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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
大門口。
周至正站在車牌為一排9的勞斯萊斯旁邊等裴渡,看見裴渡出來,他當即拉開后座的一側車門。
隨后。
兩人先后上車,車驅動,駛離。
直到再也看不見療養院的屋頂,副駕駛的周至才反過頭來,匯報:
“裴董,療養院內從裴家跟著裴老先生過來的老傭人當中,沒有一個是工期超過十八年以上的。”
裴家聘用傭人,除了犯錯誤被雇主主動解除雇傭合同的情況以外,皆是終生制的,待年歲大到一定程度時就能夠退休,裴家亦會將他們的余生安頓妥帖。
裴謙這人念舊。
他年紀大了,身邊較為親近的使喚人,都是用的老人,當然,是不會要這些人再干年輕時候的活兒,只需要做簡單的端茶遞水,陪在身邊就可。
因為裴謙覺得這樣有安全感。
方才周至和裴渡其實是一起進來的。
不過,周至比裴渡先出來。
他借假意尋找衛生間迷了路的功夫,和幾個老傭人都打過個簡單的照面,他記憶力絕佳,等出來后,一一在裴家的雇傭合同資料中作了對比。
然后發現合同上面,這些傭人最長的工期,都不超過十八年。
而最關鍵的是。
往前十八年前,裴家的傭人都已不在裴家了,檔案資料也全部都是空白的。
明顯特意被人清理刪除過。
也就是說,裴渡沒有辦法去從老傭人口中得到女兒到裴家的所有細節,或是當年可能會有關于書舒的一些消息。
他今日來到療養院。
表面上是來尋找裴謙質問,實則,從踏進療養院開始,他根本都不在意裴謙的回答。
裴謙能騙他一次兩次,就能夠騙他第三次,第四次。
一個撒謊成性的人說的話,能夠有幾分真?
裴渡自已,不過是煙霧彈,周至,才是他真正的安排。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他所料,并不算順利。
但不順利,恰恰也算是一種順利,至少可以實錘證明,這其中,一定是有問題的。
當時能夠一聲令下將傭人與資料清理干凈的人,除了裴家家主裴謙以外,誰人還有這個權利。
倘若沒鬼,裴謙清理什么?
他擺明有什么事情,想要瞞著人。
所以,這趟京市,裴渡是有收獲的。
…
周至對于裴渡開始調查裴慕音身世這件事不做他想。
他以為的很簡單。
裴董失憶,現在又和大小姐和好了,自然會比較好奇從前的事情。
從前?
周至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原本正常說話的聲音一頓。
裴渡:“怎么?”
“噢,就是……”周至說:“就是,突然想起了我的父親,他曾經,也是裴家的一位管家。”
在周至很小的時候,父母因各自理念不同選擇和平分手離婚。
他一直跟著母親在國外生活。
期間,也會與國內的父親有書信與電話聯系往來。
不過,母親工作繁忙,對他的學業也管得比較嚴格,直到周至十八歲成年后,才允許他回國。
父子倆見過一面,一起吃了飯。
然而,在次年,周至大學放假滿懷期待與父親的第二次見面時,就收到了父親突發心臟病亡故的消息。
母親陪著他回國悼念時,父親已經是塊冰冷的墓碑了。
后來披荊斬棘來到裴渡身邊工作,周至都忍不住感慨,父親也曾為裴家做事,到了自已,他也在為裴家人做事。
聽完周至的話,裴渡靜謐幾秒,道:“冒昧詢問,你父親,是在哪一年出的事?”
“……”周至回想:“我十九歲那年吧。”
周至今年三十七了。
他十九歲那年,那就是,十八年前。
回答完周至自已都愣了下。
怎么又、又是十八年前。
裴渡又問:“你父親,心臟方面是之前就出現過問題?”
“嗯。”周至說:“他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間接性會出現心悸,胸痛,不過他靠吃藥,一直以來都控制得挺好的,但是沒想到,那年會那么突然。”
“……”
裴渡瞇了下眼。
一直以來都挺好的,怎么就正正好在十八年前出了事呢。
到底是跟著裴渡這么久了,裴渡的某些表情,周至還是能夠讀懂的。
“裴董,您是,懷疑什么嗎?”
裴渡:“你父親的死。”
“!”
周至心忽地沉沉一跳,瞪大眼,瞬間手腳都犯冷:“您、您的意思是,我的父親,是被人……”
謀害兩個字他說不出口。
“不。”
裴渡言簡意賅:“我懷疑,你父親沒死。”
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墨色窗外飄過一路風景,也帶來陣陣光影,從裴渡線條凌厲的五官上略過。
裴家雇傭合同是終身制。
是不可能會聘用一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人做管家的。
周至父親能夠進入到裴家工作,肯定有話語權不小的人的幫忙,結合方才周至所說,并沒有親眼見過父親尸體,很有可能,人根本就沒死,只是,被藏起來了。
“你父親有無其他親人?”
“沒有,他是孤兒。”
*
彼時。
就在裴渡才離開不久的療養院內。
某個房間。
一位模樣看起來起碼六旬的男人神情無比激動。
“哥,我剛剛好像看見小至了,是不是我的兒子小至!你讓我出去,只出去五分鐘,不,一分鐘,我就想親眼看看他。”
“我求你了哥……”
第135章
愛財之人
(1)
“找人,盯著療養院。”
從京市離開的路上,周至得到這樣一句吩咐。
而后。
兩人無縫銜接趕往國外,先前裴氏與某外企的一個合作項目已到敲定前夕的階段,裴渡需要親自前往對方的工廠,參加抽樣質檢。
裴渡忙碌并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掌管偌大一個集團企業,不是每天就只要坐在辦公室里,大手一揮,紙上談兵就可以了,很多事情,往往都需要決策者的親力親為。
讓周至覺得奇怪的是。
原本,裴董與大小姐解除“誤會”之后,裴董都刻意推了許多行程,就是為了盡可能多出些空閑時間來陪大小姐。
但就在一周多前吧。
裴董擬來個計劃書,讓周至做進行程表里。
周至看著眼前足足比以往多了一倍的行程,人直接傻眼了。
滿腦子都是:
裴董忽然受到什么刺激了,說好的多陪女兒,怎么又化身冰冷的賺錢機器了。
他從沒發現,裴董竟然是一個如此愛財之人……
周至當然不會覺得裴董是因為前段時間把自已所有資產給了大小姐后知后覺的肉痛了。
而想的是。
原來,這就是富豪思維嗎?看不得名下財產空空如也,否則就渾身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