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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霍宵征第一次把霍寧暴露在大眾視野中,他不顧周圍記者的鏡頭,護住霍寧的臉不被暴露,在席川的幫助下,順利地坐上了車。
“去安貞兒童醫院。”
司機得令,立刻啟動車輛出發。
為大佬善后的席川緊趕慢趕,只趕上吃了一嘴汽車尾氣。
席川:好累,感覺再也不能愛了。
霍宵征在車上也依舊抱著霍寧,感受到懷里的小孩慢慢不再顫抖,呼吸也逐漸平靜,他懸著的心回到了實處。
霍宵征小心翼翼地將人緩緩放在后座。
“對不起。”霍寧虛弱的聲音在耳畔突然響起。
霍宵征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剛剛我媽媽在喊,我聽見了她的聲音。對不起。”
霍寧想得很簡單,史麗麗這么堂而皇之且不在乎臉面地喊出這種話,無外乎就是想從霍宵征這里撈點錢。
原著里曾帶過一筆,甘棠院那一夜,史麗麗是有預謀地參與。
既然如此,那她這種行為就很不道德了。
霍寧并不想管她,更不想和她搭上什么關系。
但對于霍宵征來說并不是這樣的。
霍寧曾經姓史,兩人一起生活過5年,還有著無可辯駁的血緣關系。
與其被霍宵征誤會,霍寧想,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車廂陷入一片靜寂。
霍宵征思緒紛雜。
他很少遇到這種難以應付的局面。
眼前的小姑娘還沒從病態中緩過來,急匆匆的道歉想必也是為了避免被再次拋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成人的世界,即使做了愧疚的事情,其中的牽扯千絲萬縷,霍宵征也因此幾乎沒有純粹的愧疚。
但霍寧不一樣。
霍宵征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親近他血緣上的女兒的心思。他認真地看著霍寧,說道:“這不是你的錯。”
霍宵征似乎不太懂得如何安撫人,但霍寧還是感受到了一絲溫情。
很好,霍宵征沒有把這個鍋甩到她身上。
搞明白這點后,霍寧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到達安貞兒童醫院的時候,霍寧還在睡。被吵醒的時候,面對眼前一片雪白,她還有些懵。
“你確定她身體沒有其他問題嗎?她經常一副這種睡不醒的樣子。”霍宵征嚴肅的聲音在霍寧聽來仿佛隔了一層霧。
霍寧:?
沈時言扶額:“她才5歲,體質也差點,多覺不是很正常嗎?”
霍宵征不說話了。
“她這一次發病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嗎?”
“聽說她突然不能言語,呆坐在那里。”說起這個,霍宵征皺眉。
“聽說?”沈時言有些玩味地重復道。
霍宵征也不惱:“這陣子她基本都在我身邊,有時候離開我一陣子也沒什么不舒服,今天她提出要在家里的時候,我沒有反對。”
“是這樣的嗎?”沈時言驢頭不對馬嘴的話讓霍宵征忍不住想駁斥。
“寧寧。”沈時言接著喊道。
被發現偷聽的霍寧只好睜開眼睛,有些心虛地看著沈時言:“爸爸說得對。”
霍宵征不悅道:“沈時言你什么意思?”
沈時言輕叱一聲:“我在嘲笑某些無痛當爸的人。”
說完,沈時言無意和霍宵征爭長短。他走到霍寧的床邊坐下:“能告訴我,你今天為什么不舒服嗎?”
霍寧抿了抿唇:“一定要說嗎?”
沈時言思考了一會兒:“大樹生病了,啄木鳥醫生為了調查大樹生病的原因,只能選擇先把樹木的表皮啄開,這樣才能抓到里面的蟲子。”
如此低幼的形容,霍寧很想吐槽一句幼稚,但她不能。
不僅不能,她還得配合沈時言。
“如果不抓那只蟲子呢?”
