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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書舒若無其事般向門邊走去。
“咔嗒”。
才掰開第一道反鎖,就有淺風(fēng)伴隨著響起的腳步聲拂到她后頸的皮膚上,緊接著,一只手背淡青色浮現(xiàn)的有力手掌摁在了眼前的門上,擺明了不讓她開。
裴渡告訴她:“不著急走?!?
書舒佯裝有點無語道:“裴先生,我行李還沒收拾完呢,難不成你想幫我——”
沒等話說完。
“音音。”
男人低淡的聲音出現(xiàn)在耳邊,截斷掉書舒所有的話音。
“……”
呼吸有超過三秒的屏息,書舒僵直著身體,沒有回頭。
“音音。”
“我是不是得這么叫你,你才能先不走?!?
“……”
書舒不可置信回過頭,震驚地去打量和觀察裴渡的神色,然后從他的眼神當(dāng)中確認(rèn)——沒恢復(fù)記憶。
“裴先生,你認(rèn)錯人了吧,我的名字叫書舒哦?!?
書舒秒做好表情管理,彎了彎唇,試圖欲蓋彌彰的裝傻。
面龐冷清的男人注視著她,直接淡淡戳穿:“你是書舒,也是音音?!?
“……”
“……”
“……”
書舒cPu燒起來了。
裴渡問:“所以現(xiàn)在,可不可以坐下來聊聊。”
…
書舒和裴渡隔著一張矮款的大理石方形茶幾面對面而坐。
似是看出書舒滿是詫異的懷疑,裴渡主動向書舒開口解答:“我沒有恢復(fù)記憶?!?
書舒:“……?”
她更加困惑了,沒有恢復(fù)記憶,怎么會知道“音音”這兩個字。
裴渡忽然說:“慕音是我的女兒?!?
書舒:“?!?
哦,知道。
下一秒。
“也是音音你的女兒——”
“……!”
比之方才聽見裴渡喊自已音音時還要更加的震撼,書舒瞳孔幾乎是瞬間因本能反應(yīng)驟然內(nèi)縮。
“音音和書令晨也并不是小姨和外甥的關(guān)系。”裴渡漆眸靜靜看著書舒凝滯住的神情,字字清晰,如同一柄鏗鏘有力的錘子重重砸下且敲定般繼續(xù)道:“他是你的兒子,同樣,也是我的?!?
從得到鑒定結(jié)果這有力的證實起,裴渡就沒有一秒鐘打算隱瞞自已得知了一切這件事。
那個夢,給他帶來太多次的落空,他待水霧散開這天,已經(jīng)等了這么這么久。
什么循序漸進(jìn),溫水煮蛙,迂回旁敲,通通都是舍近求遠(yuǎn)。
如今,人就在跟前。
所以,他要做的是,坦白局。
“……”
裴渡就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把擋在真相前這塊驚天的帷幕給一把拉扯了下來。
直白得令人都沒有任何閃躲的機(jī)會。
此刻的空氣,已經(jīng)不能夠用死寂來形容了。
“——然后呢?”
須臾,書舒有點冷的聲音響起。
早在裴渡說那句“也是音音你的女兒時”,她看裴渡的眼神就變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充滿戒備,整個人像只炸了毛的貓咪。
裴渡能如此篤定地說,就代表著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已經(jīng)徹底確認(rèn)了。
書舒不自覺將手邊沙發(fā)上的一根流蘇攥進(jìn)手心里。
被知道了。
然后呢?
一個十八歲的女生,竟然是一對十七歲的男孩兒和女孩兒的媽媽?
很離奇古怪不是么。
再往下延伸,就是男孩兒的母親明明在他十三年前就因意外而離世了,可如今,卻還好好的活在了這個世界上,以十八歲的模樣。
死而復(fù)生,穿越未來。
這就更加怪誕詭奇到極點了。
她會被當(dāng)做怪物嗎?或者一旦傳出去,會被那種專門研究離奇事件的科研怪人給盯上嗎?
各種胡亂的想法從書舒的腦海中躥過。
她神情滿是警惕地盯著裴渡,后者臉龐上卻沒出現(xiàn)一絲認(rèn)為荒誕荒謬表情的跡象,反而,他還微微嘆了口氣,接著書舒的話繼續(xù)說:
“然后,就是想要告訴音音,之后,不需要再避開我。”
裴渡指的是,在那日他問書舒,他們以前是不是認(rèn)識之后的那段時間。
他知道了,書舒在有意避開他們的接觸。
“……”
書舒愣了秒。
就,這樣……?
(2)
夏季,溫度高,有冷氣從中央空調(diào)內(nèi)拂出,吹動著閉緊的窗簾晃動。
室內(nèi)開有頂燈,并不顯昏暗。
茶幾那頭,裴渡一身休閑深色服飾,周身氣息冷淡,襯得領(lǐng)口處露出的脖頸肌膚冷白,線條流暢,一只手掌微微彎曲向下放在某只膝蓋上。
整個人顯得,特別的,淡定。
就那種“噢,書舒十八歲,但是有兩個十七歲的孩子,而且,書舒其實在十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掉了,但是,書舒又復(fù)活了。嗯,知道了?!钡母杏X。
“……”
裴渡看著書舒眼中的警惕慢慢褪去。
書舒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你、你怎么知道的?”
這人。
不是都沒有恢復(fù)記憶嗎!空空的腦袋瓜是怎么轉(zhuǎn)的!
裴渡告訴書舒,有很多的方面。
譬如,書舒對裴慕音過度的無微不至關(guān)照。譬如,以孤兒狀態(tài)獨自生活了十三年的書令晨冒出的一個書舒小姨。譬如,裴慕音與周至都說,書令晨和裴渡長得像。
等等等等,讓裴渡的懷疑跟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書舒道:“這些只能夠你起懷疑而已,并不能夠支撐你剛才所說出口的定論。”
所以,讓他如此篤定地與她當(dāng)面對質(zhì)的底氣是什么。
然后。
裴渡就沉默了。
只見男人疏密的長睫微動,在干凈的眼瞼上落下層淡淡的陰影,明明神情也沒有什么變化,但就是莫名的,書舒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心虛?
事情有點不簡單,書舒瞇眼追問。
須臾,裴渡抬眼:“說之前,可能需要先獲得你的原諒。”
書舒毫不猶豫,秒點頭:“嗯嗯,原諒了。”
“……”裴渡斂眉,觀察著書舒的神色,顯然有點不確定書舒說原諒的真實性,大概知曉她只是想盡快得知謎底而已,最后,他還是道:“抱歉,在你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每個人采了樣,進(jìn)行了dnA鑒定。”
“…………”
又是一片冗長的死寂。
書舒有種氣笑了的感覺。
她就說,是什么戰(zhàn)勝了玄學(xué),原來,是科學(xué)。
:)
就這樣掉馬了。
可關(guān)鍵是,有哪個思維正常的人會去將十八歲的人和兩個十七歲的人去做親緣鑒定。
書舒看向裴渡,與男人沉靜的漆眸對視上。
這人失憶了。
怎么敏銳感還是這么的……恐怖。
書舒又有點別扭地問:“你是怎么知道‘音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