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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連累哥哥受了傷。”
“這難道不是很沒用嗎?”
【第
49章
記得愛自己】
這是謝零落沒有想到的。
所謂成熟,和一個人的經(jīng)歷有很大關系。
經(jīng)歷得多,看事情就會更全面,處理起來也更面面俱到。
這種時候,就會有人夸你成熟。
5歲的霍歸寧,遭遇自然比同齡人更多。
謝零落能理解,在某些方面,她比同齡人更細膩,更成熟,想得自然也會更多。
謝零落最初接觸她的時候,設定的治療目標是讓她成為一個符合年齡的兒童,享受兒童時期的快樂。
現(xiàn)在看來,距離目標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但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感嘆。
謝零落短暫的出神過后,沒有急著否定霍歸寧的感受,而是問她:“你覺得有用的標準是什么?”
霍歸寧有些疑惑:“標準?”
謝零落換了個說法:“在你看來,遇上被綁架這種事,怎么樣才算是有用的人呢?”
霍歸寧有些喪氣:“像我哥哥那樣,勇敢、大膽、力氣還大,就很有用。”
霍宵征已經(jīng)把事情經(jīng)過大致告訴過謝零落。
所以謝零落知道她口中的“哥哥”是誰。
“那你知道,哥哥途中其實有機會,找人借電話直接呼救嗎?”
霍歸寧當然不知道,她震驚的搖了搖頭:“如果哥哥打了電話,是不是就可能不會傷得那么重啊?”
謝零落笑容溫和:“也有可能啊。”
頓了頓,她問道:“你的哥哥出現(xiàn)了這種失誤,你會覺得他很沒用嗎?”
霍歸寧立刻否定了。
“沒有,哥哥已經(jīng)很勇敢了!他肯定是太急了,所以……”
霍歸寧的聲音在謝零落溫柔的眼神中越來越弱……
“你很聰明。”謝零落真心夸贊道:“相信你現(xiàn)在也意識到了吧?你很輕易就理解了你的哥哥,并原諒了他的失誤。”
“那么寧寧你自己呢?”
霍歸寧心神一震。
這是她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寧寧你也做得很棒啊。出那么大的事情,換做是我,肯定都會哇哇大哭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是你很勇敢的扯斷了膠帶,在哥哥摔倒后,你也保護了哥哥,對不對?”
霍歸寧眼眶有點泛紅,這種想哭的情緒不僅因為謝零落的話,還因為她的前世。
15歲那年,她確診癌癥。
在那之前,她是作為舞蹈特長生被培養(yǎng)的,父母希望她未來能考進舞蹈學院。
她的母親身體一向不太好,父親時常出差在外。
她的童年、甚至少年時期,都缺乏一些溫情。
父親很愛母親,唯一的溫情全給了母親。
小時候,她很渴望父親的親近。
但母親在生下她之后,身體不好,父親一次次地教育她,希望她不要太吵太鬧,乖一點。
等到母親緩過來之后,前世的她也已經(jīng)過了向父親索要擁抱的年紀。
她家條件并不會差,但她還是早早的學會了獨立。
洗漱、簡單的吃食、獨自上下學,去別的城市參加考試……
久而久之。
她成為了父親心目中、能獨當一面的女兒。
又或者說,她成為了至少能不給母親添亂的女兒。
確診癌癥之后。
疼痛擊潰了她的心防。
母親時常陪著她,但她謹記父親的教誨,不敢在母親面前表現(xiàn)出痛苦的樣子,讓她擔心。
而父親……
有一次,她的化療后遺癥非常嚴重,嘔吐讓她整個人精神崩潰。
她淚流滿面,想要父親抱一抱自己。
那時候的她,十八歲了。
和成年人一般無二的女兒,以及不茍言笑的父親。
已經(jīng)很難跨越時間,進行這種溫情又陌生的動作。
那一天,儀器的聲響似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她的父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會過去的。”
父親委婉的拒絕像給了她一記耳光。
那一瞬間,她不僅羞恥,還又痛又恨。
她恨自己不能死去,恨自己運氣為何那么差,茫茫人海,為什么偏偏是自己得了癌癥。
現(xiàn)在想來,她的前世,幾乎全是硬撐。
“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
網(wǎng)絡上調(diào)侃的一句話,落在她的現(xiàn)實里,幾乎是災難。
她習慣了去看眼色,習慣如何權(quán)衡利弊,做出會讓父親滿意的決定。
父親希望她獨立、自主、落落大方,她就努力變得獨立、自主、落落大方。
她已經(jīng)忘了如何求助,更別提愛自己。
霍歸寧竭力忍住身體的顫抖,這一刻,她不是里的“霍歸寧”。
謝零落沒有出聲,她靜靜地看著霍歸寧哭泣,適時地遞上紙巾。
霍歸寧忍著哭腔,勉強扯出一抹歉意的笑:“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
謝零落把她的雙手攏在手心:“不用在意我的看法。你可以哭出來。”
悲傷的時候,最怕聽到有人安慰自己。
霍歸寧也不例外。
聽到謝零落的話,她雙手捂住臉,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在霍歸寧看不見的角落,謝零落神色復雜。
一場大哭過后,霍歸寧一如往常的,因為過分疲憊而睡了過去。
謝零落推開隔壁的門,在霍宵征面前坐下。
霍宵征見她神色凝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怎么了,寧寧的情況很嚴重嗎?”
謝零落笑著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霍宵征疑惑。
“之前沈時言有提到過,寧寧可能有精神分裂,這你是知道的吧?”
霍宵征點頭。
“未來的治療中,我可能會對她進行催眠治療。”
“催眠?”
謝零落點頭:“寧寧的防備真的很深。迄今為止,她從未主動提起過往的任何事情。”
“但凡說起,都語焉不詳。”
“不透徹的了解過去,就沒辦法引導她解開自己的心結(jié)。”
霍宵征眉頭緊鎖:“非要催眠嗎?”
謝零落笑了:“當然不是。”
“如果你們能讓她放下心防,那完全用不到催眠療法。”
回程路上,霍宵征腦海中一直回想著謝零落的話,霍歸寧醒了都沒能察覺。
“爸爸?我們回來了嗎?”霍歸寧叫了他好幾聲。
霍宵征回神,抱著他走進了霍越澤的病房:“嗯。”
霍越澤半躺在病床上,臉色已經(jīng)恢復紅潤。
見到妹妹,他開心地揮了揮手。
霍歸寧還有點蔫,但依舊打起精神和霍越澤打了聲招呼。
倒是霍宵征,遞給他一串鑰匙。
“這是什么?”
霍宵征言簡意賅:“聽說一直想要這款超跑,看到了,就給你買了。”
霍越澤發(fā)出土撥鼠尖叫。