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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顧京墨抬起了頭。

“我可以叫你駱丞嗎？”

顯然，這是一個無厘頭的問題。

甘南星心頭一顫，繼而一喜。

她似乎仍在逃避甘南星，而慶幸的是，甘南星仍然會對她產(chǎn)生影響。

“隨你。”

“你……能稱呼我顧然嗎？”

這也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當然。”

既然你要這樣過家家，那就隨你。

“那我同意簽合同，不過，有些條款需要調(diào)整。”不過就是換個名字彼此稱呼，顧京墨竟然像是卸下心頭大石一樣，竟然可以直視甘南星，并且敢于在他面前提出要求了。

顧京墨不是一個無神論者，鄭珍的詛咒猶言在耳。

但是，如果她不是顧京墨，或許，她便不會再傷害到他。

正是抱著這樣一絲渺茫的希望，顧京墨才堅定了留下來的信念。

東安，除了甘南星之外，還有著太多太多她無法割舍的人和事。

她或許，并不能夠永遠逃避。

顧京墨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讓甘南星略微安了安心。

無論她內(nèi)心里經(jīng)歷了怎樣的波瀾萬丈，至少此刻，事情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前行。

“哪些條款？”

甘南星終于放松了緊繃的身體，有些舒展地斜倚在了長椅上，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親密，甚至連眼神的深處，都藏著些許笑意。

終于調(diào)整到工作態(tài)度的顧京墨干練穩(wěn)重了許多。

她指著合同的某些地方，一字一句地說：“這一條，說是要在同一個工作室工作，我感覺沒有必要，寫作本來就是獨立創(chuàng)作的過程，我想還是單獨……”

顧京墨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對面的人身上氣勢發(fā)生了變化。

明明剛剛還是慵懶地靠在長椅上，此刻，卻似乎充滿了……斗志？

顧京墨未出口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良好的工作環(huán)境對于提高工作效率至關(guān)重要，而監(jiān)督是經(jīng)過人類歷史檢驗的極其富有成效的提高效率的一種方式。所以，在一個好的環(huán)境中彼此監(jiān)督開展工作，我認為是有益而且有必要的。”

甘南星的話說得義正言辭，顧京墨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似乎，他說的，是很有道理……

但是一起工作……

監(jiān)督確實能提高效率……

一起工作……

提高效率……

工作……

效率……

好吧，為了效率。

顧京墨略過了這一條，開始說起下一條。

一人說，一人分辨或者解釋。

半個小時過去了，合同的絕大多數(shù)條款都被拿來說道了說道，但是除了內(nèi)容上幾乎沒有任何改動。

一番辯論下來，顧京墨唯一的收獲，就是熟悉了全部的合同條款。

其中包括，要在一個工作室固定時間一起工作，要互相討論創(chuàng)作思路和方向，要互相修改校對完成文稿，要共同設(shè)計書籍封面……

這些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條款。

顧京墨口干舌燥，焦頭爛額，將手中的合同拍在茶幾上，她邁步走向廚房，打開冰箱門拿出了一瓶水，直接擰開就喝了一口。

喝第二口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并不是在自己家里，而她剛剛一切的行動，都像是本能。

一口水嗆進喉嚨里，顧京墨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