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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班的時津赫然在列。
外面套著校服,領口露出白襯衫的男生筆直地站在跑道邊上,一側手臂上掛有值日生的袖章。
他看上去像是沒有休息好,嘴唇有些過于白了。
跑操每個班級分為前男生后女生的隊列,書令晨想挨著媽媽和妹妹一些,就故意跑到隊伍的最后面,慢悠悠地跑著,正好經過時津。
看到旁邊站著個人,他下意識掃了眼,然后下一秒,還沒等收回目光,原本站著的時津眼睛一閉,徑直的栽倒在書令晨身上,暈了。
“哎哎哎!”
這可把書令晨嚇一跳,人群中傳來驚呼聲,少年炸了毛似的條件反射地就舉起雙手,高聲喊道:“清湯大老爺,都幫我證明!我沒碰他!我沒碰他!他自個兒倒的嗷!”
“雖然現在的我是有點小錢吧,但這里有攝像頭,警告你可別想碰瓷訛人啊,不然小爺我要告你誹謗的!”
書令晨不敢動,往自已后背上的時津瞅了眼,他閉著眼,沒有絲毫反應。
我靠,真暈了啊。
有老師和同學圍過來,書舒和裴慕音正好上前。
書舒看了眼,皺眉道:“應該是低血糖。”
有1班的學生趕忙把時津從書令晨身上扶過來,其中一個想將時津背在自已背上,然后去醫務室。
然而時津看著是瘦,背起來卻并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眼看著時津要摔地上。
“我真服了,一個班湊不出個能用的,我來!”
書令晨看不下去,走過去一把扯過時津的手臂把人背了起來,快步朝醫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
等到醫務室時。
校醫嘴里還吃著肉包子呢,一見有學生過來,連忙放下,示意把人放病床上。
校醫檢查了一番,確定時津果然就是低血糖犯了,當即往他嘴里塞了塊麥芽糖。
沒過一會兒,時津轉醒。
“這是,哪里?”
書令晨說:“是西天,趕緊起來,佛祖要發經書了,再晚點領不到,回去你師父把你過年燉了吃。”
“……”正在給時津掛葡萄糖的醫生聽見忍俊不禁,告訴時津:“同學,你低血糖犯了暈倒了,是這位同學把你送到醫務室的。”
時津緩慢轉頭,看向書令晨,微頓了下,聲音虛弱溫聲開口:“…謝謝。”
“哦,收下了。”書令晨也不矯情,大大咧咧的,而后好奇道:“不過你一個大男生,好端端的,怎么會低血糖?”
醫生在旁邊,臉色有些凝重,問詢道:“同學,你嚴重營養不良,應該是這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飯吧。”
第114章
吃晚飯
默了默,時津才回答:“期末考,要復習,沒有時間。”
“?”醫生聽完表情迷惑,很是不贊同:“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要學習也不能不顧身體啊,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很重要的,你的家長都不管的嗎?”
他的,家長嗎?
時津記起這段時間空空蕩蕩的通話記錄,沉默不語。
醫生到底是進入過社會的人,看見時津這副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果然又是不負責任的家長,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1班的班主任和幾個同學趕來。
書令晨沒有要多待的意思,準備要走,但在要轉身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對時津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腦子里進了多少水,但人是鐵,飯是鋼。”
“曾經我也犯傻過,因為別人而忽略了自已的處境與感受,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如果一個人,連自已都不在乎自已,那他所受的罪都是活該。”
“時津,身體是自已的。”
少年口吻沒好氣,但時津卻聽懂了他其實全是善意,屏了屏呼吸,時津話語里是真誠的意味,與書令晨對視:“謝謝你,書令晨。”
“咦——你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怪惡心的。”書令晨煞有其事的摸了摸自已的手臂,哼哼兩聲,直接表明:“時津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你霸占我……小姨的時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好好躺著吧你,下次別摔我身上了,摔了我也不會再背你,哼。”
說完,毫不猶豫地走了。
時津盯著少年瀟灑離去的背影,目光久久都沒有收回來。
那日,書舒的確將他看穿了。
他在,嫉妒書令晨。
可這嫉妒之下,藏著的全部都是說不出口的艷羨。
時津不得不承認,他在羨慕書令晨,羨慕他有人在乎,羨慕會有人無條件的站在他這邊,為他著想……
*
周末放假前夕的周五,晚上不用上競賽班,下午可以直接放學回家。
裴慕音在倒數第二節課時收到了爸爸落地安市的信息。
裴渡約女兒吃晚飯。
裴慕音當然很想要和爸爸一起吃飯,正要答應,“好的”二字都打出來了,卻沒立刻發送出去。
如果她答應和爸爸吃晚飯,就意味著不能跟姐姐和哥一起吃晚飯了。
才短短不過幾個月,裴慕音已經完全習慣甚至依賴和書舒還有書令晨同進同出的生活,無論干什么,去哪里,三個人都在一起。
她已經把姐姐和哥當成了自已特別重要的,不能輕易分割的,家人。
手機對面的裴渡看著女兒的狀態始終停留于“正在輸入中”,聰明如裴渡,瞬間意會到女兒的心思。
須臾,男人修長的指節打字:「如果慕音愿意,可以邀請你的朋友一起,正好,我也想要感謝慕音的朋友對慕音這段時間的照顧。」
…
“吃晚飯?”
