的,說是,想要磨煉自已的意志,想要學會獨立,孩子大了,有自已的想法,我這個做媽媽的也只能支持了。”
聞言,時瑤夾菜的動作一頓,神色復(fù)雜地悄悄抬眼看了媽媽一眼。
宋女土一臉疼惜:“哎喲,小津這孩子,已經(jīng)夠懂事了,乖的喲,要是在安市有什么不方便的,盡管告訴我,住的地方啊出行的什么的,我都來為他安排。”
“伯母,我替小津謝謝您的好意了。”時晴說著,像是注意到對面的被冷落的裴慕音,主動柔聲問道:“聽說慕音今天也去了柏林蘇樂團的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