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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風生水起,那邊,元聿的大軍折入山中,河西已在望。
圣旨早已抵達,蠢蠢欲動的西北駐軍,聽聞陛下御駕前來,吃驚而羞愧,完全不知該用何種面目迎接陛下,昔日立下的血誓,如同鐵掌般摑在臉上,腫得生疼。
但河套及河西走廊地區(qū),自古以來屬于中原王朝的統(tǒng)轄這一點不假,因此他們立即振作,用最虔誠恭敬的姿態(tài),叩拜天子親臨。
“臣有罪!”
“臣有罪!”
“臣有罪!罪當誅滅!”
三軍統(tǒng)帥皆臣服跪在元聿面前請罪。因為內亂,致令大魏接連丟了數(shù)座城池,這一點無可辯駁,若是早一點防患于未然,事態(tài)的發(fā)展絕不至此。
元聿的冷峻眉目掃過諸人,最后,停在了他們身上,冰冷的沉嗓猶如洪鐘一般從肺腑之間涌出,帶著最為果決沉毅的力量:“你們之大罪,罪在朕已嚴令,勿縱稚燕歸國,然而你們倏忽放縱,令他連夜疾馳,通關克阻,潛逃北漠,不知所蹤。你們之大罪,邊境兵亂四起,而自亂陣腳,丟失邊城四座。”
“陛下……”
“將此三人押下去!”
元聿已不會再等他們說完。
若不是顧慮陣前斬將大傷軍心,此刻,他就已就地誅殺了這誤國三人。
深夜,軍帳千座,元聿獨坐帥帳,忽然有一人乘一匹快馬踏碎沙漠胡天月色而來,守備皆驚,以為是地方探子,險些放箭將其誅殺,但來人卻送來一枚出自神京城虎賁營的令符,自稱曾是董允麾下。
眾人皆驚,但見少年面龐浴血,一身殺伐之氣,手中拎著一只濕淋淋的包裹,正不斷往下淌水,當下面面相顧,主事之人放了他進去。
元聿見到小五掀簾而入,目光也立刻就落到了他手中的包袱上,帶血的包袱所裹著的,應該是是一顆人頭。
元聿臉色凝然:“誰的?”
小五屈膝下跪:“回陛下,稚燕之頭!”
元聿面有動容之色。
小五道:“稚燕逃脫羅網(wǎng)時,陛下曾發(fā)下一道詔令,攔截稚燕,若事成得手,就地將其誅殺,懸賞黃金百鎰,加千夫長?!?
“小人受董頭兒之命,一直潛伏在南明城,看到陛下所發(fā)出的告示以后,立刻就找來的當?shù)氐暮檬?,一同繪制了從神京出來回北漠最易通關的地圖,決定到關隘去堵人。但可惜的是,當小人感到最后一道關隘之后,也沒追上稚燕,竟讓他逃回了沙漠。地界已在我大魏版圖之外,但小人熟悉地圖,知道他這一去至少還需數(shù)百里方得回歸王廷,便一人快馬沖將上去,終于在他逼近部落之時,用箭射穿了他的胸骨,取了他的項上人頭,為我軍祭旗?!?
元聿驚訝于,這小小少年,當初跟隨他前往河西之時,還不過一個瘦小一只,是董允莫名寵信他,非要讓他跟著,元聿方才同意,未曾料到,不過短短兩三年,就成長得如此迅速!
“可你竟然今日才歸?!?
小五面露赧色,“沙漠風沙大,小人還是迷路了……”
元聿大笑:“卻是孤勇無雙。好!”
他長身而起,“君無戲言,朕懸賞的黃金和千夫長,都給你!”
小五擲地有聲抱劍叩首:“多謝陛下!”
小五盤桓在河西數(shù)年,熟悉這里的地勢和氣候,又有深入敵營的經(jīng)驗,血氣方剛,悍不畏死,有他前來歸營,可以說是如虎添翼亦不為過。
大魏的將士打了多年的仗,與北胡人均不相讓,但若要讓他們孤軍深入敵營,卻都做不到,因此,若要選擇一個陣前先鋒,包抄敵人后路,先控制其王廷,搗毀了他們的老巢,那數(shù)座強占得手的城池與王廷孰輕孰重,北胡的軍士自會估量。
大魏的軍隊實行三面突圍,小五領一支五百人輕騎隊伍突破后防,安西軍領一支隊伍側后翼掃蕩草原有可能抽兵相助的殘余部落,元聿坐鎮(zhèn)安西十萬大軍,與北胡人正面對敵。
魏人不好戰(zhàn),但絕不畏戰(zhàn)。
北胡王子稚燕刺殺大魏陛下在先,身犯死罪,天子不計較北胡全族過失,已是天大仁慈。本該就地誅殺稚燕,此事了結。
然而稚燕畏罪潛逃,北胡趁機興風作浪,攘我漢家邊境,此舉為人所不能忍。
天子揮師,討伐不義之國,天理昭彰,正義之師將會踏破北胡茶米爾鹽湖,粉碎他們的陰謀,將他們徹底趕出魏國的土地。
光祖宗之玄靈,振大魏之天聲!
作者有話要說: 腦補過多的晏相大人,小腦袋瓜又在想些什么東西了哈哈哈。
第106章
岳彎彎聽說陛下親臨前線以后, 北胡的聲勢大大減退了,宮里的人不懂兵法戰(zhàn)事,她不敢貿然輕信, 便讓人傳信給大將軍。
冒開疆此次離奇地并未隨軍出征,而是駐守神京, 這一切均是陛下安排。
原本就是十拿九穩(wěn)的正義之戰(zhàn), 只要陛下不親自披掛上陣沖鋒, 冒開疆對這場戰(zhàn)役極有信心。
他回信說道,北胡人支撐不到半年,必然潰敗。
有了大將軍的保證, 岳彎彎心安下來, 也便不再那么擔憂了。
身子漸漸重了, 她先前每日都需要到御園里走走,如今也走不動了, 只能在寢殿活動,青鸞一歲半, 會喊娘親了, 總是可可愛愛地朝她撒嬌要抱。
小孩子忘性大, 早就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讓她曾經(jīng)喜歡的父親, 從來也不會想他, 再也不會在岳彎彎的面前喚著“爹爹”了, 只會嬌嬌地依著自己,小手軟軟抱她。可是岳彎彎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寧愿是看到他們父女倆都在眼前,吃醋也好。
轉眼又到了夏日。
這近乎一年以來,行止館在朝中值得信靠的大臣住持之下越辦越好,今年的春闈開場雖然只中了一個, 但短時間內就能有如此的成績,于太學也是不遑多讓,可見冷太傅能力不俗。
盧氏在行止館學了一年,她丈夫如今有點兒不滿了,覺得盧氏不留在家里帶孩子,中饋無人主持,他在朝上公務纏身,回到家里,還要應付雞毛蒜皮,身為妻子卻不知疼他,他要鬧了。
盧氏剝著葡萄皮,哼著聲道:“管他!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