書舒轉筆的動作一頓。
“吃晚飯???!!!”書令晨一秒鐘從自已座位上飛奔了過來:“和那個人販——我是說,和你的爸爸一起吃晚飯?!”
裴慕音點點頭:“嗯嗯,爸爸忙完工作,回安市了。”
女孩子忐忑地對了對手指,一雙水水潤潤的桃花眼看著書舒和書令晨:“爸爸約我吃晚飯,我想要邀請姐姐和哥一起,想要告訴爸爸,我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說完她又很善解人意道:“不過,姐姐和哥不去也沒關系的。”
“去,怎么不去!”
沒等書舒說話,書令晨直接爽快的答應了,仔細觀察少年,會發現,他說這話時,是咬牙切齒的。
呵!他當然要去,去會會這個把妹妹拐走的殺千刀人販子!
(60▼益▼)!!!
裴慕音又看向書舒。
女兒眼巴巴的軟軟眼神,書舒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在女兒亮晶晶的目光中,彎唇道:“那就去吧。”
反正,那人失憶了。
…
最后一節課,書令晨偷偷問書舒,自已能不能請半節課的假回趟家,他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書舒問:“什么重要的事?”
“等下不是要去和那個人販子吃飯嗎?”少年忿忿道:“我要回家去拿搟面杖,然后搟死那個王八蛋!”
“……”書舒說:“咱家搟面杖要是沒了,以后拿你搟面?”
她拍了下兒子腦門兒:“別發癲,別嚇著妹妹。”
書令晨捂著頭:“噢。”
*
放學。
裴慕音走在書舒和書令晨的中間。
三個人走到門口時,女孩子頓住了腳步聲,愣愣地望去。
街對面,黑衣長褲的男人立在轎車旁,五官立挺,皮膚病態冷白,他安靜站在那里,周身氣場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那種迫人與疏離。
可奈何模樣生得出眾,路過的人雖不敢靠太近直視,但等到走遠了一段距離后,還是忍不住的回頭。
很多人看他,他無知無覺,準確來說,是不在意。
裴慕音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這種畫面了。
記得,小時候,自已四歲以前,走出幼兒園的門時,爸爸總是像這樣,站在門口,等著接自已放學回家。
看見女兒的身影,裴渡眼底冷刻的情緒方才如冰雪消融變為溫和。
他當即走過來。
“慕音。”
裴慕音向爸爸介紹旁邊的書舒。
裴渡聽著女兒喊她姐姐,男人眼睫與瞳孔一般漆黑,視線掃過女生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女兒不知道,其實不用介紹,在這之前,他們早已見過。
裴渡沒說,冷清的面龐上不顯,對書舒微頷首:“書舒同學。”
書舒挑眉,也仿佛第一次見面,語氣平常:“裴先生好。”
到書令晨。
這個男生沒見過,不過裴渡卻知道他。
在調查到女兒身邊有書舒時,他自然也順便知道了書令晨。
這個男生的資料,就比較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