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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霍寧僵直的身體立刻放松了下來,蒼白著的臉帶著一絲欣喜:“只要爸爸你陪著我,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發病。”
這種孩子氣的保證,無異于天方夜譚。
霍宵征在心底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你最近先跟著我上下班吧。”
躲過一劫的霍寧對此當然沒有意見,反而躍躍欲試。
“我會安安靜靜地待著,不給你添麻煩的!”霍寧信誓旦旦。
話雖這么說,但午餐時間,霍宵征看著iPad上暗黑的食人花和血腥尸體,再看另一邊大快朵頤的霍寧。
梅開二度的霍寧沒察覺到一旁的老父親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第5章
我能接受爸爸不愛我這件事】
一連幾天,霍寧都像個打工人一樣,跟著霍宵征朝九晚五。不僅如此,霍宵征作為工作狂,經常加班,霍寧跟著他,時常踏著星光回家,洗漱的時候都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感。
周末這天,霍宵征又起了個大早。聽到霍宵征動作的霍寧瞇著眼睛一骨碌坐了起來,半睡半醒地爬下床,打算去浴室開啟社畜的一天。
霍宵征為了自己的睡眠,命人在他的床邊給霍寧加了個帶護欄的小床,以隔絕霍寧對自己過分親近。
床尾有小樓梯,以供安全爬行。霍寧迷迷瞪瞪地沿著小樓梯往下爬,摸索著找到自己的拖鞋,穿好后,像個游魂一樣往浴室飄去。
霍宵征對著鏡子系領帶,正巧在鏡子里看到這一幕。他手里動作一頓,看了眼一旁的時鐘:星期天,am
7:30。
這幾天,霍寧胸痛的情況沒有再發作。甚至有時候霍宵征外出一小時不帶上霍寧,也不見她有什么不舒服。
霍宵征走到浴室門口,頂著一頭亂糟糟長發的小姑娘一臉睡意,踩在兒童腳墊上,拿著牙刷,毫無靈魂地刷著牙。
霍宵征有被萌到。
他清了清嗓子,還在打瞌睡的霍寧被嚇了一跳,立刻瞪大了眼睛:“爸爸?”
“今天你就留在家里吧,有事的話可以讓人送你來公司。”霍宵征說道。
霍寧懵了一瞬,想到霍宵征大概也覺得帶孩子很煩,于是乖巧道:“好的。”
說完,霍寧繼續刷牙。
霍宵征等了會兒,見她熟門熟路地給自己洗臉,忍了忍,開口道:“時間還早,你可以再去睡個回籠覺。”
霍寧把小毛巾擰了半干,胡亂擦了一把臉,又把糊在嘴角的頭發扒拉開:“許姨肯定做了早飯,我吃完再睡。”
霍宵征:一時很難分辨吃和睡哪一樣在她心里最大。
既然今天不出門,霍寧便選擇了一條綠色小恐龍長款家居服,扣子有點難扣,搗鼓了半天,霍寧干脆放棄,‘吧嗒吧嗒’地跑到樓下找許姨幫忙。
一邊戴手表一邊冷眼旁觀這一幕的霍宵征心中劃過一絲異樣。不過他并沒有過多在意。
早餐后,霍宵征便獨自去了公司。
天氣晴朗,花園里還有些積雪未化。上輩子,霍寧躺在病床上,大雪紛飛的季節只讓她心情沉重。這輩子就不一樣了,現在她只想去玩雪。
許姨給她穿得圓滾滾的,又仔細地戴上圍巾手套,這才放她去花園里玩耍。
花園里,冰雪掛滿了各種綠植上,嚴寒里,臘梅開得正好,紅的、黃的花朵,外面包裹著一層冰晶,煞是好看。
霍寧蹲在柵欄邊,小手費力地滾起一個雪球,然后再滾下一個。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眼見著小雪人已經初見雛形,開心壞了,嗷嗚一聲沖進廚房:“管家伯伯,給我一根胡蘿卜!”
陳管家正在擦拭杯具,聞言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小小姐要胡蘿卜做什么啊?”
霍寧興沖沖道:“要給我的小雪人做一個鼻子!”
陳管家了然,從冰箱里搜羅了一陣,給她拿了小胡蘿卜和車厘子:“這些夠嗎?”
霍寧盯著車厘子咽了口口水:“夠的!”
說完,抱著這些又回到院子里。
霍寧一邊往嘴里塞車厘子,一邊把細長的小胡蘿卜往雪人臉上懟。懟完胡蘿卜又懟車厘子,還差眉毛和嘴巴。
霍寧想起霍宵征不茍言笑的面孔,找來枯枝,擺出一副面無表情還有點兇的臉。
原本可可愛愛的雪人霎時間有些詭異起來。
霍寧猶覺不滿。她三兩下在旁邊堆起一個臥倒在地的雪人,然后跑到回房間,拿來畫筆,嘩嘩地進行創作。
許姨打掃完衛生,才恍然察覺已經很久沒看見霍寧,于是起身道花園里找人。
恰巧碰到霍寧創作完畢,抱著一盤車厘子,站在一旁欣賞自己的作品。
許姨慈愛地擦掉她胸前的汁水:“寧寧小姐好棒啊,一個人堆了那么……”
隨著許姨的視線轉向雪人,她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般,那些話就這么咽了下去。
霍寧仰頭,狐疑地問:“許姨,你怎么了?”
