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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在這種心神不安的情況下,對於任何事情都無法全心投入,總有些心不在焉。
除了那一次徹夜不歸,後來蔣寧昭倒是再也沒有加班,天天準時回家。然後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飯廳里,話也不說一句,宣和總是低著頭,默默吃飯,甚至沒有多看蔣寧昭一眼;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男人。
他們從來都不是那種能言及戀愛的關系,不過是奉父母之命結婚而已;宣和自己或許曾經對蔣寧昭有些心動,但那種傾慕在即將成立的那一瞬間便宣告破滅,在他自己明白之前便不復存在;而蔣寧昭……無論蔣寧昭愛著誰、或者想要如何,宣和都無力去管,也無法干涉。
以前便知道,在他自己所處的這個交際圈內,經常是夫妻相敬如賓,外頭各自養了情人,宣和隱約覺得,要是狀態持續惡化下去,他們除非離婚,要不然也會進入這個模式。
……唯一的問題是,他不懂蔣寧昭在想什麼。
對方明確地拒絕讓他知道關於沈卓云的事情,也排斥沈卓云接觸他,然而如果蔣寧昭真的愛著沈卓云,又為什麼要像這樣,寧可忍受兩人之間沉悶陰郁的氣氛,也要堅持每天與他一起吃早餐跟晚餐?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十幾天,也許更長,宣和沒有仔細去算,但有一日,蔣寧昭破天荒沒有起來與他一起吃早餐。
宣和觀察了一會,小心摸了摸對方燙熱的額頭,讓女傭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自己則試圖叫醒男人。
他叫了幾聲,蔣寧昭便睜開眼,慢慢地呼了口氣,說道:你叫我做什麼。
你病了。宣和平淡道,醫生很快就過來,你暫時躺著休息。
蔣寧昭臉色有些潮紅,平常的焦躁與倨傲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點點模糊的脆弱與痛苦,或許是因為生病而難受,眉毛也微微蹙起。
你去打電話,叫錢秘書過來一趟。男人慢慢道。
宣和應聲,出去便拿手機找出號碼,通知錢秘書過來一趟。電話那頭,錢秘書聽說蔣寧昭生病以後,倒沒有多吃驚,彷佛習以為常,只說會晚一些到。
他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電話讓研究所的同學代自己請假。
醫生來了以後,做了簡單的診察,最後宣布蔣寧昭只是感冒發燒,只要按時吃藥多喝水多休息便能痊愈。
送走醫生以後,宣和讓女傭把煮好的粥端到房間里,讓蔣寧昭吃點東西再服藥,但蔣寧昭卻恍若未聞,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似乎極為難受;宣和無法,只好把粥吹涼,一勺一勺喂男人吃下去。
他們之間,這種溫情的場面已經太久沒有出現。宣和勉強喂完對方一碗粥,讓男人就著清水服下藥;過了不久,對方又睡著了,宣和總算是松了口氣。
接近中午的時候,錢秘書終於來了。
他不僅是人來了,還帶來了一些急需簽名的文件,於是蔣寧昭被叫醒,靠在床頭,拿著鋼筆簽字,一邊簽一邊難受地咳嗽幾聲。等文件都簽完以後,宣和讓女傭把午餐端了過去。
蔣寧昭堅持地望著宣和,但宣和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反而有種看笑話的快感。既然拿得起鋼筆簽字,還能跟下屬討論公司的事情,想必區區用餐也不在話下。他把水與藥及中餐留下,回頭便下樓,正巧與在客廳整理文件的錢秘書打了個照面。
對方確認周遭沒人,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嗯。宣和答得坦然。
錢秘書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糟了的神色,期期艾艾道:該不會,真的是因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吧?
不干你的事。宣和在對面坐下,平靜道:說謊的人是他。
錢秘書煩惱地抓了抓頭,道:那天回公司後,因為覺得你表情很怪,我跟蔣先生說了我們的對話,然後蔣先生的臉色就變了,變得很難看。他說著嘆了口氣,不過後來他來上班的時候,舉止跟平常一樣,我還以為那天的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沒想到……
那不是誤會,沒什麼可說的。宣和說著笑了一下,你現在說了,我才想起來,他完全沒有試圖解釋,大概是問心無愧吧。
錢秘書一愣,乾笑起來:總之,要是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找我,不用客氣。
錢秘書離開以後,宣和待在飯廳里吃午餐,女傭卻來通知,有客人來訪。宣和走到客廳里時,賀崇岳正對著墻上一幅畫審視著。
你怎麼來了?宣和問道,一時訝異,忽然想到可能是胎兒出了什麼問題,心底緊張起來。
然而宣和的臆測并未成真,賀崇岳笑著道:我是來探病的。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剛才我打電話到蔣寧昭公司,本來想問他晚上有沒有空,結果聽說他病了,剛好我今天休假,就直接過來看看他。
早上醫生來過了,他只是感冒發燒而已。宣和說道,你要去看看他嗎?
當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