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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京墨沒有錯過康溫采表情中的那一抹不自然。
“采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顧京墨握住了康溫采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纖細,但是有些冰涼,“采兒,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事……我、我只是……我……我跟他告白了……”
康溫采說得斷斷續(xù)續(xù),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
她沒有說出名字,顧京墨卻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身份。
“維翰哥他……”
“他說不行。”
康溫采的語氣變得平靜,情緒里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顧京墨不是個早慧的孩子,十幾歲的時候,身邊的同學(xué)朋友情竇初開,情書告白的事情屢見不鮮,可是她從未有過這種沖動。那時的采兒與她朝夕不離,從來沒有對哪個男孩表現(xiàn)出特別的關(guān)注,她一直以為采兒同她一樣,卻在后來的后來才知道,采兒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竟然能將喜歡埋在心里那樣久,一直埋到喜歡變成了愛。
“我回來就去找他了,帶著我從北京帶回來的棗花酥。他不太喜歡甜食,唯一吃得下的就是棗花酥了。稻香園的店很多,正宗的卻很難找。我從圖書館出來,沿著四號線一直往北走,出了地鐵又走了二十多分鐘,那個店在一個過街天橋下面的小樓里,我那天穿著高跟鞋,走得很疼,但是想著他會喜歡,我覺得每一步每一步都是信念。棗花酥很脆,我怕路上碰到,專門用小盒子裝起來抱在懷里,一下火車,直奔他的家里。他接受了我的棗花酥,卻沒有接受我。”
康溫采說著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她即將畢業(yè)離開校園,她想在論文最后的致謝部分寫上他的名字,以愛人的身份,所以她帶著一腔孤勇直奔他的身邊,用盡平生所有力氣,放下平生所有驕傲,將她的心掏出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是怎么說的呢?
“采兒,對不起,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是了,他說的對不起。
其實,有什么可道歉的呢,他并沒有傷害她,他只是不接受她而已啊。
她知道他喜歡京墨,可是她卻沒有辦法恨他們?nèi)魏我粋€,一個是她最最親密的姐妹,一個是她最最渴望的愛人。
顧京墨頭一次看到康溫采淚流滿面的樣子。她起身走到康溫采身邊坐下,輕輕地攬住了她,就像那個時候,她的父親去世,康溫采對她做的一樣。
情字最是傷人,任何語言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采兒,我在,我在。”
顧京墨想起手機上,梁維翰隔三差五的問候電話與微信,梁維翰對她的那些執(zhí)念,她直到離婚之后才看出,但那時她陷于照顧伯瑯的忙亂和對父親的思念之后,并未細細思考他們之間的一些變化,如今,似乎需要解決了。
顧京墨將康溫采送回了家,看著她洗過臉睡下,這才離開,乘車來到了梁維翰與父母一同居住的房子。
開門的是梁維翰的媽媽。
“京墨?快進來快進來,你怎么有時間過來的呀?”梁伯母是個熱情的婦人,對她和康溫采一直視若女兒。
“梁伯母,我有些事情要找維翰哥,想著又很久沒見您跟梁伯伯,所以就直接到家里來了,梁伯母別嫌棄我啊!”顧京墨挽著梁伯母的手。
她自小失去母親,梁伯母和康伯母對她照顧最多,她坐月子時候的補湯,大多出自梁伯母之手。
“凈胡說,伯母怎么會嫌棄你。”梁伯母輕輕拍了顧京墨的手一下,將她拉到沙發(fā)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