許姨嘴角抽了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沒……天太冷了,我們回屋吧。”
霍寧點了點頭,和自己的雪人小伙伴打了個招呼,跟著動作僵硬的許姨回了屋。
屋內的暖氣讓霍寧喟嘆出聲。
許姨盯著這張可愛小臉看了好幾分鐘,才逐漸緩過神來。
“寧寧小姐,洗洗手,我們該吃中飯了。”
時鐘指向11點半,霍寧玩得忘記時間,這會不僅覺得餓,方才一直被忽略的胸悶也隱隱有加重的趨勢。
“許姨,我中午想給爸爸送飯,然后和爸爸一起吃午飯。”霍寧想了一個好招數。這幾天,她已經發現規律,如果距離霍宵征太遠,那她的胸痛就會發作。
既然這樣,山不來就她,她就來就山。
反正霍宵征出門前也說過,如果有事可以去公司找他的,不是嗎?
許姨臉色欣慰:“哎好好!我這就給你打包,待會兒讓你周叔開車送你去公司!”
考慮到要外出,打包完便當后,許姨手腳麻利地給霍寧換了薄荷綠短款羽絨服搭配燕麥色加厚闊腿褲,出門前又給她穿了雙羊毛小短靴,打扮得元氣滿滿地把人送上了車。
到這會,霍寧已經感覺到胸口針扎似的疼痛了,一陣一陣的。
“周叔叔,你可以開快點嗎?”霍寧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兒童座椅上問道。
關于霍寧,周禮強或多或少也從管家那邊聽說了點,雖然氣色有點差,但架不住小姑娘長得可愛甜美,一雙杏眼亮晶晶的,討人喜歡得緊。
他從后視鏡看了眼霍寧,笑道:“小小姐這是想快點見到爸爸嗎?”
被誤解了的霍寧麻木地點了點頭:“是哇。”
周禮強憨笑道:“好嘞,馬上就讓你見你爸爸!”說著,他加大了踩油門的力氣……
感覺這話怪怪的霍寧:謝謝,心領了。
周禮強不愧是老司機,平時50分鐘的路程,不到半小時便到達了目的地。
霍寧胸口的疼痛還能忍受,她任由周禮強牽著自己,坐著電梯來到霍宵征的辦公室。
恰逢周日,公司的人員并不多,霍宵征也不在辦公室。
霍寧察覺自己胸口的悶痛沒有加重的趨勢,便讓周叔先走,自己坐在沙發上等霍宵征。
既然打著送飯的旗號過來,那做戲就得做全套。
來到這個世界一周了,霍寧也差不多適應了幼崽的身體,至于劇情的進度線,根據目前霍宵征的狀態,應該還沒有進行到關鍵點。
灰色調的安裝風格,讓整個辦公室顯得肅穆且不可侵犯。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落在地毯上,清清冷冷。從窗戶往下看去,整個城市一覽無遺。
巨大的空曠感襲來,霍寧想起前世,她幾乎以醫院為家。
那時候,霍寧精神總是不好,對窗外的陽光既向往又厭煩。
久而久之,她不太喜歡天晴。
霍宵征推開門,一眼就看到霍寧豆芽菜似的,孤單單地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你怎么過來了?”
霍寧回過神來,乖巧地走到沙發旁:“給您送飯。”
霍宵征在辦公桌前坐下,明白她可能是不舒服了才過來,也并不拆穿:“謝謝,你先吃吧。”
霍寧玩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聽他這么說,當下也不再扭捏,從便當袋里拿出粉色的那一盒,提溜著走到了隔壁的會客室。
霍宵征手中動作一頓,想起霍寧細膩的觀察力,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小小的背影。
依舊是風卷殘云般的干飯速度。吃完飯,霍寧感覺胸口依舊有些悶,再一次走進了辦公室,自顧自地拿出休息室的小枕頭和小毯子,鋪開躺下。
“不要飯后馬上躺下。”霍宵征出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我剛剛已經在休息室看完了一集動漫了。”
這倒是霍宵征沒想到的,不過她吃飯一向很兇,吃得快點應該也很正常。
“關于你的監護權問題,晚點會有人過來,需要你拍一個視頻,證明史麗對你有虐待行為。”霍宵征說。
霍寧疑惑道:“拍視頻?”
霍宵征神色莫名:“就像你在警察局做的那樣。”
霍寧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像在警察局一樣,脫掉衣服拍我身上痛的地方嗎?”
聽到這孩子氣的話,霍宵征沒能立刻接話。
“好的,那我還能睡午覺嗎?”
霍宵征點頭:“可以,等你醒了,席川會過來帶你去。”
聽到能午睡,霍寧就放下心來。
午睡醒來后,霍寧胸悶的癥狀已經完全消失了。沒多久,席川也過來找她,帶著她去了另外一個房間,房間里還有一個栗色短發女生,挎著一個單反相機。
“寧寧小姐,這是負責給你拍攝的攝影師,待會兒,攝影師姐姐會給你拍一些視頻,好嗎?”席川蹲下身體,向霍寧介紹道。
霍寧點了點頭。
雖說霍寧只是小孩,但為了避嫌,席川交待完了便離開了。
攝影師事先已經被警告過了,只要拍好視頻,其他一律不要多說多問。
在陌生人面前脫光衣服,說不緊張是騙人的。霍寧只能在心底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這是霍宵征的地盤,這種拍攝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