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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令晨就獨自一人無措地站在黑暗中。
良久。
他垂著腦袋,轉身下樓離開。
…
楚家母女無人在意書令晨的情緒。
屋內。
楚母迫不及待地詢問楚憐:“你和你們班上那個富家少爺,進展如何了?”
楚憐舒心一笑:“放學后,我們已經兩次一起去外面復習看書了。”
楚母:“好啊,真不錯。”
然后楚憐一皺眉:“但有一點不好,還有書令晨這個阻礙呢,我巴不得要和時津扯上關系,他倒好,還跑去給我澄清,煩死了。”
“像時津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不會喜歡和小混混糾纏不清的人打交道的。”
楚憐打開手機,看到書令晨又發來了消息。
消息內容無非就是在說什么,以后他會好好賺錢,一定不會讓她喝西北風之類的諾言。
楚憐都懶得看完。
她現在所有重心都放在時津身上,最關鍵的是,她根本不相信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以后能夠靠自已賺到幾個錢。
楚憐把手機屏幕展示給楚母看,此時那張以往總是清純無辜的臉上,布上一種與她年齡不符叫做市儈的東西,看上去莫名的有些割裂。
“估計是之前在書令晨面前裝得太真了,這傻子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覺得是自已哪里做錯導致我們生氣了呢。”
“這小子是徹底不中用了。”楚母哼了聲,提醒道:“可不能因為他,耽誤你和時津的事。”
楚憐:“我當然知道。”
她現在有了時津這條路,得趕緊把書令晨這塊狗皮膏藥以最快的速度給甩干凈才行。
過了會兒,楚憐忽然說:“媽,你這樣,明天你把書令晨再喊過來吧。”
楚母面露不解:“做什么?”
楚憐語氣意味不明:“聽說小姨最近不是剛辭了工嗎?明天把小姨也一塊兒喊來這里。”
*
翌日。
書令晨硬是死皮賴臉的從書舒這里預支他靠背書賺到的錢當中的兩百塊。
求書舒通融了一天。
書舒靜靜看了會兒小智障兒子,最后松口同意了。
放學后。
書令晨跟書舒報備了聲,拿著書包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裴慕音來找書舒,詢問書舒,今天書令晨也不跟她們一起吃飯嗎?
“嗯,他有事兒。”
書舒看向裴慕音,抬手輕輕捏了捏女孩子臉上軟軟的嬰兒肥,問意見:“小慕斯,今天我們的晚飯吃晚一點可以嗎?”
“好。”裴慕音乖乖點頭,只要和慕斯姐姐一起,她都可以,然后她又好奇詢問書舒原因。
書舒眨了下桃花眼,神秘兮兮道:“因為,我們也有事兒。”
*
書令晨攥著書舒給的兩百塊錢,直奔超市,買了兩箱牛奶。
昨晚。
楚憐給書令晨發消息,說自已的小姨回來了,讓他過來一起吃個飯。
書令晨以為楚憐和楚母都不生氣了,盡管他不知道她們為什么生氣。
正是因為聽說楚憐小姨要來,所以他才央求書舒給他兩百塊錢。
見楚楚的親人,空手去是不禮貌的行為。
于是,書令晨提著兩箱牛奶一路到楚家所在的居民樓。
上樓,敲門。
“來了。”
楚憐過來開的門。
書令晨一進門喊了句楚阿姨,然后就要笑著喊楚母旁邊背過身那個女人:“這位就是楚楚的小姨吧,小姨——”
好字沒能出口。
女人轉過身,露出臉。
書令晨看到了那個小時候在福利院,虐待過自已的女人——
第46章
三觀崩塌
書令晨這輩子也沒有辦法忘掉四歲時被送到兒童福利院那個虐待自已的女人。
他到現在都記得她下手一下一下掐他時,臉上那種猙獰的惡毒,還有落在身上那種尖銳的疼痛。哪怕時至今日,也還是會讓他時不時做噩夢的程度。
“你怎么會在這兒?!”
書令晨瞳孔驟縮,大步邁進來,臉龐上是不可遏制的怒意,就要上前提起女人的衣領子質問。
然而他這才注意到楚母與這個女人關系親近的并排坐在一起。
“楚阿姨,這個人怎么會在這里?!”