“那大樹就會一直病下去,葉子會掉光,也不會再開花結果了。”沈時言作為兒科醫生,這種童話故事信手拈來。
行吧,也不是不能說,況且,說出來還能博取反派的同情。
但那畢竟不是什么美好回憶。
“今天李……他看著我的時候,我想起……以前。”說起這些的時候,霍寧感覺措辭都有點艱難:“起初,他只是在媽媽不在的時候……欺負我……”
霍宵征握緊了拳頭。
“有時候,他會拿媽媽的化妝品,給我化妝……被媽媽發現后,媽媽很生氣,會打我,說我不乖……我不想媽媽生氣,因為會餓。”
“但他還是偷偷地給我化妝……再像今天一樣看著我……”
霍寧磕磕巴巴地將腦海中的記憶用孩子氣的語言描述完,像被人掐住氣管一般,有些喘不上氣。
這些都來自于原主的恐懼。史寧看不懂這些潛在的傷害,但在面對加害者時,難免會表現出原始的懼怕。
小孩不懂,在座的兩個大人卻是聽得怒火中燒。
霍宵征目光冷森森的,如出鞘的刀,讓人戰栗。
【第9章
歡迎回家】
霍寧的身體沒有大礙。
成功讓霍宵征躲過一劫,霍寧感覺自己棒棒的!人一旦放松下來,食欲就會暴漲,更何況霍寧這一天的擔驚受怕。
折騰到晚上出院回家的時候,霍寧像只歸林的小鳥一般,撲進廚房。
“許姨,我好餓啊,我想吃蔥爆大蝦!”
許姨被她這副撒嬌的神態萌得找不著北,自然是什么都應承下來。
“霍寧,你跟我來書房。”霍宵征脫下大衣遞給一旁的管家,走到廚房門口,沖那道纖細的背影喊道。
被家長叫全名的恐懼讓霍寧頭皮發麻,她的笑容僵在嘴角,緩緩轉頭和霍宵征對視。
霍宵征并沒有心軟,抬腿朝樓上書房走去。
許姨也有些納悶,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霍寧沖許姨露出一個安撫的笑,然后,緩緩挪到書房門口。
“咚咚……”霍寧敲了敲半掩著的門。
“進來吧。”
霍宵征在坐在單人沙發上,落地燈開著,在橘黃色的燈光掩映下,身上的冷氣似乎也被融化了許多。
霍寧反手關上門,在霍宵征眼神示意下,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這種審訊的氛圍到底怎么回事,霍寧有點呆,思索著自己到底在哪個環節做錯了。
“啪!”
一個文件袋被扔到了兩人之間的小圓桌上,霍寧怯怯地看向霍宵征:“爸爸?”
大佬,我做錯了什么你直接說,可別再嚇我了啊!
霍宵征看到她小學生似的坐姿,以及小鹿一般惶恐的眼神,明白她會錯了意。
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男人有些生疏地收斂了自己身上的冷意。
“你的戶口下來了,名字我改了一下,你看看。”
霍寧:“?”
霍宵征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對面的小孩才5歲,她可能壓根不懂怎么拆文件袋。
霍宵征拆開文件袋,傾身遞給她一個小本子,抽出里面的一張紙,講名字指給她看。
“你的名字,我改了一下,叫霍歸寧。”
霍寧疑惑地重復道:“歸寧?”
“嗯,歡迎回家。”
霍寧瞪大了雙眼,歸寧歸寧,古代女子回娘家,就被稱為歸寧。霍宵征這是……
原本以為霍宵征會因為今天的事情教訓自己一頓,沒想到,他竟然給自己重新取了名字,用這種方式給她安全感。
一陣酸楚涌上鼻腔,霍寧忍不住紅了眼睛,她慌忙低下頭。
哭鼻子這件事,很丟人啊。
霍宵征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屋外寒風呼嘯,一如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不同的是,這一次,她身心俱暖。
霍寧朝霍宵征笑了一下,依稀可見孩子氣。
“爸爸,姜溯源會受到懲罰嗎?”
姜溯源,這個名字猶如達摩克里斯之劍,一直懸掛在霍宵征的頭頂。
起初,他只是憤怒于自己心愛的人被姜溯源搶走。后來,他發現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簡單。
幾乎從那時候開始,他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掌控著,始終掙脫不開。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