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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書令晨早早地就爬起來,換好衣服,背了個斜跨胸包,包是紅黑色的,很適合男孩子酷酷的風格。
媽媽給買的~
書令晨昨晚看了下科技館位置,那邊沒有直達的公車,所以他決定直接打個車過去,大概兩個半小時多能到,趕過去,還能和媽媽和妹妹一起吃午飯。
出了門,坐電梯,到樓下。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早晨,是打車app司機的接單高峰期。
不要質疑,為什么在周末打車還會這么擁擠,因為不是所有打工人,都有雙休。
書令晨看著手機上“正在為您極速呼叫空車”的圈圈轉了起碼有十來分鐘。
“……”
正當郁悶之時,一輛黑色轎車從電子欄桿下越過,停在了他旁邊。
車窗降下,男人五官立挺冷白的臉龐顯現。
裴渡穿得一身休閑,問:“去科技館嗎?”
書令晨:“!”
人販子是不是在他身上裝監控了!難道!他真的想拐賣火雞仔寶寶?!
似乎看懂少年臉上詫異的表情,裴渡頓了頓,淡聲說明:“我也去科技館,慕音給過我電話,說你去,讓我順路捎上你。”
又是妹妹?
書令晨狐疑地盯著裴渡。
“如果你想要自已打車去的話,跟慕音說一聲。”裴渡神情平靜如常,道:“告知她,你就不跟我一起了。”
書令晨沒聲了。
是妹妹讓這人捎自已,自已不上車,不就是在等于拒絕妹妹的好意了嗎。
“……我、我暈車,能坐后面嗎?”
書令晨摸了下鼻子。
“請便。”待少年上車,裴渡道:“安全帶。”
“噢。”
書令晨乖乖系好了安全帶,然后出發前,聽見裴渡問:“需要給你放歌嗎?”
“不需要!”
第129章
前科
經過昨天失敗的“勸誡”之后,書令晨覺得自已和裴渡已經沒有繼續說話的必要了。
他決定就這么一路保持沉默地到達目的地。
而駕駛座上的人,似乎也是個寡言的性子,除卻上車時說的那兩句后,便未曾開過口了。
裴渡把住方向盤,冰涼光滑的腕表盤偶爾折射幾道反光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顎上劃過,從側面看過去,整個人內斂沉穩。
書令晨無意間瞟了下,看一次,他就在心里蛐蛐一次。
——這是一個人模狗樣的人販子。
車內氣氛安靜。
書令晨靠在后座,扭頭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風景,還沒看兩分鐘,鼻端就聞飄來一股食物的香味。
啊,是烤腸,是煎蛋,還有雞排……
少年嗅覺跟個雷達似的,循著味道精準的尋找,然后扭頭就在旁邊座位前的小桌子上看到了一個紙袋,透過紙袋透明的位置,看到里面裝著的三明治。
書令晨沒吃早餐,視覺加嗅覺的沖擊一下子把他肚子里的饞蟲給勾起。
餓了。
可這是人販子的車,這吃的肯定也是人販子的。
書令晨強迫自已把目光從三明治上收了回來。
但真的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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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他還吃到過這個三明治,腦海中直接就回憶起那個味道。
越回憶,就越餓了。
書令晨忍不住悄咪咪斜過視線,看一眼三明治,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在看到第五眼的時候,他與后視鏡中一雙漆黑的眸子對視上。
“……!”
被抓包。
書令晨反射條件般坐直了身體,往那兒一坐就是個兵,脫口而出:“我沒偷吃昂!”
少年眼睛瞪大,滿臉寫著“清白的我和你的三明治可是隔了一條銀河那么遙遠的”。
“……”裴渡淡淡開口:“那本來就是你的,可以隨意吃。”
所以,用不著“偷”。
三明治擺放的位置算是裴渡的一個小失策。
無論是昨日他到學校接書令晨還是先前幾次的接送,書令晨每次坐的是后排靠左邊的座位,裴渡便以為坐左邊是他的習慣,認為他今日大概也會坐左邊。
故而也把三明治放到了左邊。
聽見裴渡這么說,書令晨愣住“……給、給我的?”
還沒等裴渡應句嗯,后排少年狐疑帶著戒意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這個三明治里就只有三明治吧,沒有別的什么的吧,就那種,人只要吃了,就會開始頭暈,接著犯困,最后不省人事,等醒過來之后,就發現自已到了大山里面,再也出不去了。”
“然后每天二十四小時都要干活,不干活就得挨打,而且挨完打還沒飯吃。”
裴渡:“……?”
什么,跟,什么。
他說:“就只是三明治。”
見書令晨仍舊沒有去拿紙袋,沉默須臾,裴渡道:“是慕音拜托我給你準備的早餐,她猜到你很早出門,有可能會忘記吃早餐。”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等來紙袋子被迅速拆開的動靜。
“原來是這樣啊,嚼嚼嚼。”書令晨一邊臉頰鼓鼓的,囫圇著說:“那我就放心了,嚼嚼嚼,慕音真是貼心,嚼嚼嚼……”
針對,敵意。
裴渡從少年這里得到了第三種反饋。
不信任。
他對慕音的話都充滿了極度的信任,哪怕只是提到名字而已。
他并不信任自已。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賓利緩緩停在線前。
裴渡通過后視鏡看向后座的書令晨,不動聲色問:“你似乎,很擔心我對你做什么。”
書令晨啃著三明治的動作一頓,他假裝吃東西吃得認真,沒聽到這個問題。
但裴渡一眼就從少年臉上的神情上得知。
他仿佛在“說”——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什么呢?
“我沒有別的意思。”
裴渡聲音仍舊是低淡平和,沒有異常,卻莫名帶著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只是比較好奇,你是慕音常掛在嘴邊的好朋友,對她很好的人,我作為…作為慕音的父親,我們攏共并沒有見過幾次面”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情的誤會,造成了你對我的偏見,如果有,我們可以開誠布公,溝通一下。”
在聽到那句“你是慕音掛在嘴邊……”時,書令晨就已經飄飄然起來。
嘿嘿。
妹妹經常把他掛在嘴邊欸。
于是,少年的戒備程度自動降低了一截,清咳一句,揚起下巴,振振有詞道:“我們是沒有見過幾次面,但是,這事兒沒誤會,也沒什么好溝通的,因為,你有賴不掉的前科!”
“哦?”
彼時有晨光升起,隨著綠燈亮起,賓利繼續啟動,有一束光從裴渡冷清的臉龐上略過,使得男人瞇了瞇眼,隱匿掉了眸底莫測的情緒。
“愿聞其詳,我是有如何的前科?”
書令晨哼哼兩聲,咬牙切齒地吐字:“就是,慕音啊。”
妹妹,就是你人販子的“前科”!
裴渡眉峰因疑惑而微攏,一時沒有琢磨懂女兒為什么是自已的前科。
是他失憶這件事?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裴渡就否了。
不是這個。
因為從書令晨的角度來看,少年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同樣對慕音有著超乎常人的關心與重視。
可自已作為慕音的父親,倘若是因為自已的失憶造成女兒的難過,少年會對自已有不待見,有偶爾的陰陽怪氣,但不太會是這種絕對毫無轉圜余地的直白針對。
畢竟,他現在與女兒已經解除誤會了。
裴渡就感覺,在少年眼中,自已大概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一個被他隔絕在陣營之外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