楚母笑了笑,說:“噢,這是我妹妹,小憐的小姨啊,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她今天會過來嗎。”
“什么?”
書令晨有瞬間思緒錯亂,生出種自已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的錯覺。
可他分明沒看錯,她化成灰他也記得!
“楚阿姨,是、是不是弄錯了,這是福利院虐待過我的那個女人啊!您不記得了嗎?還是您發現她虐待我的事情,親自舉報了她呀。”
楚母面不改色,點頭:“嗯,是我舉報的她。”
今天讓書令晨過來吃飯自然是假的,速戰速決趕緊甩開書令晨才是目的,所以楚母懶得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近乎殘忍的看向書令晨,而后說:
“雖然是我舉報的她,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也是我讓她對你這么做的。”
“……”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書令晨腦仁嗡嗡,不敢相信自已聽見了什么。
“……您?為什么?!!”
楚母笑笑:“自然是為了好和你套近乎啊,小晨,你要是順利留在了福利院,我還上哪兒和你套到近乎?你媽媽死了,但是卻給你一個孤兒留下御景園的房子還有每個月好幾萬的生活費。”
“也是湊巧,我妹妹當時正好到那家福利院做臨時工,我才讓她配合我,之后,我假模假樣的舉報她,她被帶走關了幾天,而你也從福利院回來,理所應當的把我當成了恩人。”
楚母撇撇嘴:“原本都哄著你把房子給我們住了,結果沒想到你媽媽欠債把房子給抵押給了別人,每月的生活費也沒有了,真是。”
書令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形一晃,人都忍不住往后倒退半步。
“楚阿姨,那這些年來您對我的照顧,對我的關心,全部都是假的嗎?就為了,房子和錢……?”
楚母連絲猶豫都沒有,清晰吐出幾句話:“當然,你我非親非故的,沒有房子和錢,誰還愿意繼續去哄著你啊?”
書令晨怔怔愣愣。
身側捏緊的拳頭都顫抖起來,手中兩箱牛奶此刻猶如千斤般重,重得讓人拿不住,他垂下頸,余光注意到坐在旁邊的楚憐。
楚憐全程都聽見了,模樣卻始終無動于衷。
書令晨帶著希冀般看向楚憐,聲音干澀,問:“楚楚,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楚憐原本在刷手機,聽見書令晨的話,抬眸,小臉依舊清純溫柔,她扶了扶額,苦惱地說:
“書令晨,學校里同學們都知道你在追我,但其實,我挺反感大家把我和你聯系到一塊兒的,你學習成績這么落后,名聲也這么糟糕。”
“這對于我來說,是一種困擾。”
楚憐眼底的嫌棄之意不再藏,通通都顯露出來。
“……”
書令晨慢慢將兩箱牛奶放到地上,來前的喜悅與期待蕩然無存。
他突然聲音低低的說:“楚阿姨,楚楚,昨天我放學后,在門口等了你們幾個小時,聯系不上你們,我以為是那些催債的過來騷擾你們了。”
只聽見楚母嗤笑一聲,像是才記起來一樣,對書令晨道:“實話告訴你,從來都沒有什么上門催債這回事,我和小憐也沒欠過債,這個就是為了搬進御景園你家里住的借口而已。”
原來從別人口中聽說和從當事人這里得到親口證實,是這種區別啊,他再想要自欺欺人,騙自已昨天對門那個阿姨是在惡意編排人也不能夠了。
書令晨眼底最后一簇光徹底熄滅。
他麻木地看了看楚母,又看了看楚憐。
眼前兩個對于他來說特別熟悉的人,此刻卻陌生到了極點,讓他不認。
楚母眼神睥睨,看了書令晨幾眼,最后說:“希望你自覺點,以后離小憐遠一點,你一個一無所有的小混混,可配不上她。”
…
書令晨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離開楚家居民樓小區的。
透過玻璃窗,楚母看到他的背影,擔憂了句:“我們不會把人逼急了吧,他現在知道自已上當受騙,到時候要是做點什么,破壞你和時津的事……”
“不會。”楚憐滿臉篤定,絲毫不慌:“他不會的。”
楚憐太了解書令晨了。
書令晨看上去脾氣暴躁,但其實骨子里有種在她看來是愚蠢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